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回头对身后的钱掌柜说道:“今儿这几位爷的所有开销记我帐面上罢,回头我一并儿结了。”
“俺又不是冲你这几个开销来的,这几个零碎银子俺还花费得起,你有事且忙去吧,现如今知道你在这了下次自会再来寻你的,到时可别再借由头躲了。”啸天一听我是真的有事也就不再阻拦,挥了挥手径回桌边儿去了。
这个啸天倒还是个直爽汉子,也没得常人的拘谨和矫情,同他相处较之于他那个怪异的主子要轻松得多,想到这里又瞄了一眼一径儿盯着我瞧的黄公子一眼,总觉得他今儿看我的眼神透着怪异。
“姑娘,车已备好可否起身了?”高执事许是在外等了一会不见我出去,瞅着天色不早这会儿又进来催促我起身。
“唔,去吧!”我答应一声,回头又冲着啸天主仆道:“如此我这就失赔了,各位请自便罢。”说完便自出门去了。
“那日在渡口的铺子里见了这夏姑娘就觉得她不是个一般的人物,还真没想到她竟然是齐公子所请的执事。”秦虎自听说这夏姑娘是齐磊所请的执事时,也不禁暗自咋舌,现下瞅着她走远了不由笑说:“要说这齐公子处事原就让人不知深浅,也不知他打哪来的胆量,竟敢让一个姑娘家替他打理这若大的铺子,说来齐公子同夏姑娘还真是一对儿怪人遇上一块了。”
啸天本就是个认死理的人,原来对这夏姑娘已经打心眼里佩服,这会自就由不得别人说她半分的不是,忙没好声地说:“你懂个啥!用了一个姑娘家又怎的?人家齐公子能有今日的局面仗的不就是眼光独到吗,我看那夏姑娘才不是个一般的人物,齐公子许是得了夏姑娘的帮忙才有今日的局面也不一定。”
皇甫臻煜一直目送夏姑娘不见影了这才回到桌边,听得啸天跟秦虎的争执温温淡淡地笑道:“今儿这一茬倒是啸天说得在理,这夏姑娘还真不是个一般的人物,只怕放眼沧銎,如夏姑娘这般才情见地的女子亦是难寻呀!”言罢端起秦虎奉上的酒杯一口儿干了,却又不放下杯子径自出神起来,连一向极会猜度王爷心思的秦虎也不知王爷这般却是为何。
去了丹阳四天说是办公,其实自个心里明白多半是想借着公事避着齐磊那瘟神。
自那次醉酒跟他摊开了说明身份后,第二天本来我还暗自费神该以何种身份同他相处,没想到他见了我却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般,仍是称我夏姑娘,我虽然在心里暗骂他双面人,但还是松了口气,就算大家心知肚明的,但终归没有捅破那层纸也就没有那面上那层尴尬。
只是这家伙也没容我高兴多久,后来慢慢儿我的办公间里多了张软榻,说是方便我中午时分补眠用的,家里的野茶才用完了就见兰儿拿了新的回来,说是齐爷送的,连带办公间的茶也是我喜欢的野茶,再到后来就益发离谱了,只要是我以前或是现下跟玉儿姐妹逛街时,但凡多看过几眼或是说过喜欢的东西,都会出现在我的家里或是办公间里,这个男人疯狂的举动让我几欲发狂。
就在我濒临爆发的当儿,准备兴师问罪之时那家伙却离奇失踪了,我只能硬生生咽下那口恶气静候那家伙的归来。只是等了这么些天,也不见那家伙出现,不过这种物质上的糖衣炮弹却未间断,让我的精神备觉疲惫,只好借着筹备丹阳的新店开业很驼鸟地躲了出去,总算得了几天的清闲。
回到家里,洗去一身的灰尘,才想好好睡会儿,却听得前院有人敲门,不由奇怪这会儿会有谁找上门来。现如今我自个的豆腐坊也在扩张之中,余有银自腿伤好了之后亦去豆腐坊替我主事去了,齐磊那厮要找我的话自也不会这般有礼地敲门,他向来是长驱直入惯了,进我的院子跟在他自个家里一般随意,这大白天的会是谁呀?
心里瞎琢磨着还是披衣起身来到前院,一边扬声问道:“是谁呀?”
“嫣儿是我,你开门罢,为父看你来了。”竟是杜巧儒的声音。
他终是来了,比我想象中的要晚。也好,终是要面对的,好在余有银他们不在,正好摊开了说个明白。
深吸一口气,检视了一下自己的装扮便坦然地开了门,略为施礼淡然道:“杜老爷,不知现下到访所为何事?”
杜巧檽面上极为不自在,仍是端出一付慈父的架势状似心痛地说:“嫣儿,为父让你受苦了!”
