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回京了。经历了大半月的奔波,我们终于在
初夏时分回到京城。两年未见的沂凤已经长成了挺拔的男子汉,不知是古人早熟还是在商场历
练这么些年的缘故,沂风举手投足之间甚是沉稳,虽是如此甫一相见他仍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如今已高出我许多的沂风反而如兄长般将我轻轻拥住,在我耳边轻声说:“姐姐,这些年你受
苦了”
心中溢满感动,我嗔怪地说:“俊瓜,姐姐受什么苦了,苦的是你,这两年让你小小年
纪却操持着整个家业,受累的是你”说着我的泪便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好了好了,你们姐弟这是作甚,今儿大家得已在京城相聚本是好事一桩,可不兴流泪
”齐磊见我流泪甚是心疼忙出来圆场。
听齐磊如此一说我同沂风俱不好意思起来,两人忙擦了眼泪复又相视一笑。
虽说两年来沂风在京城也有置下产业,但那也是自个买了块地皮建了个豆腐作坊,宅子
的前面小半部分作店面用,后面大半部分则用于制作豆腐及住家用,平常沂风一个人也就无所
谓,如今要安置我则有些儿不方便,于是在齐磊的坚持下我便在新宅未修整好之前还是住之前
他为我置下的院子,听齐磊所说如今除了媚儿在那照看也无旁人出入
说起媚儿沿途之上已听齐磊说起过,虽说两年不见我对她的近况还是知之甚多。自我那
日将她从车上推下之后虽有张煮护着,但因受了惊吓的缘故回风云堡后仍是病了许久,病愈之
后齐磊便着人送她回京了,原是想着她祖籍在京城让她回京之后自个寻个去处,但她坚称自个
既为齐爷所赎,自然是齐爷的人了死活不肯离开。当年齐磊忙于为我求药四处奔波也没心思安
置她,便让高执事酌情安置,不想这两年来她跟在高执事身边渐渐涉足商海,如今竟也能独挡
一面了。
听了齐磊所说我心里不由也暗自为她高兴,想不到媚儿如此柔弱的女子如今也能自力更
生,于她来说不能不算是桩好事。许久未见,亦不知如今的媚儿变成怎生个模样了。我一路催
促着齐磊快带我去瞧瞧她,齐磊宠溺地笑笑只得同沂风一块无奈地伴了我往先前的院子去。
过了两年没有记忆的日子,对于那些曾经熟悉的人或是事,我更多了份了解的急切。回
到当年的别院,远远便见到一身绿衫的媚儿依门而望,我欢呼着飞奔上前一把将她拥住高兴地
打趣道:“媚儿,两年未见可想死我了,听磊说你如今已是齐氏百货京城分店的执事了,想不
到你竟是这般的厉害,怎的当年我咋就没看出来昵!”
自顾兴高平烈的我仍是明显地感觉到媚儿在所我说话的当儿身体突然变得紧绷起来,这
才意识到自个高兴之下忘形了,竟忘了现在是古代,媚儿于我这种热情得过了份的举止想是有
些吃不消赶紧放开她,有些儿不好意思连声干笑数声,忙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后这才好好
地打量起她来
如今的媚儿不仅比着两年前要丰润了些,举手投足之间更彰现着一股自信,往日清丽的
面颊如今强势中隐隐透着媚态,比起当年那个沦落青楼的清官来,更多了份蛊惑人心的美丽
我打量她的当儿她也上上下下的将我打量了一番,这才漾起笑脸道:“一别两年,乐儿
你倒是益发漂亮了,不象咱这两年来为齐爷没日没夜的卖命,竟是折腾的不成人样了,瞧着你
这番水灵真让姐姐我好生个羡慕”
听着媚儿这番场面上的客套话我不由有些儿不是滋妹,看来商场上的历练不仅让媚儿找
回了自信也学会了世故,想起自个适才的兴奋,还真有些儿象拿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怪不
是滋味的。
两年的时间不算短,星移斗转物是人非,失忆让我停留在过去的记忆之中,如今的我也
许还是原来的我,但媚儿却未必还是原来的媚儿
尴尬地笑笑我也端起矜持的架子,保持着应有的疏离,对这种虚伪的客套突生出一股厌
烦,便不再回应她一笑而过了。有意地偷瞥了齐磊一眼,不意外地的见他暗里拧了一下眉看
来对媚儿现在的变化齐磊也是事前不知的了。
“好了,乐儿连日奔波己是疲累,咱们还是别在门外站着都进去罢,齐磊面上略现不
悦,说罢上前牵了我的手便率先往屋子走去,临进门时又打住回首问向媚儿道:“早前我嘱咐
让你收拾的屋子可是打理妥当了”
“回齐爷,已经打理妥当了,请随我来罢,看看可还称姑娘的心意”盯着我们紧握的双
手失神的媚儿旋即恢复如常,淡笑着她越过我们往前面走去。错身而过的当儿我没忽略她平静的
外表下闪烁着妒意的双眸,心中顿时了然。
是的,有些东西或许会随时光的流逝而改变,然而也有些东西是永远不会变的。就如媚
儿对齐磊的感情那般,只是我却不能如初时那般毫不介意了。
第三卷 绝世红颜 第五章 招妒(二)
正胡思乱想之间突然感觉手被齐磊重重地握了一下,一抬头却见他安抚似地对我笑
了笑,没有往日的戏谑,双眸子之中写满了认真,让我心头漫上丝丝甜蜜,然而仍难掩心中那
股淡淡的不安。
被媚儿一路引着来到西厢房,竟不是我先前所住的东厢房,心中正自疑惑就听是齐磊问
道:‘怎的不是乐儿先前所住的东厢房,却安排在这西厢房?”
