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数不少。奢华背后却是人头滚滚的凄惨之事,却没有人闻得出这其中的血腥气。
洪秀自然不知道这里还有机关,否则立刻换地方还是好的,身边李逵这个闹事的祖宗只怕能把这楼给拆了。
杜兴听洪秀问他,便道:“不错,小御街这里的地都买下了,我们出的钱多,住家都没什么说的,新楼已经按李云的的图纸在造了,请的是李云介绍的雷家堂,大内明堂就是雷家堂造的,再加上大名建设兵团,保证按时完成。”
洪秀点点头,手指往下指了指桌面:“那这里呢?”
杜兴叹口气:“还没谈下来,已经出到我们能出的最高价了,韩东家死活不肯撒手,他果然是有后台的。”说着用眼光丢了一下桌脚。包厢里有窃听装置对惯做生意的杜兴来说,早都见怪不怪了,更何况还有个做贼的祖宗时迁在他身边,因为要对矾楼下手,早把矾楼的底细查了个清楚,这包厢的暗管只是装作不知。
洪秀会意,微笑道:“没想到居然会有杜二官儿买不下来的东西?这韩东家也太不知道好歹了,会不会是他没弄明白,买他的矾楼是为了他好,以后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楼下窃听那人却不知人家早心知肚明,把耳朵紧贴着管子,听的更仔细了。
杜兴道:“我说了我等此次来京作生意,饭馆酒店是肯定要开的,再加上洪七公子的新式炒菜,必定席卷京师,怎奈那韩东家自恃手艺好,后台硬不肯相信。”
洪秀眼睛瞟瞟那管道口的方位,道:“既然他不识抬举,我们就改收购任店好了,还有杨楼,他们不都求着要入伙吗,凭我们的烹饪和财力,到时候他矾楼再没人光顾正是咎由自取。”
李逵见两人总望向自己身边的桌脚,仔细一看也发现地板上有个小口,便问:“这是什么?”
时迁怕他说破,便开玩笑道:“介乃是倒泔脚的洞眼儿。”
李逵信以为真,道:“真的,这么小口,却怎么倒法。”说着,顺手把手里一碗滚烫的羊肉汤浇了上去,那羊肉汤表面漂着油,看上去不烫,其实里面热气都积累着,李逵嘴快刚给它烫到了舌头,正好出气。
时迁一叭褡嘴,“苦喽,你看介倒霉催的。”
只听管道里远远地传来一声惨叫,众人心知肚明,暗自好笑,只李逵不明所以。
原来那窃听之人正是这矾楼的东家,唤作韩仲虎,他正听到说起矾楼,把耳朵贴住管子,谁料想一股热油汤水当头浇到,虽然距离远了,热度降了不少,还是把他半边脸都烫红了,韩仲虎惨叫一声,疼得眼珠都要掉出来了,“这群危险的家伙,不知道这样会弄死人的吗?”
韩仲虎一回头却没想到居然和一个人贴了个脸对脸,而那张脸上居然只有一对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韩仲虎刚受了一惊,又被一吓,库通一声昏倒在地。那后面的人也吓了一跳,立刻转身离开了地下室,只看清身型不高,但是动作飞快,竟然是个轻功高手。那人走不多久,东面梁上又跳下一人,看了一眼地上的韩仲虎,也转身出了房间,看服饰竟然是辽国打扮,但是身体腾转间轻松自若,功夫比前面那人还高些,因此能隐藏气息瞒过前面那人。
这辽人离开不久,西面梁上一阵响动,竟然又下来个人,不是冷血却又是谁。原来冷血早知道洪秀等要来矾楼,他又知道矾楼下面有这样的机关,以他的本事本不用借助这暗管,但瞥见韩仲虎摸去地下室,觉得蹊跷,便跟了去。谁知刚进地下室,后面又进来一人,便是那辽人打扮之人,冷血忙躲在西面梁上,结果那没鼻子没嘴的人又进来,那辽人忙上梁,却发现冷血躲着,无奈何转到东面梁上。后面才有韩仲虎被热汤偷袭的糗事。冷血俯下身,摸摸韩仲虎的脉,知道他没事,转身也出了地下室,为什么那伙人的名字明显是化名,可是居然能吸引这么多人的注意,他们究竟是谁,到底想要干什么?那辽人又是谁?难道契丹也和这伙人有关?那个最后的无脸人却又是谁?身法古怪看不出门路?冷血只觉的毫无头绪,看来只有继续观察,以待时机。可叹自从师兄四人人材凋零后,要办案子也不象以前那么得心应手了。
冷血出了地下室,走不几步,看见个小二,便叫住他,“你们东家在地下室背过气去了,你快去看看。”小二见冷血装扮,腰上有神侯府的腰牌,知道是官差,不敢怠慢,忙去地下室探看,冷血自走不提。
那韩仲虎被小二唤醒,只觉的右边耳朵脸上热辣辣疼,但心里惶急,推开伙计递上的冷手巾,道:“快,唤大老爷来。”
……
洪秀等自然不知道地下室里发生了这么多事,但是他们相信矾楼的主人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态度,肯定会来找他们的,一顿饭吃了近两个时辰,窗外已经灯火阑珊。楼里掌起牛油大蜡,照得亮堂堂的,窗外每个瓦垄中都亮起莲灯一盏,就好象现代灯光夜景将矾楼的的优美轮廓勾画了出来。凭窗眺望,小御街,马行街的夜市更加热闹起来,汴梁城店家住户们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掩映着皇家花园的宫殿,汴梁城显露出她夜晚的无限妖娆来。当李逵开始摸着肚皮剔牙时,小二来报:“我们东家有请。”
洪秀等相互对视一笑,知道好戏来了。洪秀一挥手:“今晚上店里全部客人花消,我们包了。”
小二把手巾往肩上一搭,高声唱道:“内西楼洪七公子当世孟尝,今晚全楼客人花消全包啦!”
