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洋军早餐很丰盛,刘大双运来的罐头、干粮可都是好东西。 别的不说,这罐头全是肉罐头,猪、羊肉为主,味道相当的好。 徐树铮有点感叹,说实话,天天吃这伙食,他们北洋军可供不起,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早上刚刚天亮时,便听到了东瀛军阵地远处传来了隐隐的爆炸声,具体的情况他还不知道。 他一晚上没睡,对着地图在研究作战方案。 保安军送来的几百挺重机枪,几百门迫击炮,让他一下子信心大增。 更加贴心的是,刘大双担心他炮手不够,连人也送了二百过来。 “奶奶的!我老徐要不打个漂亮仗,以后都不好意思出门了。” 徐树铮心里不禁念叨了一句。 重机枪、迫击炮已经悄悄的进入阵地,炮弹也补充到炮兵阵地了。 他准备给东瀛人来个狠的。今天不灭他个万八千的,都对不起这些武器弹药。 前沿阵地上,北洋军一个个精神了许多。 难得,这肉罐头随便吃。 听说,这还是人家保安军连夜送来的。 原来北洋军的队中,一个连最多配三挺重机枪。可今天,乌黑的重机枪一个班配了一挺。 这下子麻烦了,北洋军中根本没那么多机枪射手。 从大清开始,到现在的民国,真的都是“精打细算”,不舍得配重机枪,那玩意儿太费子弹了。 所以,保安军送过来这么多重机枪,反倒一时间弄得北洋军麻爪了。 “董小五,董小五!你丫的死哪去了?” 五连连长正在大声喊着。 这是个满族人,一口京片子。 旁边的芦苇丛中钻出一个小个子,一边跑还一边系腰带。 “连长,我在这儿呢!”出来的董小五回应着。 “你丫的死哪去了?开小差啊?当心老子崩了你!” 连长骂骂咧咧的。 “连长,这不好久没见荤腥了,刚刚吃了两罐羊肉,窜稀了!”董小五一脸窘迫地说。 “瞧你那点出息!没吃过好东西是吧?想当年,爷吃饺子都是五个五个的煮,必须进嘴是烫的。……” 京片子一开场就收不住,全连人都知道连长这毛病。 “呵呵!连长您喊我啥事儿?”董小五赶紧打断连长的话头。 “哎!差点叫你丫的给蒙过去!你不是说会开机枪吗?今儿个给你配一挺玩玩!” 连长笑嘻嘻地开口了。 “这,我就是那么一说,可真没摆弄过!” 董小五呲牙咧嘴,满脸苦瓜相。 昨天一天的战斗,东瀛军的掷弹筒、火炮、枪法好的,都是瞄着北洋军重机枪打。 一天下来,枪手也牺牲了不少,机枪也损坏了不少。 保安军这机枪送的及时,可以每个班配一挺了。 折腾了半天,总算是把些生瓜蛋子凑数,算是配齐了射手。 然后,又是一阵子手忙脚乱,用麻袋装上土,做了个机枪掩体出来。 “连长,今天小鬼子要是上来,咱们可过瘾了!”董小五兴奋地说。 “今儿个,丫的小鬼子敢过来,爷就叫他们一个一个都回不去!” 连长用手里的短枪一顶帽檐,大大咧咧地说。 东瀛军指挥部,小原传脸色铁青,厉声说道: “诸君!二十年前,桂太郎前辈率领我东瀛军以两万对两万,几乎全歼清军于此。今天,我们五万对两万,务必于天黑前踏平辽河,全歼北洋军。否则,我们无颜面对桂太郎前辈,也无法面对天皇陛下。” 他是真急了,如果今天不能打败北洋军,他已经无法再战。 军需仓库被炸,东瀛军已经陷入了绝境,弹尽粮绝。 “哈依!”在座的军官齐声答应。他们心里也都明镜似的,今天不胜,要么逃跑,要么举手投降。 “炮兵掩护,集中轰击北洋军阵地,组织敢死队!为天皇陛下效忠!” 。小原传握紧拳头,歇斯底里地大叫着。 ……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东瀛军的炮声响了,无数炮弹向北洋军前沿阵地倾泻。 随即,北洋军反击的炮声也响了。 不同的是,北洋军的炮弹射向了东瀛军炮兵阵地。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团长李景田兴奋地叫着。 他可是有点意外,靠!这小鬼子傻了不是,不打我们炮兵,反倒是暴露目标给我们打。 刚刚上任的代理团长刘增贵也是大喜过望。 卧槽!这么舒舒服服地炮战,老子不打出你屎来才怪。 “方位400,仰角35,放!” 刘增贵还是不习惯当团长,亲自指挥射击才过瘾。 十分钟不到,东瀛军的炮火减弱了许多。 “李团长,小鬼子的大炮被咱们灭了!” 一帮炮兵尽情的欢呼着。 “啥?”李景田耳朵已经听不见了。 …… 北洋军前沿阵地遭到了炮击,损失不小,连刚运来的机枪都炸飞了十几挺。 东瀛军火气上来了,大冬天的,上衣的军装脱下,头上扎着白布条,端着枪,呀呀呀叫着冲上来了。 这应该是著名的“猪突战术”,每当战局不利时,喜欢赌一把的岛国人都会来这一招。 只可惜,他们算漏了一点,没有想到刘大双连夜送来的重机枪和迫击炮。 肆虐的化学能量,一瞬间迸发出来,无论是推动子弹还是炮弹,都是人类肉体无法承受的。 这注定是一场记入东瀛军战史的惨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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