“回齐爷的话,媚儿回京后幸得齐爷您不忘旧情,拔了这院子让媚儿安身,也因着先前
同妹妹一块儿住这东厢房住得惯了,所以便一直住了下来,日前听高执事说妹妹要回来了,想
着我同妹妹素来以姐妹相称也就无谓东西之别了,所以便替妹妹收恰了西厢房,往后晨昏相对
既显姐妹情份又于谋事方便,妹妹你说可是。”媚儿状似极为亲热地上前握了我的手轻晃着笑
问我道。
我终于明白自见媚儿后一直便觉着怪异是为何故了。打一见面她便以姐姐自居,现在又
故意提及东西之别,原来竟是意有所指。我就奇怪来着,要说按年龄来说我比着她还要大上一
岁,何以她相见之下一口一个妹妹的,让我听着甚为别扭,原来竟是示威来了。
她在告诉我,她不再是当年的媚儿,如今身为齐氏百货分店执事的她与我当年的身份已
是一般上下。两年时间,她已经等得够久了,所以现在她要明明白白地让齐磊知道她的心意,
也要让我清请楚楚地知道,她不介意与我共侍一夫,然而现下的境况来说我在她心目中也许只
是个大病初愈的病秧子,而她却已不是当年受人使唤的丫头了,如今的她才是可以辅助齐磊纵
横商海的得力援手。
心中了然,我不露声色地挣开她的双手,望着她仔细修饰过光彩照人的脸平静地说:“
让媚儿姑娘你费心了,我也只是暂时借住,所以住哪里都无所谓,连着赶了这么些天的路也真
是有些乏了,姑娘要是没别的什么事就请便罢。”
“你好好休息吧,晚些时辰我再过来找你”一直面色不悦的齐磊深看了我一眼便率先
望外走去,只是在经过媚儿时沉声道:“你且随我来罢”
见他们都退了出去沂凤忍不住道:“姐姐,你要是休息好了还是早些儿去看看我们新置
的宅子罢,齐爷虽然待你不错但这终归是在别人的家里,没得在自个家里的那般自在,我看还
是快快修整了宅子咱回自个的家罢”
“嗯,你说得不错,今天我先休整一下,明儿一大早你就过来接我罢,这宅子从今往后
就是你我安身立命的地方,可得费些心思打理才行.想是沂凤也多少看出媚儿颇有示威的意
味,怕是委屈了我才有此一说。但于我来说这个媚儿倒不是我目前所要考虑的,虽说齐磊在储
多问题上均能与我看法一致,且行事与我甚有默契,只是关于这娶妻纳妾之事却不知在他心中
又是何想法,必竟他再怎么优秀也是落后于我千年的古人,而古人对传宗接代之事又甚为看重
,我知齐磊是家中独子,如我真的嫁与他日后若不能为他生个儿子的话,只伯这种事也是迟早
要面对的,与其如此还不如借着媚儿来试探一下齐磊的心意。
倒是沂凤买下的那个宅子让我甚是兴奋,必竟如今是真的得在这里安身立命,那个宅子
就是我在这异世之中真正意义上的家,所以我自得多费些心思将它修整得舒适安逸了。
沂凤听我所说后连连点头,见我也是真的乏了正好有丫环婆子过来侍候我梳洗,沂风便
退了出去,说是得去铺子里瞧瞧。一路颠簸早就疲困交加,我匆匆梳洗后头一沾枕头即睡得不
省人事了。
齐磊冷着脸自顾品着茶已经有好大一会儿了,虽然早已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得趁他回京
的当儿,将自个的心迹表明让他知道的媚儿,如今见了齐磊面上的形色也禁不住心里有些打鼓。
也罢,不管他心里乐意与否今儿自个反正是豁出去了。自打与他相识之后自己一门心思
全在他身上,可这么些年下来他对自个反而不如初时在百花堂相识那会来得怜惜,心里眼里除
了那个夏乐乐就再没别人。
两年了,如今自己终于能证明给他看,夏乐乐会的自个也会,但自个会的夏乐乐却未必
也会。虽然自个出身低贱自不敢妄想能坐正室之位,但那个夏乐乐混迹商场又比着自己高贵了
多少?何以夏乐乐就可以掳得齐爷真心自己却不可以,在她未出现之前齐爷对自个不是没的半
分情意的,所以自己不甘心,无论如何自己得让齐爷重新正视自己。
想到这里媚儿便定下心来,恭声闷道:“齐爷,请问你招媚儿前来可是尚有要事交待?”
