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儒传_分节阅读 2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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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浩吁了一口气,弹回原处,俊面罩上了一层严霜。

    青衣少女凝香也是满面骇色,毕竟“血影夫人”四个字是令人股栗的。

    “血影夫人”怒视着丁浩道:“你为她卖命?”

    丁浩寒声道:“未治不可!”

    “血影夫人”目中隐泛杀芒,但这只老狐媚子别有居心,轻轻一哼,道:“丁浩,你真是薄幸无情,竟然喜新厌旧……”

    这句话相当毒辣,白衣少女粉腮微微一变。

    丁浩肺几乎气炸了,暴喝一声:“住口,不然……”

    “不然怎样?”

    “你敢再信口胡,我劈了你!”

    “哈哈哈,丁浩,你未免太张狂了,本夫人只是念在往日情份而已……”

    丁浩七窃冒了烟,厉声道:“你敢再说一句,我要你当场伏尸!”

    “血影夫人”披了披嘴,转向白衣少女道:“你真的爱他?”

    白衣少女冷冷地道:“是又怎样?”

    这话大出丁浩意料之外,他想不到她会这样回答,心头登时一阵卜卜乱跳,目光下意识地瞄向白衣少女,俊面有些发烧。

    “血影夫人”幽幽地道:“小妹子,我不怪你横刀夺爱,但劝你要小心,有一天你也会秋扇见捐的!”

    丁浩双目赤红,他看出“血影夫人”的居心,要破坏自己与白衣少女“梅映雪”之间一丝初生的情愫。

    “梅映雪”淡淡一笑道:“夫人,我得尊你一声老前辈,他本来就不爱你!”

    “血影夫人”粉腮一变,道:“你怎知道?”

    “从他的为人便可判断,而夫人这一闹,是自暴其短。”

    “好一张利口,你自恃年轻貌美,足以颠倒众生么?”

    “颠倒众生四个字应该回奉夫人。”

    “丫头,你当心祸从口出!”

    “晚辈时时注意的!”

    “你缠定了这小白脸?”

    白衣少女登时玉面飞霞,但仍平静地道:“这是我自己的事!”

    “你定尝过了他的甜头?”

    这句话实在相当下流,不堪入耳,白衣少女柳眉倒竖,正待发作。

    丁浩早已忍耐不住,“唰”地拔剑在手,冷森森地道:“血影夫人,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我警告你,立即离开!”

    “血影夫人”咬牙切齿地道:“如本夫人不离开呢?”

    “那你就永远在此长眠!”

    “你办得到么?”

    “无妨试试看!”

    “血影夫人”脸色一变再变,最后一跺脚道:“我们走着瞧了!”

    说完,弹身飞逝,转眼无踪。

    回剑入鞘,愤愤然道:“无耻之尤。”

    白衣少年“海映雪”庄重地道:“敬谢丁少侠适才援手!”

    丁浩微微一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想不到她会是‘血影夫人’……”

    “如果加上彩轿,便容易辨认了。”

    “她的年纪当在古稀之间,可以称为妖物了!”

    “谁说不是。”

    “她很迷人,是不是?”

    “这是事实,如果不明底细,是会着迷。”

    “看样子她不会放过少侠?”

    “在下倒不在乎!”

    凝香上前数步,先瞟了丁浩一眼,然后向白衣少女道:“小姐,我们该走了?”

    丁浩忽地想起了“酆都使者”,这魔头既已在此现踪,该立即加紧追缉他才,这是自己的切身大事。

    心念之中,双手一拱,道:“姑娘,后会有期了!”

    白衣少女秀眉一蹙,轻启朱唇,道:“少侠有急事么?”

    “是的!”

    “那就请便!”

    丁浩心念一动,道:“姑娘有什么话要说么?”

    “你既然有急事要办,算了!”

    “姑娘无妨说说看?”

    “我……是想,请少侠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请少侠到谷城为我取一件东西!”

    “谷城,取东西,什么东西?”

    “是一个革囊,里面装了一大一小两个锦盒,不瞒少侠,是两件家传的至宝,我把它藏在谷城东门外城隍庙正殿的承梁上……”

    丁浩大是困惑,这真有点不可思议,家传之宝,带着行走江湖,秘藏在庙里,又要别人去取这其中有什么蹊跷呢?

    心念及此,不禁沉吟起来。

    白衣少女似已窥出丁浩的心意,嫣然一笑道:“少侠不愿意么?”

    “不,不是不愿意,是……觉得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

    “既是家传至宝,何以带在身边?既带在身边,何以又藏在庙中?既已藏妥,又叫别人去取不怕在下侵吞?”