远处小二听了,也立刻重复把着话次第传开去。洪秀他们下楼时,众食客都指指点点一面交头接耳,但手上都是拼命鼓掌,有别人愿意买单,谁不愿意。博士暗叹一口气,冤大头就这么炼成的,不过这么一来,洪秀等十人的名声自然会传遍开封,也算达到了目的。
小二带着洪秀等人,出了矾楼,到了后面小巷,和现代城市一样再漂亮的大街背后总有一条肮脏黑暗的小巷,汴梁城也这样,矾楼前的小御街灯光明亮,行人如织,可矾楼背后的小巷却黑呼呼,还散发着臭气。难道韩老板,堂堂矾楼主人住在这种地方?
小二三转两转,走进一处小门,有台阶通往地下,地道阴沉沉的,突然惊起一只蝙蝠,吓了带路的小二一跳。不过众好汉杀人放火都干得,自然不惧,只觉的这里有点鬼气森森。
杜兴突然想起什么,不由得一惊,莫非是……
第29章(下) 鬼矾楼地下汴梁
洪秀等人随着小二走不多久,便到了汴梁城的下水道,原来汴梁城地下水道高阔,不仅可以走人,还可以跑马,偶尔还有灯光闪动,人影晃过,看样子如果是雨季还可以撑船。
以博士所知宋代城市排水技术十分发达,江西赣州甚至在一千年后还在使用宋朝修建的下水系统,正是这样高超的技术使得宋朝就可以出现人口一百万以上的城市,而直到18世纪巴黎和伦敦还肮脏的象一个大厕所,到处粪水横流、臭气熏天,那里不用说下水道甚至连茅坑都没有,人们在“内急”时会悄悄地找一处角落解决。不过西方人当时却很习惯这样,甚至认为一层污垢能抵抗疾病侵袭的说法。在路易十四统治时期,最爱干净的贵妇人每年也仅洗两次澡,这直接导致了香水的诞生。
不过在汴梁的下水道里,自然味道也不会好闻,洪秀跟着小二捂着鼻子三转两转,早丢了方向,还真的换了一次船,带路的也换了两个,眼前忽然豁然开朗,这是一处下水道的交汇处,可是居然灯光明亮,行人来往,四周居然还有摊棚买卖,如果不是头顶是砖砌的顶,还以为到了地面上什么繁华的集市呢。棚铺前还有很多女子浓妆艳抹招揽生意,看来很多是底下妓院,来往的人不乏大腹便便的商贾财主,但更多的都是眼光不善的汉子,洪秀等几人走在里面显得颇为突兀。
地下集市正北地势较高处有座楼阁,说楼阁一点不过分,雕梁画柱,在无数气死风灯照耀下显气派非凡,而同时集市里其他的商铺只是简陋的棚子,这楼阁矍然独立让人有种诡异的感觉。带路的汉子一直把洪秀等领到这楼阁前,只见大门上挂块匾,写着三个大字“无忧洞”。
洪秀等除了博士都齐齐吃了一惊。原来这无忧洞乃是个在天下有名的凶险之地,也就是开封地下世界,这里都是亡命之徒聚集的地方,也有贫民无法在地面上立足,被迫在地下讨生活。无忧洞在当时不论对黑白两道,甚至对老百姓而言,都是臭名昭著的,这是固然是因为这是开封罪犯的摇篮,更因为这里常干逼良为娼的勾当,即使是黑道也甚为不齿。因此即使象王英这样惯干杀人放火的,也吃了一惊。
洪秀意识到博士不明白怎么回事,便好象自言子语道:“莫非这就是人称鬼矾楼的无忧洞吗?”,实际则是给博士解释。博士这才想起陆游的《老学庵笔记》的确有几句记载,不过这种古代黑社会的事情,大多不见正史,难怪自己没听说过。
柴进接话道:“不错,鬼矾楼就是汴梁地下黑帮,自前朝我柴家为天子时就已经有了,没想到到现在还有那么大势力。”
杜兴也道:“开封府年年发文剿灭都拿他们没办法,可见实力之强了,可说是汴梁的地头蛇,很多高官大员都和他们有勾结。”
洪秀鼻子里哼一声,道:“没想到矾楼的老板居然和无忧洞有关系。”
洪秀几人声音很轻,可那楼阁门口几个满脸凶恶的大汉还是象狗一样把脸转了过来,眼里都是凶光。
李逵哼一声,把鸟眼一瞪:“鸟男女看甚么看。”说着把醋钵般的拳头掏出来了。