半晌方听得齐磊“唔”了一声,终于他放下茶盏直视媚儿道:“柳姑娘这两午来跟在高
执事身边,该生意场上的本事学了不少,难怪爷尚未回京就听到高执事对你的溢美之词不断。
看来这高执事所说的倒是有几分可信”
“高执事他老人家过奖了,媚儿涉世尚浅要说这为人处事媚儿该学的地方还挺多的,如
今齐爷您回来了,还请得空多加指点”媚儿一边揣测着齐磊的意图一边进度有度地应对着。
“你是得好好儿学学!”齐磊冷哼着接过媚儿的话道:“这生意场的本事你是长了不少
,但独独没学到如何格守做奴才的本分”
怆然抬头,媚儿苍白着脸瞪视着齐磊,咬了咬下唇仍力持镇定地反问道:“齐爷此话怎
讲?”
齐磊难得的正了形色甚为严厉地说:“你休要忘了,你能有今天那全是仗了谁给的机会
!当年我看在乐儿的面上替你赎身之际已同你说得明白,自此往后她就是你的主子,别仗着自
个现在得了个执事就当自个的身份高贵起来了,竟不将主子放在眼里。今儿我可是提醒你了,
乐儿她才是赏你口饭吃的主子而不是齐爷我,如果你哪天惹得她不痛快了到时可休怪爷今儿没
提醒你”
第三卷 绝世红颜 第六章 招妒(三)
‘为什么?为什么她可以我却不可以?当初相识那会齐爷您可不会如此待媚儿的,
为什么现在却再没半分当日的情分了?”媚儿泪如雨下仍执意问道:这些年难道齐爷就
不明白媚儿的心意么?”
“够了!”齐磊放下茶盏沉声道:“难道你真想如初识时那般让爷如恩客般特你?要知
道你我初识可是在百花堂,那是什么地方,去那里的男人都图的是什么,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
楚,瞧你也是个精明之人,休要再说些不着边的话。”
“不是这样的!”媚儿大声抢过齐磊的话哭喊道:‘就因为齐爷您不如恩客般拿那种猥
琐的眼光来看媚儿,就因为齐爷您在看嵋儿时眼神干干净净的只有欣赏,媚儿就知道齐爷您是
真的将媚儿当个女人在看而不是个玩物。齐爷,您不是说媚儿唱的小曲京腔京味最得您喜欢么
,那就让媚儿留在您身边好好侍候您,行么?”
‘柳姑娘我看你是误会了,与你相识那会儿我已经认识乐儿在先,如非是因为她我与那
些个恩客也没什么两样,在我看来男人逢场作戏实属寻常之事,但自与乐儿相识之后齐某方才
明白,比着逢场作戏一心一诺的感情才更为荡气回肠”说到后来齐磊眉眼之间便溢上一股柔
情,突然悟及媚儿在旁便又凛了神色道:“柳姑娘,今儿我也不妨告诉你,若能娶乐儿为妻齐
某已不再作他想,还请姑娘收拾情心另觅良婿,若姑娘不能做到公私分明格守本分的话,齐某
便会觉得你已是不能胜任执事一职了,到时齐氏亦不能容你.说完齐磊不再望向哭得梨花带
雨的媚儿径直走了出去。
听着门被重重地关上,媚儿不由哭倒在地,心亦碎成瓣瓣。
齐磊,何以你对夏乐乐痴情至此,却偏偏对自个绝情如厮!那个夏乐乐真有那么好么?不
甘心,媚儿真的不甘心!
“若姑娘不能做到公私分明格守本分的话,齐某便会觉得你已是不能胜任执事一职了,
到时齐氏亦不能容你”齐磊一番颇含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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