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热发烫,偷偷瞄一眼蒲皇瑜,见他兴味盎然盯着她笑得正猖狂,碧落“哼”一声,别开脸,决定无视他。
蒲皇瑜哪肯放过她,难得她有“爱”的认知,他可要再接再厉。他不顾碧落的反抗和挣扎,扳过她的脸,一本正经地说:“碧落,如果这是你我的命运,我希望我能活一万年。”
碧落不自在地嘟囔:“你又不是王八,活那么久干什么!”
“你这小鬼,真会破坏气氛!我在向你表白,你懂不懂。”
“我懂了装不懂,行不行!讨厌!”
哎呀,糟了,妈咪曾说过“有些女人最口是心非了,明明心里喜欢得不得了,偏偏嘴上要说讨厌”,她碧落心里其实也不是讨厌的,怎么脱口而出成了口是心非之女人了呢!
碧落懊恼地想咬自己舌头,当女人当久了,怎么尽沾染了女人的坏习惯!说多错多,以后要惜话如金。
看碧落抿着嘴自生闷气,蒲皇瑜决定先放过她,逼她太甚只会让她远离,还是让时间来改变彼此的距离吧。
他岔开话题,问:“碧落,马车快到槐树下了,你要去取什么东西?”
“哼,不告诉你。”
下了马车,走进小巷,看到槐树下的院门,碧落有种恍若隔世之感。自从被晴大哥拉上马进了王爷府,有好久没回小院了,那天做凉皮的情景虽然仍历历在目,可想起来却又觉得似前尘往事。
小院的门开着,吴妈正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择菜,听到门口动静,一抬头看到碧落,满脸欣喜地放下手上的菜,迎上前来叫:“小姐回来了!小桃,小桃,快出来,小姐回来了。”
吴妈靠近的时候,碧落的脑中飞速地转过一幅幅画面,待小桃出来,碧落脑中又闪过一幅幅画面。碧落在吴妈和小桃身上看到的某些画面,和在烧烤会当晚从信身上看到的某些画面似有吻合之处。
碧落闭上眼,努力捕捉画面中的信息,重新组合后,她睁开眼,定定地看着吴妈问:“吴妈,你和小桃随我去将军府一趟,可好?”
吴妈听到“将军府”三字,浑身一震,脸上的笑容敛了下去,低着头道:“小姐,我和小桃没见过世面,去将军府恐怕会给小姐添乱。”
“吴妈,你还记得风信吗?他明天就要带兵出征了,我想在他出征之前让他放下心理包袱,吴妈,只有你和小桃能帮他。”
“信少爷?出征?是了,这么多年了,信少年也长成大小伙子了。”
小桃瞅瞅碧落再瞅瞅吴妈,问:“你们在说什么啊?娘,你认识将军府的人?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吴妈叹口气,拉过小桃的手道:“小桃,看来这事瞒不住了,娘真不知道这事对你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碧落看吴妈松了口,保证道:“吴妈,你放心,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和小桃。”
“好,吴妈就随你去一趟,我第一次看到小姐就知道小姐不是普通人,我相信小姐。”
蒲皇瑜虽然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他向来都沉得住气不会轻易发问,他也相信碧落这样做自有道理。他打量着小桃,以前虽然见过面,只是她见了他就躲,所以没看清眉目,这会看去,他发现小桃长得挺像一个人,也许这就是碧落让她们一块去将军府的原因。
碧落原是回院里取小乖从万花会弄来的风信子的花种,没想到有这意外收获。拿了花种,碧落给小桃打扮一番,看到吴妈吃惊的表情,碧落满意地拉着她们上了马车。
到了将军府门口,蒲皇瑜很听话地静退一边听碧落安排。门僮进去通报,正巧强叔走出来,他招呼道:“黄公子,您来了。大少爷正等着您呢,这边请。这几位是?”
碧落微笑着把往她身后躲的吴妈和小桃揪出来,道:“强叔,我给风老将军带来了两位贵人,烦劳您进去通报一下,顺便把信少爷也叫过来。”
强叔看到吴妈和小桃,立刻就呆了,嘴唇哆嗦着,抖着手指向她们,不确定地问:“秋雁?秋雁?你还活着?这位,是,是二夫人?”
吴妈见到他,也是一脸激动,强压下情绪挤出个笑道:“强哥,这么多年了,还多亏你记得我。这位,是二小姐,风桃。”
强叔想上前拉住吴妈,又觉不妥,手足无措,完全忘了要去通报,嘴里不停念叨:“太好了,你们还活着,可惜二夫人,唉。”
碧落轻咳好几声,强叔才反应过来,搓着手,乱着步子,叫:“哎,瞧我这记性。你们先在耳房候着,我马上去通报老爷!”
