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逢春知道哲别相貌粗鲁,其实极为精细,自己这番说辞,必定瞒他不过。只是看到哲别并未说破自己的心思,他自然不会与哲别翻脸,是以做出一副为哲别担心的模样,再三叮嘱哲别去到池田家军中之时千万小心。若是池田家有意与哲别为难,须得立时发出信号,他一定带着厉秋风等人前去助拳。 哲别听叶逢春如此说话,明面上说了几句客气话,心中却大骂叶逢春十八辈祖宗。哲别心中暗想,池田一昭若是摆下了鸿门宴,要将老子杀掉,就算老子发出信号,你这个王八蛋只怕立时转身逃走,哪里会去助拳?眼下老子无暇杀你,待到老子与池田一昭商议妥当之后,必定不会放过你这个王八蛋。 只是哲别心中虽然打定了要将叶逢春和厉秋风等人尽数杀掉的主意,但是不只脸上没有丝毫恼怒的神情,还向叶逢春拱手道谢,又与厉秋风说了几句客套话,这才带着黄金寨武士一起跟随寿王离开。待到哲别一伙和寿王走远之后,叶逢春向着哲别等人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恶狠狠地说道:“这个乌龟儿子王八蛋假仁假义,一心想要算计老子,做他的清秋大梦去罢!最好池田一昭吃了大亏之后,不肯放过这伙臭鞑子,将这伙臭鞑子骗入军中,立时下令众军士将他们尽数杀死,倒省了咱们许多力气。” 厉秋风听叶逢春说完之后,摇了摇头,口中说道:“寿王亲自赶到这里为哲别和池田一昭说和,池田一昭不会不卖寿王的面子,是以双方这场架不会再打了。倒是咱们须得小心,一旦哲别与池田一昭化解了嫌隙,就算这两伙人仍然还有龌龊,一时之间也不会火拼,反倒要先对咱们下手。” 厉秋风说到这里,略停了片刻,这才接着说道:“哲别知道咱们从雪洞之中逃了出来,必定会将此事告知寿王。咱们虽然没有与寿王打过交道,不过我看此人面目古怪,眼神凌厉,又能驱使黄金寨和池田家为他效力,必定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他对白莲山庄志在必得,不过遇到雪峰崩塌和地火喷射这等天地大变,他也没有什么法子。而且如寿王这等狡诈之人,猜忌之心远胜常人,他看到雪洞幽深蜿蜒,必定不敢轻易进入洞中,十有八九会派人先行进入雪洞之中探路,确保洞中没有埋伏,再沿着雪洞进入山中,前去查看白莲山庄的情形。直到确认沿途没有白莲山庄的伏兵之后,才会下令大队人马进入雪洞。如此一来,至少要花费七八日工夫,寿王才会驱动池田家的兵马和黄金寨的武士进入雪洞。有了这七八日工夫,咱们可以趁着寿王、哲别和池田家不备,悄悄离开此地。寿王一心想要前去灭掉茅家一族,未必会在意咱们离开,十有八九不会派人追杀咱们。就算他要派人追杀咱们,也未必追得上咱们。” 叶逢春听厉秋风说完之后,连连点头,夸赞厉秋风想得周到。厉秋风摇了摇头,口中说道:“叶先生谬赞,在下愧不敢当,这些只是厉某猜测罢了,眼下尚不能断定寿王到底有何打算。” 厉秋风说到这里,略停了片刻,这才接着说道:“方才寿王与哲别说话,想来叶先生也听得清清楚楚,其中多有可疑之处,不晓得叶先生有何高见?” 叶逢春听厉秋风如此说话,急忙陪着笑脸说道:“厉大爷智计过人,在下如何敢在厉大爷面前班门弄斧?” 厉秋风摇了摇头,口中说道:“叶先生此言差矣。以江湖阅历而言,叶先生比厉某强得太多,而且叶先生在扶桑国居住多年,与扶桑人打过许多交道,必定能够看穿寿王和哲别等人的心思。方才听这两个家伙说话,我虽然起了疑心,但是许多紧要之处却是想不明白,还望叶先生不吝赐教。” 厉秋风说到这里,向着叶逢春拱了拱手。叶逢春吓了一跳,急忙拱手还礼,口中说道:“厉大爷如此说话,可折杀在下了。其实在下也是猜测罢了,不敢说是看穿了寿王和哲别这两个奸贼的心思,只是说出来请厉大爷和穆姑娘一起参详,若是有荒谬之处,还请两位原谅则个。” 叶逢春说到这里,略停了片刻,这才接着说道:“先前厉大爷曾经说过,此前咱们一直以为哲别是黄金寨的首领,后来才知道黄金寨寨主另有其人,哲别只是黄金寨寨主手下一员得力干将罢了。不过哲别这个臭鞑子嚣张跋扈,自视甚高,是一个不肯久居人下的狂徒。想来此人为黄金寨寨主卖命,立下了许多功劳,可是他不是黄金寨寨主的儿子,自然不能染指黄金寨寨主的宝座。黄金寨寨主的几个儿子为了争夺寨主之位,一直在明争暗斗,哲别想要独善其身,势比登天还难。他以哲别为名,既有自诩武力超人之意,更为发泄自己对黄金寨中与他为难之人的不满。方才哲别与寿王说话,明里暗里都在暗示他之所以与池田家生了龌龊,那是因为黄金寨中有人故意作梗,没有将寿王的书信送到他的手中,使得他没有丝毫防备,才会在池田一昭的手中吃了大亏,险些丧命。以哲别的智计,必定知道此事若是泄漏出去,黄金寨寨主会对他心生不满,但是他偏偏将此事说了出来,不只要黄金寨寨主知道他的冤屈,更要向寿王阐明心迹,让寿王知道他空有一身本事,在黄金寨中不得重用,受人坑害,暗示寿王若是帮他在黄金寨中上位,他必定会回报寿王。而寿王也是不怀好意,他将自己派人送信之事告诉哲别,十有八九是在挑拨哲别与黄金寨寨主翻脸成仇,否则不必将此事告知哲别。依在下看来,寿王这个老王八蛋野心极大!他不只要灭掉茅家一族,夺取白莲山庄,还想要挑动哲别与黄金寨寨主翻脸成仇,他便可以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待到哲别与黄金寨寨主斗得两败俱伤之时,他便可以趁机出手,毫不费力地将黄金寨夺归已有。”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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