那几个鸟汉一贯欺软怕硬,见李逵比他更凶,忙把头都低了。
洪秀咳一声“不要闹事。”李逵才把拳头收了,他和洪秀本来一直说笑惯了,可洪秀说什么他也都听,这连洪秀也觉的奇怪,可是他也发现,过去自己做道士的时候,就是道士王,很多年纪是他几倍的老道士都会听自己的话,这好象是天生的。自从遇到博士后,这种感觉就越来越明显了。
那引路的汉子把洪秀等引进无忧洞,果然不愧“鬼矾楼”的称呼,里面装饰的奢华程度比起真的矾楼也不逞多让,看样子地面上面还有楼层。洪秀等在大厅客位就座,有丫鬟上茶,所用茶具也是名贵上品,一盏茶功夫,只听屏风后面有人咳嗽一声,两边侍立的大汉立刻把身体挺直喊一声:“汴梁王到。”洪秀等人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对这种虚张声势却不理会,只坐着不动。
只见屏风后转出一人,满月脸,大肚腩,满面春风和气生财,只是右边脸上还有一大片烫伤,杜兴一看就认出这就是矾楼的老板韩仲虎。只见韩仲虎换下了商人常穿的白色衣裳,却换了身一品大员才能穿的紫袍,但怎么看怎么别扭。
韩仲虎笑咪咪冲杜兴等抱了抱拳,道:“杜掌柜,咱们又见面了。”随即又看了一眼洪秀,也抱个全道:“这位必定是洪七公子,韩某有礼了。”双方寒暄一番。
韩仲虎往当中的交椅一坐,洪秀等不知怎的发现韩仲虎整个人突然变了,原来的一团和气突然变的凌厉起来,就好象注射了一针吗啡相仿。
韩仲虎眯着眼睛问道:“我们做生意的喜欢开门见山,你们想要买我的矾楼,这是来真的还是开玩笑。”
杜兴道:“当然是来真的,韩……”
韩仲虎猛地一挥手打断杜兴道:“杜掌柜,我知道你说话不作算,我只问洪七公子。”
杜兴虽然对韩仲虎的无礼心有不满,但是也佩服韩仲虎识人之能,才见到洪秀已经看出年纪最小的洪秀才是自己这几人的头领,即使柴进的贵人气质,自己的商场老练都没有影响到韩仲虎的判断,如此看来韩仲虎果然不是等闲之辈。
洪秀也暗自赞叹,韩仲虎居然一瞬间象换了个人似的,充满了信心和魄力,便拱手道:“杜二官儿说的不错,我们正是要买下矾楼。”
韩仲虎脸上毫无表情,“洪七公子可要先掂量掂量,我们矾楼可不是好啃的骨头,这么多年在汴梁,多少高官大员都想吃了我们也没能拿下,敢问公子有这么大的胃口能吃下矾楼?要是吃坏了肚子可不要怪我韩某事先没提醒你。”
洪秀笑笑道:“刚在北京吃了大餐,现在正好到东京再来些点心,我胃口好的很,不必担心。”
韩仲虎也笑了笑,脸上的烫伤跟着肥肉一起抖动:“哈哈,公子已经看到我韩某可是连无忧洞一起打理的,无忧洞可是臭的,公子可别弄巧成拙啊。”
两边大汉一听“无忧洞”同声大喝:“汴梁王的无忧洞。”
洪秀被这突然的大喝吓了一跳,韩仲虎的话已经分明是在威胁自己了,哼,无忧洞算个屁,居然敢和我梁山好汉叫板,我要是连这种小黑帮都吃不下来,还算梁山的大强盗头子吗,“矾楼我们固然要买,如果韩老板想要搭卖无忧洞,也不妨出个价。”
博士却不敢小看韩仲虎,这个人同时掌握矾楼和无忧洞,实力不可小觑,如果说地上的汴梁是天堂的话,地下的汴梁的则是个弱肉强食的地狱,那么韩仲虎就好象是同时掌握天堂和地狱的人。
韩仲虎冷笑一声,“别小看无忧洞,地下的人口就有两万之众,都要生活要吃饭,你养得起吗?我们无忧洞传承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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