待强叔离开,小桃连忙发问:“娘,这是怎么回事?什么二小姐?什么风桃?娘,你不是说你没有名字吗,怎么他叫你秋雁?娘……”
吴妈神思恍惚,似陷入往事的漩涡,对小桃的发问,她似乎一个字也没听到。碧落拉过小桃:“小桃,你的疑问,一会儿就能找到答案了,稍安勿躁。今天可能是你人生的转折点,你有知情权,也许以后会发生让你苦恼的事,你要记住我的话,你有选择自己过什么样生活的权利,任何人都不能强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小姐,你说的话,我怎么都听不懂?”
“小桃,以后你就会懂的,现在你要做的就是记住今天我说的话。”
第三十七章 满儿(一)
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首先踏进耳房的是风老将军,随后跟进的是跌跌撞撞稳不住身子的强叔。
看到风老将军,吴妈连忙站了起来,谦卑地施礼:“秋雁见过老爷。”
风老将军颤抖着手,抬起又放下,待看到蒲皇瑜,他抑下波动的情绪,重整不怒而威的将军脸,挺直了脊梁,蒲皇瑜冲他摆摆手,示意他免礼。风老将军吩咐:“阿强,还不快去唤大少爷来迎接黄公子的大驾光临。”
蒲皇瑜阻止道:“稍后再唤不迟,今天我来这里,主要是为了她。”说着,他指向躲在吴妈后面的小桃,小桃偷偷探出头来,风老将军看到她,一脸震惊,两眼圆睁,抖着手上前,小心翼翼地唤:“满儿?满儿?你回来了?”
吴妈把小桃从身后拉出来,拭着泪哽咽着说:“老爷,这是桃桃小姐啊,您当年说小姐粉粉白白似桃花,所以取名为风桃,你还记得吗?”
风老将军打量着小桃,回过神来,略有点失望和无措地缩回手,但很快又伸出手抓住小桃仔细打量起来,好半晌才说:“我的小桃桃?长这么大了,和你娘长得可真像。秋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年的大火是怎么烧起来的?你和桃桃怎么出府的?这些年过得好吗?为什么不回来?”
听到风老将军一连串的发问,碧落忙打断他:“风老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先进屋再细说。”
风老将军这才注意到碧落,疑惑地问:“你是?”
为了缓解气氛,碧落笑嘻嘻地说:“风老爹,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不就是你前阵子刚收的干女儿翠花嘛,你还给我赐名叫风水呢。”
“你?!”
“好了,我不是今天的女主角,稍后再说不迟。现在可否劳烦风老爹请我们进屋喝杯茶慢慢说说往事?”
不愧是老将军,片刻的功夫,他已恢复镇定,环视一圈后,他示意强叔带路,一行数人往会客厅走去。
待众人落座,风老将军看向吴妈,等待她的回答。碧落见他迫切想知道答案又强行克制的神情,闲闲地说:“风老爹,不要着急,还是先请信哥哥和三姨娘出来再说吧。”
风老将军把视线转向碧落,似鹰隼一样锐利的眼神还真是让人心生怕怕,不过碧落可不怕,她笑说:“风老爹,你的头疼病是不是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了?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这头疼的毛病是从满儿死于大火的那年开始发作的,疼了十五年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可不只这一点点,快去传唤信哥哥和三姨娘吧,答案一会即将揭晓。”
风老将军纵是还有疑问,也先按下了。待三姨娘走入会客厅,看到坐在屋子中央位置的小桃,她脚下一滞,但很快恢复常态,笑着走到风老将军身边,道:“老爷,这会儿把我叫来,是什么贵客光临?”
碧落一直看她不顺眼,这会见她那风骚样儿,早按捺不住地讽刺道:“哟,三姨娘好大的面子,不是贵客还请不来三姨娘出席!你睁大眼睛看看,今儿来的贵客可是你昔日相交过的故人?”
三姨娘心中着恼,盯着碧落冷声道:“这是哪家的姑娘,我可不认识你,不知你到将军府来所为何事。”
“像我这样不轻易出门的姑娘,到这里来当然是有大事。不认识我不要紧,只要认识她们就行。”
三姨娘扫一眼吴妈和小桃,笑道:“姑娘真爱说笑,两个下人,我怎么可能认识。”
吴妈站起来,直勾勾地盯着三姨娘问:“三夫人,你当真不认识我秋雁了?不会是做贼心虚吧?”