    “侵吞是不会,如少侠真的喜欢,奉赠亦无妨,我是因为被人盯得太紧,怕保不住,才出此下策,如我自己去取,必被对方发觉而起急夺,放久了,又怕失落,所以才请少侠相助。”

    “哦!原来如此,取到之后呢?”

    “请暂时保管,或另寄存可靠之处,俟再见面时向少侠讨取!”

    丁浩心中十分作难,自己是断梗飘萍,何处可寄存,再说带东西奔走江湖,是个大累赘、但他还是点头应了“好!”

    白衣少女又道:“取到之后,请以他物遮掩,不则革囊会被人认出。”

    “在下照办!”

    “一切重托了?”

    “敢不尽力!”

    白衣少女嚼起小嘴,娇嗔道:“这句话小妹不克敢当。”

    “小妹”两个字,丁浩如饮醪,直甜到心眼儿里,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美人青睐,的确不同凡响。

    白衣少女也似有察觉,这一声称呼不恰当,玉面飞上两朵红云,螓首低垂。

    这一来,更加美得眩目了,真有“犹抱琵琶半遮面”之慨。

    丁浩不由得痴了!

    凝香咕咕一笑道:“深情独我情何限……”

    白衣少女一抬头道:“贫嘴!”

    丁浩俊面一热,期期地道:“姑娘,后会有期了,所托之事,必定办到!”

    白衣少女娇羞不胜地道:“小妹先行谢过!”

    “好说!”

    他实在舍不得离开,但心中仍牵记着“酆都使者”的事,那是大事,决不能困儿女之私而耽误,如再错过,将来又到何处去找。

    当下硬起心肠,排除绮念,拱手一揖,弹身疾掠而去。

    一路之上,眼前尽是白衣少女的影子,挥之不去,他有些如醉如痴,但也有些苦恼,心情乱得如一团理不清的麻。

    奔了一程,觉得不对,像“酆都使者”这等人物,很不可能往闹市通街走,多份仍在荆山之内。

    于是,他折转身重入山区。

    他不循山路,盲目地在乱山里奔驰。

    眼前,来到一条涧谷旁,只见翠峰环拱中,有一片依山平阳,疏疏落落有数十株亭亭如盖的虬松,间杂着数业修算,一椽茅屋,半隐林间,四周以杂树枯枝为篱,高与人齐,一道柴扉,半开半掩,隐约可见杂莳的花草。

    丁浩心想,看样子定是什么高人雅士隐遁之所。

    心念之间,只见一条身影,奔出柴扉,宽袍大袖,秃头白眉,十分眼熟,再一辨认,不由暗叫一声:“是他!”

    待回过头来、那身影已消失了。

    这出现的,赫然正是谷城外“崇功寺”那白眉老僧,在襄阳城外江岸,曾以碧眼邪功伤了叶茂亭。

    这妖僧在此出现,这样茅屋便大有蹊跷了。

    心念之中,弹起身形,悄没声息地掩进柴扉,茅屋中静荡荡地不闻人声,也不见人影。

    屋门倒是洞开着。

    丁浩略一迟疑,大声道:“屋里有人么?”

    不见有反应,他一个箭步,窜到了矮檐边,周光向里一张,不由一怔神,只见一个瘦长的人与一个矮了半个头的老者据桌而饮。

    两人似已大醉,以手支腮,斜倚桌沿,久久不见动静。

    丁浩干咳了一声,两人仍不言不动,丁浩举步入屋,一看,不出心头剧震,只见桌下地上积了一大片血水,两人早已断了气。

    桌上三付杯筷,显见那白眉老僧与死者同饮。

    人走了,留下两具尸体,凶手当是白眉老僧无疑。

    他为何要杀这两人呢?

    丁浩走过桌边,低头朝桌底下一看,死者小腹间还在滴着血水,两人致命之伤完全一样,奇怪的是安坐如故。没有挣扎的迹象。

    白眉老僧是以什么手法制二人于死命呢?

    有一点可堪认定,两死者业已有了酒意,白眉老僧猝下杀手,伤在小腹,证明是暗袭,因为部位是在桌面以下。

    丁浩呆了片刻,伸手想提开死者,察看致死之由蓦地,一个声音道:“碰不得!”

    丁浩大吃一惊,缩手抬头,一条人影站在门边。

    丁浩不由大感意外地道:“柯老哥,怎会是你?”

    来的,赫然是柯一尧。

    两人在岳阳楼分手不久,想不到又在这里碰上,如说巧合,那就未免太巧了。

    柯一尧惊奇地道:“丁老弟,怎会到这里来?”

