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村这两天热闹了。 刘大双姥爷家连着开了三天流水席。 孟家村现在可是大变样了,原来村里的土房几乎不见了,全都是砖瓦房。 由于离靖安近,现在靖安城已经发展到这里了。 村子里的耕地没剩多少了,差不多都被征用了。 变成了住宅、商业区。 刘大双姥爷还坚守着最后一点倔强,村子周围保留了一点菜地,让大家不忘记庄稼人的本色。 只可惜,老爷子想法是美好的,年轻人却不买帐。 这十年,靖安飞速发展,赚钱的机会太多了,可没几个人愿意刨土坷垃。 办工厂,做生意,当兵、去政府机关工作,哪一项都比种地强。 所以,村子周围的百十亩地,就是一帮老头老太太在辛勤耕作,权当回味一下过去的生活。 孟家村最高、最大的一座大宅院就是刘大双姥姥家的。 村里人可都知道,刘大双就是神一般的人物,他姥姥家也是全村最尊重的。 不论谁家起房子,没有人会高过刘大双姥姥家的房子。这是大家心里的默契。 今天,这所大宅子里欢声笑语,人来人往,特别喜庆热闹。 孟家老四孟会发,今天是主角儿,他几天前从京城回来,带着媳妇儿和刚刚满一周岁的儿子。 这是他唯一的一个儿子,前面几个都是闺女。 这儿子周岁可是件大事儿,必须要好好庆祝庆祝。 孟会发三十几岁的年纪,继承了孟家人的基因,个子高,皮肤白白净净,双眼皮,大眼睛,一身西装,显得风度翩翩的。 他早年离家去吉林参加了新军,后来庚子事变后调入了北京。 由于人聪明,又会来事儿,在军中也混到了一个小官,做到了队长,也管了三百多人。 他心高气傲,发誓不混出个名头绝不回家。 直到刘大双在靖安崛起,他的官也还是不大。 自已这个大外甥他也见过,黑黑憨憨的,不见得有多聪明。 他心里可是不服气,自已从小到大都是孟家村一代最聪明的,连读私塾时老师都夸他,将来一定会有出息。 听说刘大双发了财,又当了县令,他更不服气了。 转眼之间,大清退位了,他还是个小军官。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时来运转。 大清八大铁帽子王之一的郑亲王家突然托人来找他,愿意招他为婿。 按理说,这满汉不通婚,他都觉得奇怪。 郑亲王说白了,家道已经被落,早就被慈禧剥夺了爵位。 人家郑亲王家捎话的人可说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要是娶了郑亲王家的姑娘,要钱有钱,要势有势。 孟会发一琢磨,是这么个理,身边当大官的,哪个也不是穷人家孩子,都是有着各种各样的后台靠山关照着。 大清虽然退位了,可这势力还在,说起来也是皇族啊! 搁以前,人家绝对不会把姑娘嫁给他的。 他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娶了媳妇儿后,老丈人家一运作,从队伍上退下来,专心经商赚钱。 毕竟有着孟家这层关系,又加上郑亲王家族的协助,孟会发几年间就富得流油,成了京城小有名气的商人。 别的不说,就靖安生产的那些产品,紧俏货别人拿不到,他还是能够拿到一些的。 靖安的汉唐公司人也都知道,这是大老板的亲舅舅,明里暗里都关照点。 就连在靖安的六王爷、七王爷都暗竖大拇指,卧槽!还是人家脑袋瓜子灵,直接把刘小子亲舅舅给弄家去了。 自己这老是盯着刘小子,人家一直没个明白话,也不知道肯不肯娶自家的格格。 这忙乎了好多年才生出的儿子,让孟会发满心欢喜,家里哥四个,就他没儿子,平时老觉得矮人一头。 这回媳妇儿争气,生了个带把的,他必须回家显摆显摆。 孟老爷子也是高兴的合不拢嘴,原来最担心的小儿子,这几年也出息了。不仅在京城发迹了,还娶了人家王爷家的闺女,真牛逼! 同时,也真给他挣面子。 现在村里人都说,你老孟头积了八辈子的德,祖坟冒青烟了。 家里姑娘儿子都出息。 四个儿子,老大是农牧厅厅长,老二和老三都在汉唐公司管事儿,最小的儿子更厉害,在京城和皇上家联亲了,这就是驸马爷啊! 女儿更不用说,嫁给了一个小皮匠,生了个好儿子。几年前就是东北最大的官了。 而且,大家私下里还传说,将来要是选皇上,刘大双肯定能选上。 所以,孟老爷子现在整天都是乐呵呵的,精神头都足了很多。 要不是怕别人笑话,老婆子盯得紧,他都想娶上一房小的。 男人嘛,至死都是少年。 这个春节,他可过得挺带劲儿,请吃饭的,送礼的,天天堵在门口不走。 这几天孙子过周岁,更是不得了。 城里关东大酒楼包了三天,宴请各方朋友。 家里边开了流水席,招待乡里乡亲的人。 就这样,许多想送礼的,想来喝顿酒的,都找不到门路。 不知道多少人挖门子盗洞,托关系找熟人,就是想来露露面。 刘大双也收到了请柬,可他没去,只是送了份大礼。 他现在的警卫是最高级别的,去哪里都不方便。 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带着几个人去草原上纵马狂奔了。 人啊!得到的同时也会失去很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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