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进钻出……再走进另一间房子,看到另外几具尸体,情况也是差不多!
我赶紧回到村口,爷爷刚要迎上来,被我阻止了,吩咐三个全身包裹好的护卫找来干柴等易燃物,点火烧了这个小村。同时让其他人帮忙在村外三十米处清理树木,造出一道两三米宽的防火线。然后脱掉包衣包巾手套,一并扔进火里,走出那泛着红色火光的小村。
到达防火线后,我赶紧让他们用另一辆马车上存放的白灰对马车等物件进行彻底消毒,找到一处清洁水源,让每个人都轮番洗澡清理一番,原来身上的衣物,能扔的都直接扔进火堆里,不能扔的,一并放进沸水里蒸煮。
整理收拾好后,众人围坐在火边,爷爷见我一脸沉重,也收起嬉皮笑脸,问我究竟怎么回事。
“爷爷可知道‘恶核病’?”我问。
“可是《黄帝内经》里提到的‘恶核’?”爷爷想了一下,皱着眉头看着我。
“嗯,”我点头,“恶核者,内裹忽有核累累如梅李,小如豆粒,皮肉燥痛,左右走身中,卒然而起,……不即治,毒入腹,烦闷恶寒,即杀人。”
“可是瘟疫?”爹似是猜到一点,看着我。
我点点头,“是鼠疫。幸好那小村位于边远山区,方圆几里不见其他城镇,不然死的人就不止那里面数十个了。这鼠疫,便是恶核的一种,是由老鼠体内的鼠疫杆菌——呃,核毒,经鼠蚤或飞沫传染到人的身上并大量繁衍,它起病急骤,发作时寒战发热,头痛面赤,肢节酸痛剧烈,而且多在腋、胯部或颌下起核块,红肿痛热,时或兼见血证,如衄血、吐血、便血、尿血等等,或咳逆上气,或神志昏迷,周身紫赤,唇焦舌黑。病者少则半日,多不过两三日便会死,死后尸体呈黑紫色,故又称黑死病!”顿了顿,我沉声道:“染此病者,千万人中活者不超过两人,且,无药可医!”
唉,如果、如果有链霉素的话,也许。。。
听完,众人皆寂,只剩下柴火还在噼啪作响,红焰灼人。
……
离开那个边远小村,我们沿官道走了三天。依旧是山麓林荫。
初夏的树林里,竟未闻一丝虫鸣鸟歌,爷爷跟司海不禁敛神以待。赶车的护卫也挺直腰板凝神观视四周。
未几,只见前面一行黑衣人拦道伫立,护卫喝马停车,举手作揖:“敢问前面几位壮士何意?”
“车上可是‘千面神医’所在?”领头黑衣人问。
我们四人互相看了看,都是一头雾水!“千面神医”?谁呀?
“我家主人只是一般商人,并不认识‘千面神医’,各位找错人了!”护卫答。
“不可能!我等有要事找‘千面神医’,还望这位兄弟谅解!”那黑衣人说道。
“你这人怎么说不听啊?我都说我家主人里没有一个叫‘千面神医’的!赶快让开!我们还要赶路呢!”护卫皱着眉头,口气不佳。
“既然如此,休怪我等不客气!”那黑衣人怒道,“弟兄们上!”
护卫吹了一声口哨,嗖地一声,隐藏在四周的护卫立现。
耳边传来刀剑拼搏的声音,司海耸耸肩,继续跟爷爷玩前些日子我给他们画的飞行棋。我则拿起乌爷爷给我的《毒簟要略》,靠着闭目养神的爹爹有一搭没一搭看着。谁知没过多久,爷爷夹着我,司海带着爹,施展轻功迅速跃出马车,只听“轰”的一声,回头一看,那马车已四分五裂!
那领头的黑衣人见我们出了马车,道:“那个小个子的就是‘千面神医’!”
小个子?是说我吗?我是“千面神医”?!我怎么不知道?
刹那间十几个黑衣人围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攻向爷爷跟我!
再看司海跟护卫那边,也有十几个黑衣人缠斗,根本无暇支援我们。眼看爷爷身上挂彩越来越多,而黑衣人貌似越斗越勇,我简直又急又怕!刚才出马车的时候我那包裹没带出来,什么毒药啊迷药之类的全部都在那里!
一个不留神,爷爷臂上中了一刀,爹居然也被挟持了!
