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多是独自一人,所以习惯了将一切隐藏在心中。可他会试着敞开心扉,学会将心情分享,学会将她放在心上。
那人面容俊美,又略带羞涩的表情,一字一句,宛如梦中。
她想要永远醉在这个梦中,最好不再醒来。
“喂,琴小白!几年不见,怎么越来越呆傻了?!”
好熟悉的声音!
琴白回过神来,便见到绯鲤抬着手掌,似乎正要拍拍她的脸颊,身后的慕荣正幸灾乐祸的看着。她连忙跳开,吃惊的道,“阿鲤,你又要做什么?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绯鲤恋恋不舍的收了手掌,交叉在胸前,神色莫名,“刚到没多久,看你在这儿痴痴呆呆的,傻笑什么呢?”
“没,没什么!”琴白难得忸怩起来,赶紧将话题带过,“先生让我在这儿接你们。已经给你们安排好房间了,离我们的房间不远。”
绯鲤绕着她转了几圈,狐疑道,“分明就有什么,脸上的花痴遮都遮不住!我们?你和谁同居了?”
“没有啊!”琴白脸上漾着甜蜜又羞涩的笑容,“因为我和先生的房间在隔壁嘛!”
绯鲤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任由琴白带路。慕荣却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琴白,看得她垂下眼帘,才目光了然的握住绯鲤的手。绯鲤甩了几次没甩开,也就任他去了。
郦秋婵特地设宴,接待慕荣与绯鲤。席上只多了灼姝一人,银被凤鸣拐走,至今尚未归还。
不出琴白所料,灼姝与绯鲤,一个直爽,一个豪直,真叫一个相见恨晚,打得火热。
宴席之后,慕荣借机宣布下月将与绯鲤在碧水城外寒渚岛上成亲,盛情邀请各位参加。郦秋婵与郁离脱不开身,灼姝则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必须会去参加好姐妹的婚礼,郦秋轻与琴白自然更是不能推辞。
因为婚礼事宜仍需准备,所以慕荣与绯鲤二人不会停留许久,隔几天便会离开。
晚上,琴白与灼姝在绯鲤的房间外意外相遇,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先后钻进了窗户。两人也不怕挤,就热热闹闹地和绯鲤在大床上挤来挤去,缠着绯鲤八卦慕荣究竟是如何拿下这个当仁不让的女汉纸的。
绯鲤想了想,没怎么羞涩,却是满腔的无奈,“五个字,‘烈女怕缠郎’;四个字,‘英雄救美’;三个字,‘装可怜’;两个字,‘无赖’;一个字,‘情’。”
琴白和灼姝先是愣了片刻,接着便是哈哈大笑。这从一到五个字,当真是把慕荣的个性刻画的淋漓尽致,入木三分!慕荣这五招一出,难怪一向最耐不住烦的绯鲤也只能屈服,实在是一物降一物啊!
绯鲤一左一右的赠送两个爆栗,恨铁不成钢的训道,“你们两个呆子,你们身边的也都是呆子,呆子和呆子,真是难怪好事多磨!”
琴白捂着额头,黑暗中,乌黑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盛满委屈,“阿鲤干嘛敲我?”
灼姝摸了摸额头的包,气呼呼的鼓着嘴道,“喂,好姐妹怎么可以不说一声就敲人呢?”
绯鲤看了看左边呆萌的琴白,又瞅了瞅右边傲娇的灼姝,一声起承转合的长叹,叹的身边两人毛骨悚然。
琴白道,“阿鲤你以前不这么多愁善感啊!而且也不说‘老娘’了!莫不是恋爱真的会让人转性?”
灼姝道,“干嘛要叹气叹的这么渗得慌,?还是不是好姐妹了,啊,啊?!哎,你以前喜欢说‘老娘’?听着挺霸气的啊!”
绯鲤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慕荣与绯鲤离开时,郦秋轻与琴白一同送别。
绯鲤神色复杂地看着郦秋轻,再转向琴白时,已将眼底的情绪统统沉淀,只余点点怀念与担忧。她身姿高挑,身量比琴白要略高,迟疑地抬手摸了摸琴白的头,微微俯视的角度恰好将琴白眼底的甜蜜看在眼里,思量片刻,仍然只道了一句,“呆小白,要幸福啊!”
面对郦秋轻,绯鲤就没有那么客气了,双眸毫不退缩地紧盯着他幽深的暗金双瞳,恶狠狠的说,“一定要照顾好她!”