这唱的又是那曲,这种温情戏码我在前生亦不知在电视电影里看了多少,心里冷笑,面上却一派淡然,心想既然他好不容易寻上门来,自当让他演个尽兴,过足戏瘾才不枉他来这么一遭。
杜巧儒见我没什么反应,便自个提腿进了院子,又自说自话道:“其实当时为父那般打算也是为你好,为父自知你为人一向温婉,怕依你的性子入了齐家那种大户人家受不了那份委屈,想着娇儿行事泼辣即便代你去了齐家也不怕遭人欺侮,这才想着由她代了你的。”说到这里他又偷偷打量了一下我的形色,见我并未动怒便又接着说道:“你娘故得早,虽说我一向忙于生意对你关注甚少,但仗着我跟你娘的情份我也是不愿委屈你的,只是爹爹身为男子,就算在心里为你百般打算亦不会如妇人般挂在嘴上,嫣儿你可知为父处处替你着想的一番苦心。”
第二卷 情定沧銎 第九章 情伤(二) 文 / 阡上菊
“杜老爷,这些过气的话还是休要提起的好,以往你如何待我,咱们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现在这里也没旁人犯不着说些场面上的话。”居然连杜若嫣已故的娘亲都抬出来了,终是忍不住阻了他继续演下去,回身盯着他的眸子我直直地问:“杜老爷要有什么事,不妨摊开了说吧!”
杜巧儒没想到我如此不顾及他的颜面不禁老脸一红,讪讪地说“嫣儿,为父知你心中有怨,为父也承认先前对你是有所亏欠,但终归我也是你的身生父亲,何以口口声声称我杜老爷,让人听到岂不要笑话你没得孝道!如今前尘往事不提也好,现下你同齐公子同出同进的恐是惹人闲话,不如由为父作主择日替你们将婚事办一办,也算是圆了岳丈大人的心愿亦对你娘有了个交待,你一个姑娘家的住在外面终是不好,不如先搬了回去安心听从为父的安排罢。”
原来如此,看来这次杜巧儒上门之前已是多番打探做足功课,想是对我最近几月所做之事已有了详尽的了解,现在见我同齐磊在一块共事,想是齐磊于我杜家大小姐的身份亦是早就知道的,所以现下顺水推舟地成其好事,想来既可以借此修复父女情份又可以拉拢同齐家的关系。不愧商海沉浮半生,这算盘打的倒是不错,只是我可不是他能随意左右的棋子。
当下冷笑道:“你我之间除了那层血亲关系真有父女之情吗?就连死都未能让你打消让思娇替婚的念头,如今你还敢在此以父亲大人自居!杜若嫣算什么?杜若嫣的命又值几何?”想起醒来之初见到这位所谓的父亲大人的种种,心里不由替真正的杜若嫣难过,说到此处更是激愤难当,不由仰天狂笑。
杜巧儒直让我笑得面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仍是摆出一付愧疚的嘴脸来,像是极为后悔地说:“嫣儿,为父已经知晓你的委屈了,你这就随为父回去罢,让为父好生补偿你可好?”
“补偿!你要如何补偿?”我厉声打断他的惺惺作态。我不是杜若嫣,不会天真地以为杜巧儒真的良心发现要对自个有所补偿,在他眼里现下的我可是只会生金蛋的鸡,他自要千方百计地游说我回去了,就算跟齐家联姻不成至少还能替他赚回白花花的银子。
“杜老爷,你不需要作何补偿,自我冲你要了五千两银子跨出杜府之后我们就两清了。实话告诉你吧,那杜府我就是死也不会再踏入半步的,我也不怕别人说我不事孝道,我连死都不惧了还会惧这个,旁人要说什么不中听的尽管说好了。”我来到门旁将门拉开不甚客气地说:“杜老爷,你要没别的事夏乐乐也就不送了,你请便罢!”
杜巧儒气得浑身乱抖,拿手指了我恨恨地说:“你……你这个不孝的忤逆女,如此对待老父定不得善终!”
他总算是露出原形了,不过我也不屑去理会,冷冷地说:“这个就不劳你费心,让我下地狱好了,你老得长命百岁地活着,现下还是别被我给气着了,请吧!”杜巧儒又看了我半晌,终是气哼哼地喘着粗气离开了。
我将身倚在关闭的院门上闭上眼重重吁出一口气,终是走了。该说的都说清了,日后杜巧儒应该不会再来打扰了吧。想到这里终是松了口气,再次吁出胸中郁积的浊气这才慢慢睁开眼来,准备回屋躺会儿,可触眼所及竟是齐磊那张俊朗的脸。
他是何时回来的?见他面上没有往日的戏谑多了丝凝重,想来刚才我同杜巧儒的对话他在一旁应是听了个真切,也好,如此就一并儿说白了,免得搁在心里憋得难受。
我走到他身边,仰起头望向他:“刚才你可是都听见了?”