“住手!”我急得大喊,“你们究竟找我做甚?我不是你们说的‘千面神医’!”
“神医谦虚了!世人都知道,‘千面神医’从不以真面目视人,面孔一日一换,且都是其丑无比!我们兄弟追踪数十天,怎么可能认不出神医!”挟着爹的黑衣人答道。
我晕~~这样也行!
我摸摸脸上的假皮扶着脑门叹道:“那你们究竟找我什么事?”
“自然是为救人!”
“你们的人要救难道我身边的人就可以任尔宰杀?”我心疼地看着爷爷的伤口,再看到被挟持的爹爹,怒道。
“这个,伤人之事实属迫不得已,但若神医肯救我家主人,我们兄弟任神医处置!”
好一条汉子!
“你可知道,落在我手里,可是有任你想也想不出的手段等着你们!我这一身毒药可不是说着玩的!”我眯着眼睛看着他们。
黑衣人相互看了一眼,异口同声:“我等不悔!”
“好!好!好!我跟你们回去!”我拍着手,点头。
“小——悠!”司海抓住我的手,叫道。
“放心,我相信他们不会乱来的。”我回了司海一个微笑,然后看向黑衣人,说:“不过你们要放了我的人,并且保证不伤害他们!”
“这……除了司晨司庄主,其余人等我们可以放手。”领头黑衣人答。
看着爹,再看身边狼狈不堪的几个人,我叹口气:“好吧!”
“悠!别去!”司海急道。
“娃儿,你……”爷爷也急了。
“你们知道我非去不可的,不是吗?而且你们知道怎样找我的,我等你们!”我握了握司海的手,把受伤的爷爷送到他身边,然后快步走向黑衣人。
“得罪了!”黑衣人抱拳。
只觉得后颈一痛,眼前一黑,身体软了下去。
……
王爷
迷迷糊糊中醒来,动了动手指,发现有点麻木,肩背也有点麻痹痛,正诧异着,忽的想起那帮黑衣人的事,摇了摇头,大概是穴位受封太久、血气阻滞造成的。爹在他们手上,再说我也不会武功,身上又没迷药毒药,那些黑衣人还是连续封了我三天安眠穴。可恶啊~~
活动了一下手脚,打量了一下,发现这是一间靠竹林的清雅小筑,雕花木床上挂着锦绣帷帐,绘着雪梅风骨的屏风,墙上挂着两幅泼墨画,一副是傲兰临溪图,另一副画的是苍竹鸣萃,尽是栩栩如生,只是没有落款,真奇怪。再一看四周,梨木桌椅竟雕绘着风姿绰立的秋菊,这样的一间屋子,如此巧妙地包含了梅兰竹菊四君子,令人不得不佩服设计者的心思。
对了,爹呢?
正想推开门出去,碰巧那门开了,进来一个憨厚的大个子,浓眉大眼,熊背虎腰,他摸了摸后脑勺,见到我,兴奋道:“神医醒了!正好!快给我家主人看病去!”说完拉着我就跑。
原来是那个领头的黑衣人!
左拐右转了几十米,终于在一个小院停下,那人又急匆匆拉着我跑上二楼,敲门:“大哥,大哥!快开门!我把神医请来了!”
谁知里面传来一声暴吼:“滚!”然后是茶盅玉碟摔碎的声音。
接着又是一声低语:“恕属下无礼!”
“你……”
屋里一片静寂。
那大个子扯开嘴角,不好意思地对我说:“我家主子得了那个怪病后脾气变坏了……”
还没说完,门开了,站着一个一米七五左右的男人,眉狭长上提,凤眼上挑,看到那大个子时眼里闪过一丝欣慰,再看我,却换上玩味跟探究。
很不喜欢这个人。一匹阴险的狼,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人不好惹。
“这位就是‘千面神医’蒲悠蒲神医?”狼开口问那大个子,目光却一直落在我身上不曾移开。
“是啊大哥!他就是蒲神医!”大个子兴冲冲地回答,“这回王爷有救了!”
王爷?什么王爷?
“在下林镧,这位是我结拜兄弟墨虎。。。”
“你们请我来该不是为了向我介绍你们的身份吧?”牵扯到皇家,那只代表两个字:麻烦!所以,我只希望快点给那个什么王爷看完病然后带着爹离开这里!