我曾放在心底的人儿,就要交给你了。不要辜负她,不要伤害她,请一定要照顾好她,让她一直幸福、快乐!
“我会的。”郦秋轻皱了皱眉,却同样认真的肯定回答。
那也是我珍视的人儿啊,想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人啊……
灼姝也笑嘻嘻的蹦到郦秋轻的另一侧,笑弯着眼睛,凑热闹道,“郦哥哥守信得很,他承诺要照顾好,就一定会照顾地全全面面、毫发无损,你就放心好了!”
好像一开始抱怨郦哥哥不守承诺索要补偿礼物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
绯鲤还有些担忧,慕荣拉着她和送别的各位道了别,回程的路上才劝慰道,“那位是何等的道行,五十年内便会步入三千年大天劫,除了天劫之时,其他时间要罩住琴小白,不是举手之劳么?更何况,如今琴小白于他的身份更不一般。你无需太过在意。”
“还是有点儿不安。”绯鲤仍然皱紧眉头。
慕荣为她抚平皱眉,开玩笑道,“不到一月就是婚礼,你若再为前任费心思量,我可是要吃醋了……”
绯鲤笑笑,算是揭过不提。
碧水城外,烟波浩渺。雾色苍茫的江波深处,藏着一片岛群,群岛周围不仅星罗棋布,暗礁无数,还设下结界,凡间舟楫完全无法抵达。
那片并不大的岛屿名为寒渚岛,属慕家所有。
慕家势力不大,历史却悠久,可追溯到上古时期。然而流传至今,已渐渐不为他人所知,似乎落魄,却更似隐世,也因此家族关系相对简单许多,家风极好。
琴白听了郦秋轻的讲述,满意的点点头,心中是纯然的祝愿,希望有慕荣的陪伴,绯鲤能够一直幸福下去,作为她自己,一直幸福着!
之前从秋婵姐姐那里得到消息,附近的碧水城中也出现了赤衣金瞳女子的踪迹,她和郦秋轻顺便向秋婵告辞,参加婚礼之后,再前去探访。
从郦秋轻说开之后,现在赤衣金瞳的女子的消息已经挑动不起她的神经。她相信郦秋轻,也期待自己的爱情。她需要做的,就是同郦秋轻一起,寻找,或者等待。
无论哪一种,琴白相信,终于能与郦秋轻共同相伴的一路,都只会有幸福。
就像绯鲤希望的那样吧!
绯鲤的婚礼是在一个雨霁的黄昏。
琴白永远记得,那天的天特别蓝,没有一丝流云,亦没有五彩虹光。
只有夕阳晚照,映得天空仿佛是从大片的蓝色,过渡到淡淡的蓝紫色,再过渡到大片的橙红色,模糊晕染了边界,却又如雨洗般澄澈分明,好看的如梦似幻。
那天,绯鲤穿着一身她最喜欢的鲜艳灼目的大红色,层叠逶迤的嫁衣,绣了大片的金红色纹饰,华贵艳丽得令人窒息——就好像是,她一生中最珍爱的颜色,都要凝在这一天,这一件嫁衣之上,非要争个绝艳天地!
琴白看着层层迤逦的华美裙裾,最终拥绕着玄色吉服,那彼此相携的背影,如金童玉女般,任谁都要赞一声:好一对璧人儿!
