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妹妹出门要跟从,哥哥我哪敢不从嘛!不过,要等蒲皇瑜喝完所有的泡澡水后我们再去,免得我们没走多远又被叫回来。”
“好,一言为定!”
站在屋檐下的蒲皇瑜听到碧落和隐的对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为何,她能和隐相处得这么自然,有说有笑有骂有撒娇有斥责,对他却总是有多远躲多远,好不容易碰到一起,却难得有和颜悦色的时候。要放她去云游吗?还是找个理由把她困在京城?不过,终于听到她直呼他的名字而不是叫大叔,这,算不算一种进步?
第三十二章 水月和子破
接连数日,碧落呆在王爷府,除了每日监督蒲皇瑜喝泡澡水,就是在府里瞎转悠。这王爷府虽然不如宫大,但也够她逛来逛去消磨时间。
这天,眼看着蒲皇瑜喝完“药”,碧落抬脚就往外走。蒲皇瑜看她总是一副落荒而逃的样儿,忍不住叹气,这丫头这几日和王爷府的妃妾们打得火热,对他这“王爷”却是冷若冰霜。
于是,他唤:“碧落,扶我出去晒晒太阳。”
快要迈过门槛的碧落叫:“浮云,过来,扶你家王爷去院里晒晒太阳。”
“碧落,浮云很忙,你这么闲,当我的扶手正合适。”
碧落鼓着眼睛转过身:“大叔何时这么体虚气弱,连去院里晒太阳都要人扶,你以为你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儿!你老先在屋里呆着,我去给你找个拐棍儿来!”
“我不要拐棍,我要人棍!”
这大叔越来越没皇帝样子,“朕”这字眼几乎不用了,更不用说“本王”了,老是“你”啊“我”的,真是亲民主义者!
“很抱歉,我是石头,非人非棍,大叔稍候!”
“碧落,能不能不要再叫我大叔,叫我蒲、皇或者瑜都行!”
“好好好,黄花鱼!”
哎哟,说起鱼,就馋了。晚上烧烤吧!
碧落走回屋,坐到书桌边,摊开纸,写烧烤食材。她先掰着手指数好人数,嘴里念念有词:“按十五人算,羊肉串三百,鸡翅串五十,虾串五十,鱿鱼串五十,玉米串三十,煮花生一锅。要准备木炭、盐、孜然、辣椒面,酒……”
蒲皇瑜踱到她身边,扫一眼纸道:“你上次在不摸吧调的酒是什么酒,真好喝,晚上就喝那种酒了。”
碧落白他一眼,嗔怪道:“酒鬼!我好不容易调出五杯,竟然让你喝去四杯!你想再喝也行,掏钱!”
蒲皇瑜抽走她的纸,对浮云道:“拿去交给大厨,要是还缺什么,一律备齐了。”
看浮云往外走,碧落连忙追上,她可不想和蒲皇瑜单独呆一块,隐一大早说回槐树下看看,她要找人去把他们召来烧烤。
蒲皇瑜又唤:“碧落,回来!那些人,我会找人去通知,你坐下,我们谈谈!”
碧落头也不回地叫:“没什么好谈的,本姑娘忙着呢!”
她确实忙着呢,这几天教王爷的小妾们跳钢管舞,这会儿她要去给王妃洗脑。说起这王妃,她百思不得其解,这么如花似玉的姑娘,为何要与青灯古佛为伴呢,真是暴殄天物!肯定是那冰王爷伤了她的心,让她对天下男子都绝了念想!
蒲皇瑜也不用她扶了,直接跟在她后面,随她进了水月庵。这王爷府里有个尼姑庵,如果不是碧落误打误撞闯进去,她还真不敢相信。
她边往里走边叫:“灭绝师太,灭绝师太,我来了!”
蒲皇瑜拉住她挥舞着的胳膊叫:“碧落,水月喜欢清静,你不要这么大嗓门。还有,为何叫她灭绝师太?”
“她都要当尼姑了,灭情绝爱的,难道不该叫灭绝师太?要是她在乎这称呼不妥,那就说明她还没看破红尘还有依恋,表示她还有救!”
从门廊里走出一位清丽女子,一脸淡然:“皇上,碧落,你们都来了。灭绝师太,这称呼挺好,以后不要再叫我水月,那似已是前世之事,灭绝已不记得了。”
蒲皇瑜道:“是吗?前世之事?如果子破还在,不知道会有多伤心。”
听到“子破”的名字,水月一窒,艰难地道:“子破,他已不在了。”
碧落听明白了,感情这水月是因为一个叫子破的男人才想要出家,并不是为了蒲王爷。那,蒲桑榆怎么能眼见着自己的妃子给自己戴“绿”帽子?