“呃……”那只狼摸摸鼻子,让步迎我进屋,一边走一边诉说病史:“我家王爷三个月前得了一种怪病,颜面肿胀、五官不清,手脚紫凉浮肿,掐着宛若有水渗露。腿乏力而不欲行,口舌麻木而多饮,不欲食,食之则呕,近一个月来还有手脚抽搐、指尖针刺感。数月来求医无数皆不行。”
刚走进内屋,一股刺鼻的尿骚味迎面扑来,我皱了皱眉头,那个叫墨虎的大个子搔着头,低声说:“自从王爷得了这怪病,手脚麻痹不行,洗漱自理之事没能自己完成,他一直耿耿于怀,也不让下人帮他,所以……”
我点点头,走进床榻,尿骚味更甚,还夹杂着一股脓臭味道。
见到那人,我总算知道那匹狼说的“五官不清”是什么意思了!那张脸简直肿的惨不忍睹,眼睛只剩下两条缝——当然这也不排除是因为他闭着眼睛在睡觉导致的错觉,两颧肌肤比鼻梁还高,额头也是白滑浮胀,鼻唇沟基本没发现,口唇有点发绀。总而言之,那人的眼睛鼻子嘴巴全都被周围浮肿的组织挤成一团了!好不容易翻开他的眼睑,只见一片苍白水肿。按捏之中,湿滑的脸上竟留下一个个小凹陷,宛如酒涡!
正想解开他的衣服,那匹狼喝住:“神医这是何意?”
我翻了个白眼,“给他做个全身检查啊!不查清楚我怎么知道他究竟得了什么病?!”
嗯,脉濡滑,浅表淋巴结未扪及,四肢凹陷性水肿,双上臂、双下腿各有一道三寸来长的淡白伤疤,背部有一道一尺长的陈旧大伤疤——从左肩蔓延到右髂后上脊上约3cm处——呃?貌似很眼熟的样子,难道我曾经见过这样的伤口?此外,全身小伤疤无数。背部有化脓性褥疮五处。
啧啧,这什么王爷啊!遍身是伤!
嗯,再检查检查一下神经系统好了,腱反射亢进。
“你家王爷可曾得过什么病症?用过什么药?平时饮食如何?”我把那人的衣服盖上,回头问那匹狼。
林镧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王爷一直有胃脘痛,宫里御医诊为脾胃虚寒,一直服用理中丸。平时三餐不定时,时有时无。”
“理中丸服用多久?是每天服用吗?一次服用多少量?现在还服用吗?”
“已服用一年,每日三丸。现仍服用。”
听完,我大致知道他是什么病了,也是很少见的一种病:甘草服用过量引起的水纳潴留(水肿),伴低钙血症。
甘草味甘性平,归心、肺、脾、胃经。主治补脾益气,滋咳润肺,缓急解毒,调和百药。可用于脾胃虚弱,倦怠乏力,心悸气短,咳嗽痰多,脘腹、四肢挛急疼痛,痈肿疮毒,缓解药物毒性、烈性。南朝医学家陶弘景将甘草尊为药中“国老”帝师,可见甘草的效用之广。但有一点,长期滥服甘草很可能造成全身浮肿、血钠浓度增高等现象,还可引起过敏反应、假性醛固酮增多症、消化系统、神经系统、内分泌系统的不良反应等。
古方中理中丸含甘草成分较多,这个王爷应该就是因为长久服用理中丸造成甘草过量得病的。
至于手脚抽搐、针刺感、腱反射亢进等,那是低钙血症的表现。
“你家王爷的病,停用理中丸那痰饮水肿之症自然逐日可退,至于手脚抽搐者,多吃牛奶或羊奶、虾米之类,每日晒半个时辰日光,可治愈。还有那褥疮,每天勤擦洗身子,脓水引流后再用一般消炎退肿生肌药擦拭即可。”
“只是如此而已?”那虎狼不可置信。
“还有就是,”我等了他们两个一眼,继续说道,“你家王爷服用理气丸有一段时日,这胃脘痛症可缓解了?”
“这个……”那林镧摇摇头,“仍时有发作。”
我点点头:“我懂的已经告诉你们了,信不信、做不做是你们的事!”说完我便迈步朝门口走去。
“神医这是去哪?王爷身体一日不愈,我等放心不下。还望神医留下直至王爷痊愈之日。”林镧拦住我,面无表情地说。
“你!好好好!那让我见见司庄主总可以吧!”
“自然可以。司庄主住在桐霄楼,就在神医的竹园隔壁。希望神医注意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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