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全集TXT下载_分节阅读 10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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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接丢给登岛的百户。

    “就他了。看着点,别让他死了。”

    “遵命!”

    为行动方便,登岛卫军全部除去上袍,只着长裤。腰间勒黑色宽带,背负弓箭长刀,用油布包裹火石。

    二十名壮汉,常年戍守海边,同海匪倭贼对战,风吹日晒,各个身强体健,一身古铜肤色,肌肉隆隆。

    行动之前,杨瓒被请上兵船。

    二十人抱拳,单膝跪地,行军礼。

    肱二头肌鼓起,八块腹肌分明。不是腰带裹住,必有清晰的人鱼线。

    只一眼,杨瓒便下意识扭头,就要捂住鼻子。

    不成,冲击力太大,扛不住!

    继续看下去,怕犯思想错误。

    “杨佥宪可觉何处不妥?”

    “没有不妥。”

    “果真?”

    “果真。”

    周指挥挑眉,文官果然奇怪。

    王守仁本想请命,同这二十人一起登岛,却被周指挥拒绝。无奈,只能留在船上,等火光燃起,信号发出,再随众人进攻中心岛。

    杨瓒很快控制住情绪,勉励众人几句,便将主位让给周指挥,退到一旁。

    他本想留在官船上等消息。未料周指挥这般给面子,主动请他登船。

    然而,只请他,落下刘瑾,是故意还是疏忽?

    杨瓒负手,看着周指挥的背影,微微眯眼。

    经过此事,谁敢说武官憨直,一个个都是傻大粗,有一个算一个,绝对狠抽!

    雾气越来越浓,很快飘到南岛。

    二十名卫军下水,除弓箭长刀,嘴上均咬住一柄匕首。刀刃泛着冷光,吹毛可断,锋利无比。

    番商不情愿,也只能认命。怕他出声惊动海盗,干脆用布条绑嘴。

    指方向,有手足矣,用不着说话。

    数息间,三座海岛均被薄雾笼罩。

    海浪翻涌,岛中怪石岩山耸立,雾气缠绕,飘渺不似人间。

    “传言,这三座岛上住着神仙。”

    握住船舷,周指挥似在自言自语。

    “海匪必是借世人畏惧之心,占据此岛,藏匿行迹。”

    杨瓒没有接话,极目远望,始终看不清岛上的情形。

    如果有望远镜,必能方便许多。

    制造原理,他倒是知道。返京之后,或许可上言天子,让内造府的工匠试一试。

    思量间,二十名卫军已成功登上海岛。

    番商指引的地点很是巧妙,既能安全登陆,又不会被轻易发现。

    追根溯源,还是这股海匪实力不强,人数过少。换成许光头,哪怕是谢十六,几百人散布岛上,稍有风吹草动,当即就能发现。

    哪里会像现在,卫军登上岛屿,架起火堆点燃。浓烟滚滚,冲破薄雾,多数海匪仍没意识到,自己的地盘上有了官军。

    “加速行船!”

    浓烟腾起,周指挥当即下令,兵船前行。

    薄雾遮挡,水道狭窄,都没有关系。

    有浓烟指明方向,铜炮推上甲板,大小钢球装入炮口。

    “开炮!”

    轰鸣震耳,仿如惊雷。

    黑烟腾起,铁球飞出,多数落进海中,仅少数砸在岛缘。

    饶是如此,也令岛上海匪惊魂丧胆,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又是两声巨响,匪首弹压不住,海匪纷纷抱头鼠窜,狼奔豕突,很快乱成一片。

    混乱中,不知谁喊了一句:“官兵来了!官兵放火烧岛!”

    官兵?!

    众人更显惊慌。

    盗终究是盗,平日里杀人不眨眼,听到官兵二字,依旧会双腿发软、只能说,明朝的水军的确强大,即便到明末,照样能打得佛郎机人找不着北,哭爹喊娘。

    听到官军上岛,海盗如何不怕。

    或许是天公作美,中心岛一片混乱时,薄雾忽然散去。

    兵船现出实影,周指挥身着铠甲,按剑立于船头。百余卫军披坚执锐,杀气充天。

    “擂鼓!”

    咚!咚!咚!

    三声鼓响,岛上海匪惊得魂飞魄散。

    真是官军?!

    先登南岛的二十人,由番商引路,寻到海盗停船处,纷纷拉开弓弦。

    数声破空,裹着火油的箭矢,纷纷飞上甲板。

    先后三阵箭雨,火光冲天而起。

    木质的船板,顷刻被火光吞噬。

    看守海船的几名海盗,正举刀向官军冲去,感到身后热浪,回过头,发现船身已陷入火海,顿时面如土色,动弹不得。

    当啷一声,长刀落地,为首的一个小头目,竟是跪在了地上。

    海船被烧,彻底断绝海匪后路。仅存的几条小舢板,压根不够所有人逃命。即使能逃入海中,兵船一撞,也会倾覆。

    官兵如猛虎般冲上海岛,列成战阵,前进时,如巨石碾过。

    凡敢反抗者,都当场去见了阎王。

    大势已去,众匪胆寒。

    除匪首和两三人仍在顽抗,余下均瑟瑟发抖。在官兵喊出“跪地不杀”之后,丢掉武器,纷纷跪地求饶,少数竟趴在地上。

    他们诚心投降,千万别下刀子!