“水月,子破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掉,所以,你一定要等他。你要相信他,他有玉佩护身,早晚会回来。”
水月脸上流下泪来,转过身道:“就算回来,恐怕身边也没我的位置。你的那些兄弟不是都娶了异界女子吗,也许子破正在另一个世界和另一个女人幸福快乐地生活着,幸福到早已忘了我的存在。你们走吧,我想静一静。”
难不成,水月爱上的是另一个有玉佩的叫子破的王子?那她干嘛要嫁给王爷为妃,为何又在责怪子破不来找她?复杂,真复杂!似乎什么事只要和宫里的人扯上,都会变得复杂!
不过,看她这样,哪可能“灭绝”嘛,自欺欺人!她就说嘛,她碧落难不成“火眼金睛”出错,她可是清楚明白得看到水月将来儿孙绕膝的。
碧落走出水月庵才发觉蒲皇瑜一直拉着她胳膊,她忙挣开,叉着腰问:“喂!黄花鱼,你家到底有多少秘密,今儿就全倒出来给我听听。”
“怎么?碧落也有好奇心?求我!”
“小样儿的!别以为刚叫了你两声黄花鱼,你就敢上房揭瓦,快说!”
蒲皇瑜抓住她的手,笑:“是,女王。只是,这故事说来话长,走,我们换个地方,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看在有故事听的份上,碧落晃晃被他紧握的手,没晃掉,也就只好由他了。只是,他的手好大好烫,很快捂热了她的冰凉。
她的温度,似乎和上次在不摸吧比,又低了。蒲皇瑜有点忧心,不知道她这直降的体温意味着什么,想她三岁时候胖手胖脚暖暖的,和现在的冰凉不可同日而语。
来到凉亭,二人坐定,蒲皇瑜问:“碧落,你最近可有什么不舒服?”
“不舒服?没有啊。我哪儿看起来异样了?”
要真说有什么不舒服,碧落想起一件事来。昨天无意中看到浮云癸水至,碧落才发现自己还不算是“女人”。她变成十八岁也有一个多月了,那令女人又恼又爱的“大姨妈”怎么还没出现呢。听说,大姨妈不来,就说明将来生不了孩子。难不成,她真是“石女”?想到以前看过关于石女的资料,碧落脑子差点抽筋!早就说嘛,让她变成男人多好,现在不男不女,讨厌!
蒲皇瑜看碧落脸色变来变去,忙问:“碧落,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碧落没好气,推他一把道:“我心里不舒服!都怪你!”碧落咽下后半句话憋在心里没说“都是因为你,妈咪才把我变成女的”。
蒲皇瑜可不知道她转什么心思,忙道歉:“碧落,还在生气?是,那天是我不好,不该和笑笑一块合谋算计你,让你伤心了。对不起。”
“谁为这事生气了!八百年前的事,你以为我碧落这么小心眼这么记仇?!”
“我这几天又说错什么话做错什么事惹你生气了?”
这几日他倒是挺乖,确实没做啥闹心的事,说到底这也怪不到他头上,要怪只能怪妈咪的自作主张。
碧落摇摇头:“算了,不说这个了。你说说水月和子破的故事先。”
话说五年前,北番国犯边,十八王子燕子破带兵抗敌,在击退敌人的最后一仗中失踪,未曾找到尸体,一直以来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据水神官讲,他还活着,只是归期未定。水月是当朝宰相庶出的女儿,和子破青梅竹马。原本子破是打算凯旋而归后迎娶水月,没想到一去无回。水月得到子破出事的消息后,几次寻死都未能成功,后来,宰相要将她许配给远离京城的某个大户人家当小妾,蒲皇瑜抢先颁旨把她指婚给王爷,于是她就成了王爷有名无实的王妃,自她嫁进王爷府那天起,她就没出过水月庵(原名水月阁)的大门。
这样的故事,真令人叹气。唉,看来又是水神官捣鬼。说不定,燕子破当真被送到别的时空了,等到他带着异时空的命定娘子回来,水月岂不要生不如死?水仙啊水仙,你不是一直抢月下老人饭碗嘛,这会儿怎么又成了打鸳鸯的棒子?就因为燕子破不是皇帝不是王爷,就必须要斩断在东来国的情丝吗?!
平生第一次,碧落开始质疑水仙,想要破坏水仙的如意算盘。于是,她问:“黄花鱼,你可有燕子破的画像?”
“干什么?”
“找人哪!”
只要知道他的长相,凭她碧落的“视频”能力,找个人还不是洒洒水!这闲事,她碧落管定了!她可不想看到水月苍白憔悴的样子!