    “胡闯来的!”

    “这太巧……”

    “是很巧,老哥与此间主人……”

    “我是跟踪此人而来!”

    说着用手一指那瘦长人的尸体。

    “他是谁?”

    “名震江湖‘酆都使者’,一身都是毒!”

    丁浩陡地一震,栗吼道:“他就是‘酆都使者’?”

    “不错!”

    “他……死了!”

    柯一尧惊声道:“老弟,因何如此激动?”

    丁浩激越万状地道:“小弟正要找他,想不到他竟先死了。”

    “老弟找他何事?”

    “问他几句话。”

    “哦!”

    “是那白眉老僧下的手?”

    “不错,他们三人聚饮甚欢,老哥我自付不是他们三大魔头的对手,不敢迫近,只在远处窥探。

    他们谈些什么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很明显的,白眉老僧是出其不意地猝下杀手,不然‘酆都使者’这毒物颇不好惹,杀人与举手投足之间。”

    丁浩木然地听着,心中懊恼万分,这一条好不容易发现的线索,竟意外地断了。

    柯一尧顿了一顿,接着又道:“至于白眉老僧杀人的动机,便不得而知了。”

    丁浩咬了咬牙道:“这老者又是谁?”

    “有名的‘怅人严无忌’,本身功力有限,但专与巨奸大恶之辈结交。凭着诡计多端,助人作恶,是以江湖中给他取了这“伥人’的外号”

    “老哥找‘酆都使者’又为了什么?”

    “想从他身上追出‘云龙三现赵元生’的下落!”

    丁浩心中一动道:“老哥怎想到这一招的?”

    柯一尧窒了一窒,道:“我得到线索,‘云龙三现’失踪前会与这老毒物有来往。”

    丁浩心中暗付,他们是当年血案的主凶,联手为恶,有来往那是必然的。

    “老哥对‘云龙三现’志在必得?”

    “是的!”

    “这线索一断,下一步准备如何着手?”

    “赴洛阳一带查访。”

    丁浩点了点头,心想:不久前,“望月堡主”不惜代价,买白眉老僧为凶手,杀害叶茂亭。

    据那穿针引线的胖和尚透露,为的是阻止“齐云庄”的密探侦出“云龙三现”的下落,这就说明了庄堡之间的暗斗,与“望月堡”确实在包庇“云龙三现”。

    令人不解的是“望月堡主”为什么要这样做?

    “云龙三现”何以值得他那样做?

    柯一尧从怀中取出一粒白色珠子,把酒菜逐一试过,欢然道:“老弟,酒菜无毒,我们乐得享用一番!”

    丁浩望了望两具尸体,剑眉一蹙,道:“看着尸体恶心”

    “这好办,我们换地方!”

    他倒是说做便做,朝两边暗间张了一眼,动手把酒菜搬到左首的房中桌上,丁浩不好意思闲着。也帮着动手。

    一老一少,在房中若无其事地吃喝起来.

    丁浩边吃边想,“酆都使者”一死,仇人只剩下了“长白一枭”、“江湖恶客”、“云龙三现”等三人与幕后主使的元凶,目标只有放在这三凶身上了。

    这老秀才何一尧曲意结交,自己找的人,也正巧是他要找的人,这中间是否有什么文章,抑或真的是巧合?

    据“竹林客”说,幕后主使人是‘齐云庄主余化雨”。

    他是根据发生血案的当晚、行凶者的说词而判断的。

    但自己在庄中作客这些日子的观察,似乎不像。可能是凶手假托“齐云庄”之名以嫁祸,但“云龙三现”是“齐云庄”总管又是事实。

    除了逮到凶手中的任何一人,逼出口供,真相便无法大白。

    柯一尧若有所思地道:“这两人死得好,江湖中去了两个祸害!”

    丁浩皱眉道:“想不透的是白眉老僧何以要对这两魔下手?”

    “这个……除非能探出那老秃驴的来历。”

    “以老哥的阅历,江湖中以目芒伤人于无形的有几人?”

    “没听说过!”

    “比如说,这老僧当年是俗家高手……”

    “也没听说过这等邪门武功。”

    “以他的身手而论,决非无名之辈……”

    “不错,但就是想不出来。”

    丁浩心意一动,道:“有一个人可能会知道!”

    “谁?”

    “一代奇人‘全知子’!”

    “哦!对了,他可能知道,此老端的是万事皆知。”

    “如果直接去找那白眉老僧呢?”

    “老弟知他的落脚处?”

    “知道,谷城外野林中的崇功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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