    匪首被一路追赶,心腹俱被杀死。想要投海,却被一箭射穿大腿,惨叫一声,倒在海滩。

    海岸边,王守仁放下弓箭,几名卫军立即涌上,将匪首捆了个结实。

    杨瓒立在船头,看得很是清楚。

    动笔可成锦绣文章,临战能开弓杀敌。

    猛人果然是猛人!

    这一战,岛上海盗尽被剿灭,无一脱逃。

    匪首被五花大绑,捆在兵船上。

    死去的海匪俱被斩去首级,侥幸活着的也被捆成粽子,押上兵船。

    明军战功以斩获论。

    海盗不比鞑子,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一次斩杀二十人,活捉四十三人,分到两百人头上,不能人人升官,得些赏赐总没问题。

    再者,这里是贼窝,金银财宝必不会少。

    周指挥搓搓大手,和杨瓒商量,“杨佥宪,岛上多林木岩洞,说不定哪里就有匪徒窝藏。”

    潜台词,这是搜啊,还是搜啊?

    杨瓒知道,官军剿匪所得财物,大部分上交朝廷,少数可以截留。除非胆子太肥,全部私分,被人举发。否则,朝廷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做追究。

    连年军饷积欠,还不许捞点外财?

    “本官不知兵事,一切由周指挥安排即刻。”

    想发财,可以。但不能过分,否则大家面子都不好过。

    明白杨瓒暗示,周指挥点点头,旋即下令,搜查三座海岛。

    当然,不是漫无目的搜寻。撬开匪首的嘴,抓几个海匪带路,自然能找到藏金银的洞窟。

    别看这股海盗势力不大,藏起的金银数量却相当可观。其中,倭人的金饼银饼尤其多。

    “尔等私通倭贼?”

    几鞭子下去,匪首再无隐瞒,问一句招两句,一股脑全部招认。

    知晓这股海盗同倭人关系紧密,还曾假扮倭贼,上岸祸害百姓,杨瓒恨得咬牙。

    假扮倭贼,亏也能想得出来!

    得知匪首以下,每个海盗至少手握两条人命,杨瓒再无半丝怜悯之心。

    “此等肆意为虐,怙恶不悛之徒,全都该杀!”

    第九十九章 计策

    近百海匪藏匿的海岛,一战而下。

    搜得金饼一箱,计二十七两;银块银饼六箱,计三千四百两。另有珍珠、珊瑚、宝石及金银器皿十五箱,各色绸缎布帛三十匹,银矿石九块,粗略估算,可做价白银八千余两。

    匪首私藏金银达两千余量,藏在山后一座洞窟,连麾下贼匪亦不得知。

    有被海盗挟持的村民八人,船工三人,因被奴役,皆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脚被铁链粗绳捆绑,伤口不得诊治,已红肿发炎。再拖些时日,怕命都要丢掉。

    另有女子二十余,被锁在一间木屋,后为悬崖,前有看守,终日不见阳光,濒临绝望,少数已气咽声丝,不存生意。

    官军登岛,海匪伏诛,村民船工被解救,均俯倒在地,喜极而泣。

    一名十几岁的村人面带泪水,举起石块木板,大喊着,就要打杀跪在地上的匪徒。

    “还我爹娘,还我妹妹,还我族人命来!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这群畜生!”

    女子互相搀扶,走出木屋,似不相信眼前一切。直到匪首被少年砸破额头,哀嚎求饶,女子方哀泣一声,哭倒在地。

    被海匪劫持到岛上,不知多少时日,受尽折磨。

    今朝脱离苦海,却是无颜再回村中。

    关押女子之地,靠近悬崖。

    三名女子离崖边较近,痛哭一场,忽然站起身,向杨瓒及周指挥等盈盈下拜。旋即转身,不出一言,跃身投入海中,瞬息卷入波涛,不见踪影。

    “救人,快救人!”

    杨瓒大惊,忙奔至崖边。

    不想,余下的女子竟接二连三起身,脸上犹带泪痕,福礼之后,毅然跃下悬崖。

    “妾等亲人惨死,又被贼寇所辱,令家族蒙羞,无颜再见族人。今匪徒伏诛,妾等大仇得报,此身坠海,洗去一身污浊,来生来世方可清白做人。”

    “妾等,谢大人恩德!。”

    “谢大人恩德!”

