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堪负载啊。”
铁面孔目裴宣把手向着火道:“当年,富弼宰相就曾发此感慨,然到了现今,只怕情况更糟。”他多年为吏,朝庭的症节所在自然清楚,知道归知道,却也提不出什么可行的建议。
林冲也道:“现在军队人数的确太大,十个人就有一个是军籍,每个禁军一年要花钱50贯,只怕一个农夫一辈子也挣不出这么多。”
蒋敬摇头道:“现今一百个农夫辛勤劳作,还不够养活一个士兵。”
宋江从软榻上撑起半边身子道:“我等占山替天行道,存得是替国出力之心,何不请梁中书上书,请朝庭降旨,消减冗官冗兵冗费。”
吴用摇头道:“各地此类表章无数无不历数用度太奢,赏赐不节,都是有头没尾,递上去就没了声音,当今用度最奢的头一个就是徽宗,再一个就是蔡太师。此两人首倡甚么“丰亨豫大”及时享乐,我等即便投了书,也只落个不合时务。”
洪秀一拱手站起来道:“国家的弊病已经病得没药可治了,现下这也不是我等兄弟能操心得了的,小弟只想问如何解决大名的问题?象这样每年亏空,小弟是不干的。”
朱武参赞军机也列席会议,道:“洪哥说的不错,这朝庭是靠不得的,当年王荆公变法图强,变来变去结局却是现在党派之争,吃苦的总是百姓,现今蔡太师以绍述二字箝天下士大夫之口,所行之法皆表面文章而已,百姓益苦。我等既然上山落草,又去依靠朝庭,焉有此理哉。”
朱武快言快语,甚得众头领的支持,阮小七跳出来道,“甚么狗皇帝,害民贼而已,干脆杀进东京宰了狗皇帝,百姓都快活。若我们靠皇帝,传扬出去不是叫江湖上好汉笑话。”
众人都笑,觉得说的解气,但也知道以现在的梁山绝无此可能。宋江听这么说,也不好说什么,只不作声。
洪秀道:“我等既然得了大名,总要治理得比那些贪官强才行,还请大家想点办法,须得让大名富足,能生财,梁山才能壮大。”
蒋敬道:“冗官事关士大夫,我不敢轻言,冗兵小弟倒有一策。”
洪秀忙问:“神算子有何良计?”
蒋敬忙摆手道:“神算子这三个字从此是再不敢用了,自从洪哥穿了列方程之法和字母代数之学后,敬才知道算学之博大,过去之蒋敬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
洪秀笑道:“蒋哥也不必妄自菲薄,究竟何计还请赐教?”
蒋敬道:“其实也是洪哥本就用过的,我梁山所俘虏之军健,改编为梁山建设兵团,虽花费一时增多,但过去俘虏若不打骂都不干活,空废粮食,现给予工酬,便都主动做事,其实我等还是节省了花销。敬不才,为人市侩,总是要赚钱的买卖才可做得。不如这样,将大名军兵分为两等,头等精锐留用,次等老弱改为大名建设兵团,或屯田,或修路架桥,也给以工钱,岂不是比白养着好?”
众好汉都高声叫好,宋江也觉得这样最好。
吴用有点担心道:“只是若没有足够的活干,那不还是白养着?”
蒋敬一努嘴,“有洪哥在,肯定会有新花样给他们干的。”
洪秀笑道:“你算盘怎么又打到我头上了,恩,不错,梁山周围都是荒地,人口都逃光了,如果用来种地倒不错,反正有我们罩着,官府也无可奈何。不过这还是不够,冗官怎么解决呢?”
吴用看看洪秀,只见他笑咪咪的,便知道洪秀心里早有计较,便道:“洪哥就别拿谱了,说出来听听吧,我知道你有主意了。”
他们却不知道,其实不是洪秀有主意了,而是博士的主意。
洪秀对博士使一个眼色,“大哥又该你上台了。”
对付冗官、腐败这样中国的千年问题,洪秀等局限于时代总是不能很看清,博士则多了千年的见识,自然可以看清其中的本质。
这并不是说只要是个现代人回到古代就是万能了,博士现在有个客观的优势,他们是黑帮!