“你和王爷排行多少?”
“大哥二十,我二十一,和子破、三绽同年。”
“唉,不是我说你老爹,他可真是造孽!哎,除了你们蒲姓兄弟,还有多少个王子呆在东来国?”
据妈咪讲,这东来国只产王子不产公主,好像是有三十五个王子。
“还有八个。”
“这八个也心甘情愿被送走?”
“我们兄弟都有点奇怪,听说自己的娘子在其它时空,都挺兴奋和向往,都盼着早点离开。”
“那,你和王爷走不了,是不是很遗憾?”
“是,有一点。不过,你来了,就不遗憾了。”
听了这话,再看蒲皇瑜亮晶晶的眼睛,碧落“腾”一下站起来,跺着脚叫:“你别中了妈咪的圈套!”
蒲皇瑜笑了,问:“碧落,你是在关心我吗?好歹我也是一国之君,你妈咪的那点小把戏还不至于套牢我。我一把年纪了,很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没有人能强迫我。”
想着他以前不惜以“退位”要胁太皇的劲儿,倒真是没人能强迫他干他不愿意的事。只是,不要是她,好不好!
看到碧落又逃跑,蒲皇瑜叹:“碧落,你逃,也不过是兜圈子而已,最终的目的地你也是知道的,是不是?”
第三十三章 烧烤会
碧落在后花园指导完大厨小厨们如何烧烤,又指挥王爷府的小妾们莺歌燕舞。这九个小妾都是蒲皇瑜从青楼买来的花魁,个个拥有特长,再加上容颜娇丽,九人齐齐亮相,倒是一道靓丽风景线。
据说蒲王爷对皇上乱送美人的行为非常不感冒,一听说皇上去了青楼,他就火速赶去想要阻止“买美”,但是一直斗不过皇上,只得接收一干美人,想到这些美人也多是身世可怜之人,也就任她们进了王爷府。他先是给了银子让她们出府另谋出路,可她们都觉得呆在王爷府比呆在别处更安全也更有机会认识当朝权贵,都不愿离开。最后,蒲王爷一怒之下只得下禁足令,没他的命令,谁也不准踏出她们的院落。
难得今儿个“王爷”下令让她们到后花园烧烤赏月,她们可是卯足了劲装扮自己,各自转着心思,莫不是王爷想通了,愿意近女色了?她们都是在刚进府时见过一次王爷,看到他冷着脸问她们的打算,以及听到她们不愿离开时暴怒的神情,稍微胆小点的吓得当场就哭了起来。可是,今天见到的王爷,似乎可亲多了。
蒲皇瑜坐在宽大的椅上,饮着小乖调的酒,时不时瞟瞟后花园的总指挥碧落,再看那些个不时含情瞟过来的小妾对他又怕又渴望的眼神,他不禁觉得自己就像个看戏的,不知道今晚会上演什么好戏。
笑笑和隐正就鸡翅要不要划几道口子争论不休,一个护着鸡翅不让划,说什么会破坏鸡翅的色相,另一个举着尖刀非要划,说什么不划口子不容易熟。
碧落走过去,拔下隐手中的尖刀,数数烤架上的鸡翅,拿过三个道:“这仨是我的,我要划。吃到肚子里,早晚会变成一坨便便,还要什么色相,关键是在咀嚼的时候能饱口腹之欲。”
她利落地划完之后,见笑笑瞪眼看她,她皮皮地笑:“嘿嘿,笑笑姐,你似乎对这未来的便便不感兴趣,这样好了,我让它变成我的未来便便,救你一命,别太感谢我。”
笑笑夺过尖刀,看向隐道:“哥哥,你快管管你妹妹,一天到晚不是咀便就是嚼蛆,恶心巴拉,还让不让人活了。”
隐一副男子气概样,拍拍胸脯道:“怕甚!有哥哥在,要嚼一起嚼,要活一起活!”
碧落同情地拍拍笑笑道:“笑笑,革命尚未成功,姐姐仍须努力,争取在隐哥哥心中的份量早点超过我哦,加油!”
笑笑揪着隐的袖子叫:“哥哥,你快说,我和坟妹妹同时掉进河里,你先救谁?”
隐一边翻着鸡翅,一边答:“当然先救你了。”
笑笑乐了,冲碧落做个鬼脸,比个胜利手势。
碧落抢过隐手中的鸡翅,咬一口,回一个鬼脸道:“少得意,我可是游泳健将,要是等隐哥哥这旱鸭子来救,还不如我自己游上岸呢!只是,笑笑姐,你这旱鸭子等另一只旱鸭子来救,这太不靠谱了,不如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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