“真是笑话!我做什么贼虚什么心!”
碧落从椅子上站起来,绕着三姨娘转一圈,阴笑着道:“三姨娘,这么多年你都没能怀孕生子,不觉得蹊跷?我看你身体健康,完全可以当母亲,只可惜以前做了缺德事,被鬼找上门,所以阴气太重无法受孕。坦白从宽吧,你要是主动交代,或许我还有办法帮帮你。”
三姨娘冷哼一声,斜眼看向碧落:“这位姑娘,少在我面前装神弄鬼,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碧落转着眼珠,贼兮兮地问:“不怕?真的?要不,我把满儿请出来试试。”
听到“满儿”的名字,三姨娘脸色微变,斥道:“死了十几年的人,我怕她作甚!”
“哦?是吗?不怕她索命?她死得可真是冤呢!这将军府后面的二座坟头,不就是给满儿和小桃立的吗?住这么近,我唤她出来好了。可怜啊,原本娇艳如花,却被某个蛇蝎女人烧得焦黑难辨,如果我是她,我可不会只让那坏女人无法生育这么简单。我死之后,必为厉鬼,使君妻妾,日夜不安,哇哈哈哈哈。”
碧落故意阴森森地狂笑,看三姨娘变了脸色,她得意地唤过一名丫环,让她去取一根筷子。
三姨娘揪着风老将军的衣袖叫:“老爷,这是从哪里来的野丫头,竟然到将军府撒野,老爷,她这样含沙射影欺负我,你可要为我做主。”
风老将军牢牢地盯着三姨娘道:“媚娘,既然你没做亏心事,你怕什么!且看这位姑娘如何请鬼现身。”
碧落拿了筷子,晃晃道:“我唤满儿的名字,如果她来了,这筷子就会立在地上不倒,要不要试试?”
三姨娘瞅瞅屋外耀眼的阳光,强作镇定地答:“别以为你用几句鬼话就想吓唬我!我可不是吓大的!你试好了,我倒想看看大白天的能不能见鬼!”
碧落再晃晃筷子,笑:“三姨娘,鬼可不是只在夜晚出现,鬼的世界和人的世界一样,鬼也要工作,也要吃喝拉撒寻欢作乐,人的白天是鬼的黑夜,人的黑夜是鬼的白天,所以在夜晚撞鬼的机率比较大,但并不是说鬼不会在我们的白天出现。嘿嘿,你的身边现在就站了一个婴灵,你可看得到?”
三姨娘一听,惊悸地看看身侧,她自然是什么也没看到,于是恼怒地叫:“你少唬我!”
碧落摇头,故意长长叹口气:“唉,媚娘啊媚娘,这个婴灵是将来可能成为你孩子的婴灵,看你这样子似乎不欢迎它。小孩子是很敏感的,你要是不欢迎它,它就不会钻进你肚子里。它正犹豫不决呢,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母子情缘。”
想当娘想了很多年的三姨娘听碧落说得言之凿凿,不禁转着身子到处瞅。
碧落看她的样子,心中暗笑,重又挥着筷子道:“我现在就请满儿出来,接下来你怎么做,就是你的事了。”
只见碧落蹲在客厅中央,两只手扶着筷子使其竖直立在地面上,一边竖一边唤:“满儿,朱满儿,如果听到,请现身,请现身。”
整个客厅安静得只能听到众人的呼吸声,众人将目光投注在筷子上,既紧张又期待地等着满儿现身。
突然间,客厅里起了凉风,众人的发丝轻轻飘起又落下,碧落松开手,那根筷子在没有的手扶的情况下直直地立在了地面上。
碧落站起身,冲着门口的方向微微一笑:“满儿,我就知道我的法术有进步,没想到这么快就把你请来了,你这是请一送一?”
众人没听到回答,却看到碧落笑意盈盈,点头,然后说:“满儿,请稍候。信哥哥还没到,等他到了,你们再现身不迟。”
风老将军情急地起身,碧落视线的落脚处走,伸出手在空气中抓来抓去,问:“满儿,真的是你?你还在怪我没有好好保护你吗?你快现身,让我好好看看你。”
碧落止住他徒劳的搜寻:“风老爹,你快找人催信哥哥赶快来吧。风老爹,如果满儿浑身焦黑地现身,你不怕?”
风老将军听了此话,身子晃了晃,眼角隐隐有泪光闪烁,他硬咽道:“我身为将军,却没能保护好自己心爱的女人,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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