“就算杀戮,也不一定要搞得血流成河,怨声四起。死亡也可以很安静,既然是生灵的终点,那就该如诞生时那般纯粹。” “睡吧,那些不正是你们所追求的东西么,既然在现世里无法得偿所愿,那就于梦境中品尝欢愉吧。” “而待梦结束之后,你们也会就此死掉,不再有任何烦恼,不再活得那么煎熬,不再打扰我休息。” 兵戟城王宫大殿,古革巨人难得没有呼呼大睡,而是犹自站在窗边,凝视着沦为死域的城池。 目光的尽头,万里无云,天很清;远方的丘陵,崎岖不平,树茂密;熟悉的呼噜,此起彼伏,有会因。 在狂风和暴雨里,梦就是天晴;在等待和煎熬里,梦就是氧气;在破碎和荒凉里,梦就是奇迹。 身在黑暗,拥抱黑暗,享受黑暗,最终再化作黑暗的一部分。世人都说暗黑最是压抑,最是令人感到绝望。但古革巨人觉得,唯有黑暗才最是令人安心,因为黑暗能隐藏所有创伤,一切好与不好之事皆被完美藏匿。 在现世里,人们不仅有贵族与平民之分,更存在职业者与普通人的差异。就算地位一样,也会因外貌与谈吐举止而受到不同对待。 但在梦里就不会出现那些情况,因为在梦里自己才是主宰者,别说梦寐以求之事了,就算化身为神灵都是一念之间的小事情。 行走于青石板路上,这是古革巨人第一次仔细打量兵戟城的建筑,只不过相较于观赏自己亲手创造的一个个美梦,却还是显得太过索然无味了。 古革巨人能感知到那些被自己催眠的巨魔族,果不其然,那些先前还义正词严,喊打喊杀的家伙,如今却都沦为了欲望的奴隶。 或是在梦境里踏足了巅峰之境,由族长亲自穿上第七圈铁环,在万众瞩目下享受着恭维与赞美。 或是在梦境里与暗恋许久的人完婚,婚典办得很盛大,甚至连执政官也奉上了祝福,隔年又喜得双胞胎。 或是在梦境里摇身一变,不再是什么饥寒交迫的贫民,而是住在精致的庭院中,享受贵族般的待遇。 或是在梦境里彻底卸下伪装,手中的长枪洞穿了一个又一个胸膛,单纯享受杀戮所带来的快感。 或是在梦境里取代了现任族长,而后率领所有族人重返万兽栖地,斩杀一切可见的兽人族。 得偿所愿,在古革巨人眼中,那样才是最完美的死亡方式,更是对死者最后的温柔。 只不过,那些梦境却是以抽离被催眠者的生命之力为代价,而被抽离的生命之力,自然会悉数沦为古革巨人的食物。 返回王宫,古革巨人先是将宝库内的东西吞噬殆尽,随即呆呆端坐于王位上,再无任何举动。 “也许该留下些蝼蚁,虽然我尚未感知到任何强大存在,但却需要多了解了解这个次元空间位面。” “只希望上位者们能尽早决定开战,毕竟这里的灵能波动太过稀薄,完全不适合居住。” 古革巨人最后挥了挥手,就此沉沉睡去。神经系灵能波动如若实质的在其四周凝聚,空间扭曲现象不时浮现。 任何胆敢靠近王宫的生灵全部失去了意识,却是根本无法靠近古革巨人。但因其“心慈手软”,兵戟城内的高阶职业者们,待支付了一半生命之力后,得以幽幽转醒。 只不过,所有转醒的巨魔族此刻却都呆愣原地,侥幸自己还能活着,更似乎有些惋惜那些梦境并非现实。那是种巨大落差感,却是很难快速恢复过来。 然而他们却是幸运的,毕竟无数巨魔族还处于梦境当中,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无论如何摇晃,甚至将匕首刺入手臂都无法睁开眼睛。 在这种情况下,某些高阶职业者选择保存实力,原地调整气息。而更疯狂的家伙,则将一件件商铺洗掠一空,借此虏获大量魔晶以自用。 唯有少数人选择再次消耗生命之力,或为了亲人,或为了好兄弟。只不过所有能转醒的巨魔族都无法再踏出兵戟城,那无形的灵能结界强度异常惊人,至少近百高阶职业者联手都无法击溃。 然而,这情况若让古革巨人知晓,估计会笑出来吧。蝼蚁就是蝼蚁,别说什么高阶职业者了,就算这个次元空间位面的全部远古凶兽亲临,也无法逃离现在的兵戟城。 时间一天天流逝,转醒的近百高阶职业者也曾不止一次冲击王宫,但除了一次次亲眼见证族人进入梦乡,却根本寸步不前。 余下的五十几个巨魔族高阶职业者见状也彻底没了脾气,虽说被困死在了兵戟城内,但好在以城内的物资储备量,根本不担心被活活饿死。 绿蜥营地的援军最快抵达了兵戟城外,然而他们却完全无视那灵能结界,最终导致全军覆灭。 蝎尾谷的年轻一代们叫嚣着要返回兵戟城,可在损失了大半之后,却是被教官们强行阻拦,灰溜溜的撤离。 木喉要塞的攻城车将巨岩投向了兵戟城,只不过除了让那灵能结界泛起些许荧光之外,却是毫无办法。 火蛇营地的巨魔族魔法师们齐齐咏诵着咒文,然而向来无坚不摧的法术,此刻却显得有些儿戏。 齿刀营地的一众高手掷出了长矛,串在獠牙上面的铁环碰撞出此起彼伏的脆响。可最终,就算是如此强横的主战军团,也对此无能为力。 虽然所有巨魔族高手齐聚兵戟城外,但却更像是贴心的管家,正无微不至的保护着睡梦里的人。 而被困在城中的巨魔族们,则纷纷爬上了城墙,以手语告知对方马上撤离此地,以免激怒那个神秘的异乡人。 毕竟此刻的兵戟城俨然一副与世隔绝的模样,无论灵能波动或声音,皆不能传递出去。 但好在古革巨人却是没有再出手的打算,相较于被一群蝼蚁激怒,他更喜欢创造更有趣的梦境。 或许是又收集到了很多此前从未见过的梦,古革巨人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却是丝毫不逊色于什么上位者。 其实倘若他独自开启位面之旅,那随着每回降临到不同的次元空间位面,他也能收获到更多的梦,实力也自然会快速攀升。biqubao.com 而这也是古革巨人最致命的缺陷,其天生没什么争强好胜的欲望,只要能有个安静的地方睡觉,那外界所发生的一切都无关紧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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