齐磊点了点头,却再没有其他的表示。
我接着说:“我再告诉你一次,杜若嫣已经死了,我再也不可能如以前般的任别人摆布来去,杜巧儒不能,你亦不能!我的命运我要捏在自个儿手里,我既不在意世人如何说法亦不担心日后会下地狱,我,要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齐磊面上终于有些动容,但我不容他打断接着说:“我知道你现下待我很好,虽然不知你是出于何种目的或是何种原因,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不适合你!你无须浪费太多时间跟精力在我身上,那会让我觉得很累,其实你不用格外的殷勤我亦会遵守咱们的十年之约,所以,在这期间让我们大家都过得轻松点好吗?”
依然是沉默,只是看我的眼神更加的灼热认真,我从未见过齐磊面上有如此表情,那让我害怕,所以我结束了那种让我感到慌乱的对视,强撑着说:“我想你是明白我的意思并默许我的提议了,希望咱们以后能相处愉快。”
说罢我扭身准备回房,不料却被齐磊一把摄住胳膊强扭过身去。“为何待你好就一定得有目的或是原因,你就没想过我或是对你也动情动心了?你于我适不适合,我自个比你更清楚不用你来告诉我如何做才妥当。”
“就算你觉得我适合你又如何,未见得我就会认为你适合我。”我抢白道。
齐磊笑得另有深意,“那个,不也得试过后才知道么,现下你不觉过早盖棺定论了。”言罢齐磊放下扶在我肩上的双手,极为认真的看着我的双眸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介意你的身份是杜若嫣或是夏乐乐,我自会证明给你看,在这沧銎国没有谁比我更适合你的了。”语毕那家伙的嘴角又浮上那抹习惯的戏谑,竟然还伸手替我理了理鬓边的乱发,丝毫不管这番话带给我是何种的震撼。当我从那震撼中清醒过来时,那家伙已然自顾走了。
“你就没想过我或是对你也动情动心了?”他如是说,但可能么?一向留恋花丛自命风流的齐公子也会动情动心?再重重地翻了个身,心里又想,就算他动情动心了那又与我何干,我是一定得回去了。各种纷乱的情绪扰得我心烦意乱的再也没有半分困意,想了想还是去店里看看罢,免得自个胡思乱想的。
第二卷 情定沧銎 第十章 情伤(三) 文 / 阡上菊
人就是这样,若真有事时那是躲也躲不了的。才转出巷子远远地就见到一顶两人抬的轿子急匆匆地打正街绕了进来,一个丫鬟打扮模样的姑娘一路小跑着跟在轿子后边,心想着准是谁家发生了什么大事才这般风风火火的,不由往路边儿让了让。
“咦!”谁知因跑不动落在后边的丫鬟扶腿喘气的当儿见了我,却突然冲着前边的轿子惊呼道:“小姐!小姐!她在这呢?”
听那口气还是找我的不成。原先一边儿让路的我听到这声音也有些熟悉,便仔细打量起还在喳呼的小丫鬟来,竟是杜思娇的贴身侍女慧慧。看来这找我的人是杜思娇,只是她找我作甚?
“我还当真是上京寻亲去了,枉我还对你感激涕零的当你好姐妹,原来暗地里勾引齐公子来了,平日里一付小家媳妇受尽委屈的模样,原来都是装的,你好厉害,居然连爹跟娘都被你骗过了,竟然还给了你五千两银子让你出来勾引男人。”心里正琢磨着她的来意,不想她一下轿就劈头盖脸的就一通好骂。
“够了!你今儿找我就是为了吵架来了?我夏乐乐虽然算不得什么,但杜二小姐好歹也是这丹东的名媛淑女也不怕落人口实招人笑话。”暗自皱了下眉头。看来这杜思娇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真想不明白以何氏的老到怎么会教出这么一个不知分过的女儿来。摇了摇头我不再理会她,便准备离去。
“你休要走,今儿咱们就把话给挑明了说,我到底是哪里亏欠你了你要如此待我,原说替嫁也是你自个愿意的事,想不到你事后反悔还暗地里使坏,不仅让齐公子对我生厌还一怒之下断了爹爹的生意。你要嫁那齐公子是吧!你尽管嫁去呀,为何现在爹爹要替你做主让你嫁了他你又不肯了呢?”杜思娇见我要走不由急了,也顾不上路上已有好事之人在一旁竖着耳朵探听,便当街嚷嚷起来。“哦!我知道了,你原就是心思深沉的阴险小人,你是故意报复我来着,你故意说自个姓夏不承认自个是杜若嫣,齐公子只要一天不退婚我就一天不得另许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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