    最后两名女子起身,虽消瘦孱弱,仍可见花容月颜。

    官兵欲要救人,不敢拉住女子手臂,只能牢牢拽住衣袖。

    撕拉一声,衣袖断开。

    两名女子互相搀扶,含泪而笑,向后仰倒,坠落悬崖。

    裙摆在半空散开,似绽放的鲜花。

    波涛汹涌,海浪拍岸。

    雪白的浪花,霎时吞没娇颜。

    杨瓒伫立崖边,直直望着海面,眼底火辣辣的疼。视线被水雾遮挡,渐渐变得模糊。

    “杨佥宪,”周指挥站在一旁,手按刀柄,声音中低沉,“本官戍守登州卫,曾出海剿匪。亦救过被掳的村民女子。”

    杨瓒没有动,似预感到周指挥将说些什么。

    “即便归家,也无一存活。”

    惊涛骤起,尾音被海浪声淹没。

    杨瓒久久不动,眼圈赤红。

    “女子何辜,丈夫无能!”

    留下八个字,杨瓒转身,快步走下悬崖。

    丈夫无能。

    周指挥狠狠握拳,想起初入卫所,曾在海边见过的拾螺女;想起海盗上岸,被烈火焚毁的渔村;想起抱着家人,痛哭失声的村人……

    久远的记忆,似汹涌的潮水,破开坚固的堤坝,冲入脑海,破开心壁。

    “指挥?”

    一名百户上前,咬牙问道:“这些匪徒,当如何处置?”

    杨瓒的话,让军汉们既愧疚又愤怒。

    愧疚,是对无辜遭难的百姓。

    愤怒,是对聚众为匪,甚至假扮倭人,祸害百姓的畜生!

    “杀。”

    周指挥转过身,大步上前,长刀猛然出鞘。

    冷光挥过,带路的海匪已身首分离。

    首级落地,面上仍带震惊之色,双眼圆睁,满是骇然。

    “岛上贼匪,一个不留!”

    “遵命!”

    如此恶徒,杀一百次,也难赎其罪!

    官兵携带怒火,四十余名海盗全部死在刀下。尸身丢入海中,告慰死在海贼手中的魂灵。

    离开海岛,周指挥写好奏疏,请杨瓒过目。

    “此岛位置险要,当上奏朝廷,请于此处设立卫所,进了护卫海疆,出可剿匪擒贼!”

    奏疏经王主事润色,加盖钦差指挥官印,交由锦衣卫。待官船下次靠岸,由陆路送往神京。

    接下来的航程,自周指挥一下,皆像是吞了火药。无需杨瓒出言,兵船一路乘风破浪,凡海图上标注的贼窝,均遭炮火洗礼。

    四百官兵,骤然成了四百杀神,遇上海盗,只一个字:杀!

    炮声隆隆,岛上火起。

    海船被凿穿,沉入海底。

    海贼豕窜狼逋,惶惶然如丧家之犬。

    周指挥号令两艘官船,所向披靡。遇岛攻岛,遇船击船。反抗者,格杀勿论。

    海盗凶,官兵更凶;海盗狠,官兵更狠!

    至四月下旬,已有六股海匪被官军剿灭,除被掳掠的村民船工,匪首之下,几乎人畜不留。

    凶名传出,海匪闻风丧胆,岸上州府亦得到消息。有地方官员不知内情,以“杀俘不祥”之名,上奏朝廷。奏疏没到天子面前,就被内阁截了下来。

    按照李阁老的意思,这样的奏疏,以后莫要递送到天子跟前。

    “贼寇之流,杀便杀了。”刘阁老更干脆,“当严查上疏之人。若与贼匪勾结,定严惩不贷!”

    谢阁老表示,他没有意见,一切听两位兄台之意。

    朱厚照知晓,二话不说,翻开杨瓒递送的名单,选出被勾画之人,令锦衣卫即刻出京,全部押入诏狱,听候审问。

    “罪证属实,依律严惩!”

    天子高举圣祖高皇帝之法,开口祖宗闭口组训,谁敢出言反驳,即是不敬。查到和地方勾连,收受赃银,立即送去大理寺喝茶。

    继续执迷不悟,和天子呛声,直接下诏狱,由东厂和锦衣卫轮番做思想工作,总有幡然醒悟,回归正道的一天。

    钦差剿匪,天子抓人。

    单是四月上旬,刑科签出的驾帖便多达二十一张。

    青、莱等州的官员,各个提心吊胆,唯恐哪一日祸从天降,锦衣卫持驾帖踹门。

    上疏弹劾钦差的官员,第一批被押解入京。从家中搜出白银千余两,直接对半分,一半送内库,一半进国库。

    凡落实罪名的贪官,皆仿效此例。

    户部光禄寺支持天子肃清朝纲。内阁不表态,即是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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