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时间一晃而逝,期间六花不止一次瞧瞧送来那两种续命的草药丸子,而就在两个月前的某个深夜,克莉丝汀更是头一回亲临王宫。 “吃光这批草药丸子后,你的生命就算走到尽头了,慢则半年,快则三个月。” “只因你那个乖儿子得罪了花亭,否则若能让格洛莉娅出手的话,估计你还能多活几年。” “还有,布姆与六花可能没兴趣与你们勾心斗角,但那却是我的兴趣使然。还是那句话,倘若你们下次再触犯到底线,那无论出于何种原因,我都必将亲手颠覆流光城,好自为之吧。” 克莉丝汀说罢飘然离去,却是根本就不给城主马丁解释的机会,或者说她已然对流光城产生了厌烦之意。 再之后,正如克莉丝汀所言那般,城主马丁的病情每况愈下。那并非是卧床不起的状态,相反显得格外“精神”。 王宫里的许多仆从都觉得这是神灵降诞的福音,毕竟城主马丁每天都一副红光满面的模样,做起事情来丝毫不逊色任何年轻人。 然而城主马丁对此却显得没有任何庆幸,毕竟只有他清楚真实情况。一切都不过是因那两瓶草药丸子的关系,或者说因那两瓶草药丸子,城主马丁激发了最后的身体潜能,但同时也加速了死亡倒计时。 夜幕降临,城主马丁还坐在房间里批阅公文,毕竟他现在不必休息,更无需睡眠。烛火摇曳间,一滴墨汁落在兽皮卷上,将其彻底污染。 “这么晚了你不去睡觉,有什么事情么?” “或者说你等得也有些不耐烦了,那看来你并没有理解何为‘隐忍’,还是太嫩了啊。”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那你能否告诉我,你今后打算如何治理流光城呢?想必这点权力我还有吧。” 只见城主马丁先是放好了羽毛笔,而后才抬头开口说道。不知何时,原本黑暗的房间里多出了一道身影,正凝视着城主马丁。 而那道身影闻言却是有些意外,毕竟以马丁高阶职业者的实力,按理说绝没可能感知到自己才对。 这其实很好理解,城主马丁待服食那两瓶草药丸子后,便加速了替身潜能消耗,借此换取短暂的健康时间。 也正是因此,城主马丁虽说依旧是个高阶职业者,可感知能力却达到了堪比巅峰强者的程度,自然让对方无所遁形。 “没什么,就是来探望一下父亲大人您,听仆从们说,您这小半年都工作到深夜,甚至彻夜不眠,可要保重呢。” 那道身影一步步踱出阴影,竟然是城主马丁的儿子,沙克温顿。只见沙克温顿一改往日形象,不再身着锦袍,而是换成了一副钢制盔甲。 “没想到您早已洞察到了我的意图,那又为何不去向花亭求援呢,毕竟在世人眼中,对方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阴影之主,而非什么流光城城主大人。” 沙克温顿如此说道,却是生平第一次散发出了威压之力。其实他早在两年前就踏足了巅峰之境,而之所以隐忍到今时今日,不过为了给自己父亲一个相对体面的死法。 原本他觉得自己父亲会因恶疾缠身而最终死掉,但哪里知道对方竟莫名其妙的越活越精神,似乎真是被神灵所眷顾的幸运儿。 这种情况若是发生在阴影之地外,估计会有不少人愿意相信。但在阴影之地当中,任何族群却都没有信仰,至少不会去信仰什么虚无缥缈的神灵。 “我觉得无论流光城未来发展成什么模样,也必须要首先涤除蛀虫。外人终归是外人,今天能助力于流光城,未来某天自然也有可能背道而驰。” “虽然我的实力远远不及对方,甚至都无法战胜‘流光八刃’。但我却知道何为‘骨气’,而所谓‘骨气’,却只能倚靠自己的双手,而非什么外力相帮。” “可即便如此,我却还是坚信自己的能力,或者说就算没有那些外乡人,流光城也会继续发展壮大。” “听到窗外的混乱之音了么,那便是我宣告彻底改变的征兆。而父亲大人您,也就此安息吧,给我一个机会,同时也给流光城一个机会。” 沙克温顿说罢收敛气场,然而一柄利剑却是搭到了城主马丁脖颈处。他对自己的父亲毫无感情可言,毕竟在对方眼中,自己永远都是个只会舞刀弄剑的莽夫。 但沙克温顿却远比大多数人来得更加聪明,聪明到四十多年都选择隐忍,无论面对谁。 但隐忍却是为了如今天这般爆发,沙克温顿是个很有计划的人,因此待踏足巅峰之境后,便开始了下一阶段的计划。而在那个计划里,他首先要彻底掌控流光城,或者说首先要斩杀现有的城主大人,无论是否为自己的亲生父亲。 至于沙克温顿所谓的“混乱之音”,却是他的手下开始肃清贵族区。曾经胆敢奚落他的贵族们,连带着土那些家伙有关所有人,今晚都要被斩杀。 “身为父亲,我很欣慰你的成长,毕竟平心而论,你远比我更适合城主这个位置。但身为流光城城主,我还是要劝你一句,最好别去招惹那些外乡人,你根本不是对方的敌手,永远都不是。” 城主马丁笑着点了点头,丝毫没有任何恐惧,反而乐得自己儿子所展现出来的霸气模样。m.biqubao.com “那您就此安息吧,毕竟您在母亲与流光城之间,选择了后者。而我同样是为了流光城的未来,也没什么好愧疚的。” 沙克温顿的声音在房间里久久回荡,而起父亲马丁的头颅,则已然落地,还保持着嘴角微微上扬。 再之后,马丁被宣告因恶疾缠身而死亡,作为继任者的沙克温顿亲自主持了一场盛大的葬礼,各方势力也都派遣使节前来悼慰。 然而布姆一行人却没有出席马丁的葬礼,甚至连汤屋都没有如其他商铺那般歇业致敬。 “大人,外界称城主沙克温顿为‘弑父者’,俺觉得这个称呼很贴切,毕竟会手刃血亲的家伙,根本就不是个人呐。” 蒸汽升腾、花香阵阵。在汤屋三层的空间里,珀耳修斯一边向池水中撒入花瓣,一边瓮声瓮气的说道。 珀耳修斯虽然身为远古凶兽,可却十分知晓人性。因此在他眼中,沙克温顿那种行为太过卑劣,卑劣到令他嗤之以鼻、无法忍受。 “别人的事情与咱们何干?你只要记住了,如果对方下次再敢来招惹我,那你就直接出手将其抹杀掉。” 六花闻言皱起眉头,似乎很反感听到“沙克温顿”这四个字。但碍于布姆的劝告,最终还是选择了隐忍。 小丫头觉得,只要对方不再主动招惹自己,那自己也不会出手。反之,就算布姆再如何劝阻,她都要亲手毁掉流光城,乃至整个阴影之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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