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情_分节阅读 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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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我的运气好象开始变好了,你也不需要藏在地底下啦~”她狠狠地亲了小白一口,小心地放在了枕头边,用被子掩好,随后翻出自己的荷包。

    荷包里躺着几文铜钱、一枚指环和两枚珍珠耳钉。

    “说不得,还是要先当了一个取些现钱来,等发了工钱再去赎吧。”

    临安城里有十几家大规模的当铺,当地人都叫它们“大质库”。顾熙宁挑了家看上去最气派的,当掉了一个耳钉。

    当铺掌柜细细地看了手中的这颗珍珠后问:“这位娘子,这耳钉可有成对?成对的话更能当出价钱。”

    “就当一个,期限一个月,只是想周转些银钱罢了,到时候就赎回来。”

    掌柜依依不舍地把珍珠耳钉放入纸袋中包好:“那就给娘子十贯钱吧。”

    “成,还想问问掌柜,哪儿有卖结实的木箱子?”

    顾熙宁大包小包、心满意足地逛回苏府时,已是华灯初上了。蔷儿在房内等了许久,热水也烧过两回了。顾熙宁连忙告了歉,收拾好东西,把蔷儿支在了客厅,飞快地除去衣物,跳入了澡桶中,舒适地长叹了一口气。

    正值昏昏欲睡之时,门外却传来几声低声的争执。

    “小少爷,我们回去吧,这样不妥。”一女子低低劝道。

    “倩娘,你别拦着我,我一定要进去和她说清楚!”稚嫩的童声里带着明显的愤怒,啪啪地敲打着房门,“快给小爷开门!”

    蔷儿拿来了干净的衣服和毛巾,小声道:“好像是小少爷,婢子去看看。”

    顾熙宁慢慢地在屏风后穿上衣服,听到房门被“吱呀”一声打开,蔷儿恭敬地说:“小少爷,这么晚了还不歇歇吗?”

    苏玮重重地哼了一声道:“我来找那个女人!”

    “顾娘子在洗浴呢,恐怕不方便……”

    苏玮的小脸红了红,硬声道:“那我就坐在这里等她。”

    “小少爷……”蔷儿和倩娘对视一眼,尴尬地站在一边。

    “别等了,我来了。”顾熙宁披着件背子,用棉巾擦着湿漉漉的长发,脸上还有着淡淡的晕红,“小少爷,这么晚找来,怕是有要紧的事情吧?”

    苏玮移开的双眼闪烁了一下,又移回来紧紧盯着她:“我不晓得你是用什么手段谋得了这份差使,我不会阻止你实现你的目的,不过请你也不要干涉我的事情。”

    顾熙宁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小少爷在说什么?我来这里不就是要做你的伴读,督促你的课业吗?”

    苏玮两道漂亮的眉毛纠结在了一起,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人:“真不懂爹爹怎么……哼,反正以后就会知道了。倩娘,我们走吧。”

    倩娘恭敬地跟着苏玮,一声不响地走出了门外,关门前还向着顾熙宁福了福身子。顾熙宁握着自己半湿的长发,盯着大门看了半天,才喃喃地说:“蔷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啊?怎么小少爷跟个小炮筒似的。”

    “婢子……也不晓得……”蔷儿拿下了顾熙宁手中湿漉漉的棉巾,换了条干爽的擦拭着,“娘子先来弄干头发吧,不然容易着凉。”

    顾熙宁还没答话,就先哆嗦着打了一个喷嚏,连忙走到里屋,加披了件外套。

    “真想有个电吹风啊……”她低低的说道。

    “娘子说什么?”

    “没事……明天记得早些叫我。”

    “婢子知道了。”

    “蔷儿,以后在我面前别自称什么婢子了,我这里不兴这个。”

    “……奴婢明白了。”

    “……”

    第六章 病来如山

    山药去皮,切块,放入已经煮了一个小时的牛腩煲中,加点盐小火慢炖。

    砂锅已经烧开,快速地把冬笋切片,倒入。

    厨房里一片咕嘟咕嘟的煮炖声,蒸汽模糊了玻璃窗。

    忽然,水盆里的塑料袋子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顾熙宁双手一顿,斜眼看去。

    是刚刚从菜市场买来的宰杀好的牛蛙。

    红色的塑料袋子又蠕动了一下。

    明明在菜场看到牛蛙已经去头去内脏了啊。

    缓缓打开袋子,倒出牛蛙,一只青色的无头开膛的牛蛙,舞动着四肢在盆底爬动着。

    顾熙宁“啊!”地尖叫一声,扔下袋子就往客厅跑去。

    在书房里兜了一圈,还是拨响了祁均的电话。

    “喂?”