因为是黑帮所以不用顾及朝庭的各类章法,因为是黑帮对士大夫阶层也不必那么小心。
博士振衣而起,他筹划以久的想法要在大名府进行试验,他一报拳,尽管大家看到的是洪秀坐着在说话,但是博士抑制不住心里的兴奋,“要解决冗官,就要有竞争,我们要彻底改变为官之道,俗话说民为贵,官员其实不应该是管理老百姓,而是为百姓谋福利,为百姓做事情的人。尽管现在当官的是为皇帝守江山。”
这时洪秀自己插了一句:“可我们是黑帮,管他娘的皇帝老子,我只知道老百姓好过了,我们就有钱赚。”
这句话反而比博士的说教更赢得众头领的赞同。
博士继续道:“既然官应该是替老百姓做事的,那么老百姓说好的官才是真正好,皇帝说好的不算。”
众头领不少出身市井的都暗暗点头,几个作过官的虽不同意,也知道其实说的不错。
“那么我们干脆就叫老百姓来选做官的人选好了。”
此言一出,堂里炸开了,这种无君无上,自古未闻的话实在具有震撼力。
“不妥,老百姓不识文字,懂得什么好歹,叫他们选岂不乱套?”戴宗道,他已经在前日自大名返回。
“谁说我们不懂,清官贪官,老百姓最清楚。”阮小二出身渔民,对戴宗看不起老百姓有点不满。
吴用道:“若是老百姓来选,只怕现在大名官员大半都选不上,那这多出的人如何处理?若处理不好,只怕城池不稳。”
“军师的话不错,若打击士大夫太广,的确会引起他们的反对,我们可以这样来过渡,将现大名府大小官员,除国家直接委派官员外,进行评议,由老百姓投票,结果按从好到差分为三份,民意最好的三分加官进爵,民意一般的扣一个月俸禄,要求改进以观后效,最差的三分撤职如有贪赃枉法渎职的还要追究。然后再从候补官员中选拔供百姓投票,百姓也可提出自己的候选人。以此不断循环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官员精干了自然就不必要有那么多人,也就可以逐渐精简。”
这其实就是现代大家熟知却又不能得的“干部直选”,这下很多有点学问的头领都看出问题来了。
圣手书生箫让激动道:“老百姓不识字,如何选举,他们又怎知道自己该选谁不该选谁?小民自古怕官,我们要彼等选,若选下了某家老爷,遭了这老爷报复,可不是玩的,只怕没人敢选。再者,若百姓选了铁牛兄弟做县官,难不成真叫李逵去做?”
堂前门口挂着的毡毯突然被吹开了,风雪猛地吹进了大堂,坐得离门口近的头领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这风雪或许是为了给堂里逐渐增加的火药味降温,还是预示着即将来到的变革将是不平静的。
[32]《宋史。地理志》
崇宁元年,户二千二十六万四千三百七,口四千五百三十二万四千一百五十四。据现代考证说可能人口达到一亿,不知道是否包括了契丹、西厦,这里作者这样靠量,宋史没记载的人口可能也没上税,因此不算在国家gdp里,这里就不算在有效人口里。
第27章(上) 改革派还是保守派
小喽罗们迅速地跑过去把门口吹开的毡毯捂住,又往各处炭盆里加着煤块,大堂里又恢复了几许暖意。
遭遇到头领们的反对,这是博士早就预料到的,即便是他那个时代,直选不也都没有实现吗,在宋代,民主与共和的思想都还没有传入,老百姓认为皇帝和官员在上,自己逆来顺受是天经地义,要在这样的时代搞直选,就好象一千零一夜的故事一样。
当他和洪秀讨论他的这些想法时,也谈到了这些困难,反而是洪秀给了自己鼓励,记得当时他这么说:“我们是流氓,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不敢干的。”博士不禁莞尔,这话虽然粗鲁,可是却非常有力,如果换一个说法,是不是就是虽千万人,吾往矣呢?
不过用强力去推行是不行的,首先要统一众头领的意识,博士定了定神,道:“退之兄(箫让的字)说的不错,可我先不回答你的问题,我先问一下大家,如果百姓能选,则选出来的官会比较好呢,还是皇帝任命的官比较好?”
萧让低头想了一下,道:“这倒难说,现今朝政日非,奸佞满朝,只怕能得缺的都是些会为官之道的小人。”萧让本是个屡第不中的秀才,最恨钻营小人,“可我看,若是老百姓自己推选,只怕更糟。”
“为什么呢?”
“朝庭任命的官员总是开科取仕的举子,或是荫补的世家子,知道朝庭体制政道,若是老百姓自己推选,多半推自家乡里豪强,只怕更不如,你比如说李逵大哥要我选他,我敢不选吗?”