    “……喂,老公,你什么时候下班啊?”

    “马上就要下班了吧。怎么啦?”

    “我今天买了牛蛙……”

    “哦,忘记买什么材料啦?”

    “不是啦!明明已经去头去内脏杀掉了,可是它还会动啦!”

    “啊?是不是你看错啦?”

    顾熙宁手里拿着免提,小心地走到厨房,探头一看,那只牛蛙还在那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蠕动着。她再度尖叫一声:“它还在动啦!你快回来帮我弄啦!”

    “啊?哈哈。好,好,马上回来帮你弄。”

    “哦……那你开车小心点哦。”顾熙宁挂上电话,再也不敢去厨房,解下围兜,到书房里抱了小白虎,打开电脑,喃喃道:“小白,我以后再也不买牛蛙烧了。”

    半小时后,门铃响起,顾熙宁飞快地跑到门前打开房门。门外一片黑暗,不见祁均的身影。

    “老公?”她探头望了望,“快出来啦,别开玩笑了。”

    “咔嚓咔嚓咔嚓……”地上响起了有规律的摩擦声。

    低头一看,满地的无头牛蛙正蠕动着四肢向门内爬来。

    “啊啊啊啊!~~”

    顾熙宁双手抓住被角,扭动了一阵,脑袋从瓷枕上滑落,发出了不小声响,终于醒了过来。

    “天哪~”她有些无力地爬起身来,右手揉着装疼了的后脑勺,“这种枕头迟早要了我的命。”

    房间里还是暗暗的一片,窗外是蒙蒙亮的天,小白闪着玻璃珠的眼睛,精神地坐在一边,仿佛在嘲笑着她。

    “笑什么笑!”她一把抓过小东西,在它脑袋上狠狠地蹂躏了几下,正想再揪揪它的尾巴时,蔷儿的声音在外屋响起:“娘子,怎么了?”

    “……没什么,帮我倒杯茶吧。什么时辰了?”

    “快卯时了。”外屋响起了披衣、点火、倒茶的声音。顾熙宁把小白虎放到床内侧一只精巧的木匣子里,锁好。

    晕黄的烛光在屋中摇曳,顾熙宁喝了几口温热的茶水,定了定心神,对蔷儿说道:“我也睡不着了,就洗漱了吧,一会儿帮我梳个头,我一直不太会绾头发。”

    蔷儿从外面打了水来给她刷牙洗脸,涂上香膏,坐在梳妆镜前打散了头发细细梳上双蟠髻。

    到了卯时二刻的时候,厨房差人送来了热腾的豆浆和油炸桧,顾熙宁腹中空城计已经唱了许久,连忙招呼着蔷儿一起坐下吃。

    蔷儿一开始还有些扭捏,顾熙宁却不由分说地把她拉在了身边:“我又不是你主子,都是为苏府做事的人,再分高下不是作践了自己。”

    卯时三刻,顾熙宁和蔷儿早早地到了东院的书房。一进门,就被它的存书量震撼了一下。

    这才是真正的书房呀!顾熙宁暗暗感叹。

    进门的那一间,四周墙上挂了些字画,中间摆着红木桌椅,和一些摆设用的古玩瓷器,是平日会客商谈的地方。

    左侧房间内摆放着一张大桌子,桌子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背后的书架上放着许多账册本子,是苏晗之平日打理生意的地方。

    右侧房间就是平日苏府小少爷上课的地方了,房间四周放满了层层的书架,竟没有一个地方是空的,而右侧房间还拥有一个里间,更是图书馆似的罗列了一排排的书架,并细心地用签子标示了分类。

    “苏少爷,不是个生意人吗?”顾熙宁看得有些傻了。

    “少爷可是有功名的及第秀才呢。”蔷儿的小脸上有着骄傲,“苏府也有自己的书作坊,每有新书,都会送一份到这里来。

    “是吗?那你们小少爷的压力可真大……”顾熙宁抬首细细地看着书架上的一排排新书,不禁表示同情。

    教书先生姓程,黑发美髯,很有几分儒家学者的风度。上午讲的是《论语》,顾熙宁惊叹地看到了一脸认真的苏玮,捧着本书在上面圈圈画画,间或还会提出几个问题和老师争辩一番。课间休息时,也总是在看书或者和一旁的倩娘聊上几句,基本上没有正眼瞧过她一次。