众人皆笑
“兀那鸟秀才,怎老是拿我铁牛说事,找打。”李逵听到萧让总是提他,众人又都在笑,才意识到是取笑自己,跳将起来要和萧让厮打。
萧让总是口快吃了不少苦头,哪敢再惹李逵,一边躲一边道:“说笑,说笑而已,当不得真。”
众人忙拉住李逵,李逵也是开个玩笑,见萧让狼狈,呵呵大笑坐下了。
博士见众人又安静下来,便道:“好吧,就算选了李逵,李逵为祸一方,那么下次选举,老百姓还会选他吗?”
萧让笑道:“他力大,不敢不选。”顿了顿,又道:“应该会少一点人选他。”
“那就对了,老百姓吃了苦头,只要手里选票有用,下次便会选别人了,那么李逵可能就几次之后,就不能当选。那么如果是皇帝任命的官为非作歹呢,老百姓怎么办?”
萧让强辩道:“可以向大官告状。”
众头领一片嘘声,这完全是秀才酸腐之言,谁都知道官官相护。
博士道:“好吧,有时候可能会有用,那么谁去告呢?谁当这出首之人呢?”
萧让默然,的确,民告官有几个得好的。
裴宣突然醒悟道:“洪哥,我明白了,老百姓若只是投票,几次之后他会懂得选对自己有好处的官。可是如果是任命的出了问题就不容易节制,这是个好办法,我总觉的大宋要解决冗官,需要清吏治,却没有办法,原来办法在这里。”
朱武也喜道:“对对对,法不责众,若投票的时候以匿名投出,众人则自然敢出真言,此计可为。”
博士的一番话点醒了众人,原来防止贪官的力量本来就在老百姓手里,只是大家不知道罢了。
吴用一直在观察洪秀,本以为他可能是梁山首领的强力争夺者,现在看来,他的能力绝不是一方诸侯,而是要闻名天下的,他站起身道:“此计的确好,当年尧禅让于舜,舜即是众人推荐,我等若行选举只法,可谓复圣人之制也。”
博士不禁佩服吴用,几句话就给选举罩上了一层神圣的外衣,不过看来在这时代,要推行什么新东西,无不借助天意,看来这次也不能免俗,真正的民主要等民智开发以后才会到来。
蒋敬摇头道,“此法好虽好,却不可行。”
裴宣道:“敢问如何不可行?”
蒋敬道:“首先老百姓怕出头,安于现状,给他等这个权力,也断断不敢接受的。其次,如何统计选举结果,若立票据,百姓不识字,如何知道选谁,其三,选举之事牵动地方每个居民,耽误农时,定无人肯参与,其四,若无章程,你选张三,我选李四,最后得不到一个统一结果,岂非白忙一气。”
博士笑了,“蒋哥果然是铁算盘,看得精细,不过,就象我们养育后代,总是一味溺爱,说孩子还小,到了成年也不让其离开自己羽翼,那么这孩子岂不是永远不能自立。我们要想让百姓学会运用这权力,只有先去尝试,若因为怕失败而不敢尝试,不是永远不会成功吗。”
众头领似懂非懂,但是也意识到如果没有第一次,就等于永远没有,人们总是说百姓素质不够,其实这不过是当权者的把戏,你永远不给民众以锻炼民主的机会,民众岂非永远没有民主的经验。
至于这选举办法,博士当然有了,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你蒋敬难不住我。现代社会成熟的选举制度还是有很多可借鉴的。“每次选举可先提出候选人,到各村各镇发表施政纲领,因百姓不识字,可规定选举人各立不同旗号,如月光里或画方或画圆或者老虎黄牛,以示区别,然后选举的票证上印上候选人,以及旗号形状,即便不识字,却认得旗号,自然就可以选举。”
“那误了农时,又如何?”
“设置误工,误农贴补,每人凭选票换取。”
“那若候选人太多又如何?”
“每三十个居民联名推选就可以成为候选人。”
“小孩蒙童懂得什么,也能选举?”
“需年满十八成年方可选举。”
萧让插一句,“妇女不可抛头露面,亦不可选举。”
“这……”
顾大嫂不干了,“我呸,我梁山好汉什么不敢干,这妇女为啥不能选举?”
“妇女应在家守妇道,这国家大事,懂得什么?”看来萧让还真是封建卫道士,他早对顾大嫂、孙二娘等不良行径心有不满。“大家说是不是?”萧让转头问众头领。
……无人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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