    百无聊赖的顾熙宁只能和程先生有的没的聊上了,随后她很冒汗地发现,原来在淳熙元年,还没有所谓的“四书五经”,也没有现成的《唐诗三百首》,就连赫赫有名的《三字经》也还没有诞生,孩童启蒙多用《千字文》。也就是说,她腹中仅有的微薄的一些些古文知识,又在这里打了个折扣。

    下午是苏玮的习字时间,没有了声响更加让人昏昏欲睡,于是勉为其难地在书架上拿了本《史记》,随便翻看起来。

    正看到“灌夫骂座”时,一名男子走近身来带着笑意问道:“你在看《史记》?看得懂吗?”声音极是好听,问的却实在人有些侮辱人。

    不过,确实没有完全看懂……

    顾熙宁一脸挫败地抬头,见是前日见过的安雅焱,连忙站起身来。站得急了,竟还有些头晕。她勉强敛衽道:“也就是随便看看。安先生到这里来是?”

    “子晰让我有空闲时来教玮儿算术。”安雅焱笑了笑,说罢便转身对苏玮道,“玮儿,上回教你背的‘九九口诀’第三段,可背熟了?”

    苏玮大声地“嗯!”了一声,张口便流利地背了出来。安雅焱又提了几个问题,他都答得很好,遂又要求苏玮下回试着倒背。苏玮的小脸蛋明显皱了一皱,终于流露出了点七岁孩童该有的样子。

    顾熙宁却没有精力再去调笑几句,她发现头晕竟有加剧的趋势,脚下也竟有些绵软无力了。

    “娘子,你怎么了?”蔷儿发现异常,连忙在一旁搀扶。

    顾熙宁摸了摸隐隐有些烧红的两颊,又用手试了试两人的额头,轻轻道:“蔷儿,我好像有些发烧了。”

    “顾娘子近日可是受了风寒?”安雅焱放下手中的书册,关心道。

    “前日曾经不小心落水,可是已吃了姜茶……”

    安雅焱低低告了声“僭越”,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蹙眉道:“确实是有些烧了。蔷儿,快扶娘子去房间休息”

    等到蔷儿与顾熙宁出了书房,苏玮才一脸不耐地哼哼道:“第一天做伴读呢,竟又生病了。”

    安雅焱笑问:“玮儿好像不是很喜欢她呢。为什么?”

    苏玮斜眼看着他:“安先生不是明知故问吗?爹爹最喜欢找漂亮女子放在我的身边,最后还不都成了后院的妾了。只不过这次找的有些老丑罢了。”

    安雅焱抚着苏玮的头顶,哈哈大笑着说:“孺子不可欺也。”

    顾熙宁这一病,竟在床上躺了十天。初时,只当作是外感风寒引起的邪热,请郎中配吃了些药,已渐渐好转。第三天晚上却又有些迷糊起来,蔷儿哭哭啼啼地找到了安雅焱,安雅焱诊脉后皱眉问了些平日的饮食起居,便又重新开了个方子,并嘱咐蔷儿不可再从厨房端平日的饭菜来,准备一些薄粥和补气养血的桂圆红枣汤即可。

    顾熙宁昏昏地躺在床上,喝药灌粥时也并非十分清醒。二十六年来的片段走马灯似的在脑海中一轮又一轮地转过。有时她看见爸爸妈妈在自己的房间里抚着大大小小的长毛绒熊宝宝默默流泪,有时她又看见祁均哀伤地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闪过的一幅又一幅的照片,静静地不发一语。这些影像是那么的真实,真实的她想迫不及待地扑上前去,大声地说:“别伤心了,我就在你们身边呀!”可是声音每每传到口中,逸出的却只是若有若无的呻吟。

    到了第五天,顾熙宁才开始清醒过来,蔷儿高兴地抹着眼泪,向屋外跑去:“安先生,安先生,娘子她醒了!”

    不一会儿,安雅焱便和蔷儿一起步入了屋中,顾熙宁撑起了有些无力的身体,笑骂着:“你这蔷儿,见我醒了也不给我倒杯水喝,倒像是见了怪物似的流泪跑出去了。”

    蔷儿听了赶忙笑着到了杯热茶递了上去,又利落地拿了把椅子放在床头,请安雅焱坐了。

    “顾娘子这会儿可觉得身上轻快了?”安雅焱诊了会儿脉,问道。

    “比前几天好多了。只是饿得慌。”顾熙宁吐了吐舌头,“原来安先生也会医术呢。”

    “不过是闲暇时的兴趣罢了。要不是那天晚上蔷儿匆匆忙忙地来找我,本也轮不到我来诊断。幸而娘子的病看上去凶猛,实则没有伤及肺腑,只需好好调养一段日子,应无大碍。”

    顾熙宁点了点头,又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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