她最亲近的好姐妹、好闺蜜,也将要嫁为人妇。为她祝福的同时,却总觉得,心头涌上难言滋味。
那闻声不见面的初遇,那一次次嘴上不饶人的拌嘴,那来往不相让的切磋,还有中元节上你一口我一口分吃掉的荷叶糯米糕,还有偶尔偷溜到她房间中据说是要促膝长谈的夜晚……
一桩桩,一件件,俱都浮现眼前,仿佛糅合成那年分食的糯米糕,噎在喉间,又似乎是发酵成的陈醋,酸了鼻头。
新人送入洞房之后,燃放的烟花,终于在夜色微起的晚暮,化出了五彩虹光。
婚房中,红烛迷蒙,春宵帐暖。合卺酒入喉,醇香的酒液在血液中灼热滚烫,醉了一对儿新人。
满面红晕艳若桃李的新娘,却无比清晰的感觉到,有一段记忆,自此封存,再无法触摸。
也再不会有人知道,从前有个被迫从懵懂孩童成长为黑道铁血女王的红衣女子,爱过一个天真纯粹却又执着坚忍的翠衣女孩。
而烟花落下,泊在岛外的客舱外,一杯桃花酒,尽在寸寸柔肠,熏染出那个暮春,水底的一抹斑斓光影!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箱君预告:慕荣和绯鲤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下一章,进入新的副本——碧水城。
☆、第四十六章 碧水
碧水城是雀儿岛上的唯一城池。
雀儿岛在历史上曾隶属于荣国。荣国不大,也并不富饶,与相邻的几个小国联合同盟,谋取在大陆上的生存之机。相对而言,荣国无暇顾及生存环境更为恶劣的雀儿岛。
于是,雀儿岛仿佛是被荣国国君有意遗忘的岛屿,与大陆只隔了一道浅浅海峡,另一边却是遥无边际又充满风险的茫茫大海,历经几代岛上的居民的努力,部落方才由最初的小渔村渐渐发展出别具特色的城镇。也因此,除了与内地的通商,雀儿岛的政治统治与内地脱节,由第一代的一岛之主再到如今城主家族历代继承,最多便是委派使者礼节性地上报荣国的君主。
如今的碧水城有位英明的城主,励精图治,采取了一系列促进发展的举措。小小的碧水城内十分繁华。
夜幕降临,碧水城外渔火点点,隐没在远方如墨的海天中。
城内的夜市到来,灯火从稀稀落落的几家,如星光般渐次点起,并不似白昼时清晰,朦胧的夜景却格外柔美。
碧水城中某处,也早早燃起大红的灯笼,雕楼画阁,绸缎结彩;罗裙画扇,脂粉香浓。随着貌美的女子陆续出迎,渐有生客熟客调笑进入,或是引至曲径通幽处,或是亮绣起楼上的灯盏,摇曳如春风。
这便是碧水城的夜生活最丰富也最放荡之处——万花楼。
万花楼二楼深处的某个房间中,灯火映屏风,摇曳出玲珑曲致的身姿曼影。
“阿芜,你相信我,以半年为期,我一定会将你赎出去的!”灯影模糊了一个高大的影子,仿佛也将那沉痛真诚的声音模糊,连这信誓旦旦、掷地有声的话语,听上去也多了几分不真实。
不知对面的女子说了什么,那男子似乎激动地站起来,身影折在墙上,挣扎般猛烈的晃动。
“不,不,我还不能这么做……”那仿佛痛苦地颤抖的声音里竟含了一丝痛楚到极致的哽咽,无比犹豫却又充满乞求,“阿芜,我、我还不能休了她,我还需要她父亲的帮助,才能进入内阁,给伯父平反!我还需要和她虚与委蛇,你该理解我的,阿芜……”
灯影明明灭灭地有些混乱,两人激烈地纠缠在一起,没多久便听到“啪”的一声,是个极清脆的耳光。
那男子愣住了,死死握住女子纤细的手腕,低沉的声音中没了乞求和犹豫,却混入了一丝刀割在玻璃上似的扭曲,显得格外刺耳和阴狠,“阿芜,你现在头脑有些不清楚,先好好冷静一下!”
女子的身影狠狠的摔在了烛火旁,绝美却苍白的面容上满是绝望,如无根的木头般与灯火相对,仿佛下一刻便会被烧成灰烬。
许久之后,一把剪刀出现在那吹弹可破的脸颊旁,毫不犹豫的割下一道深深的血痕,殷红的血落在白皙的肌肤,如那身如火般艳丽的红裳,一滴一滴,诡异又妖艳。
烛火跳跃在她一双琥珀色杏眸中,映出了满满的决绝和恨意。
白天的碧水城,或许是因为部分居民出海打渔,因此,只有偶尔交易的店面开张,相对来说却是较为安静。
琴白自小生活在山中,没怎么见过海,对碧水城这个长年沐浴海风的城镇,感到新奇又有趣,于是趁着郦秋轻打听消息之时,先在几家小店中逛逛。
她兴奋的看着店铺中各种贝壳制品、海螺、珍珠、珊瑚等稀奇海物,不时伸手想去摸摸又缩了手,觑了店中伙计一眼,才小心的用指头戳了戳那艘贝壳编成的精美画舫,又迅速收回了手,只剩裙裾滑过的弧线,清灵无比。
店铺伙计是个肤色黝黑的热心小伙儿,笑嘻嘻地亮出一口白牙,开口介绍,“姑娘是想给家人朋友们买纪念品?如果是送闺中好友的,这几串珍珠项链和手链设计大方,圆润可爱,很受夫人小姐们的喜欢呢。如果送家中长辈呢,这款红珊瑚贵气庄重,摆在博古架上,自然典雅极了!”
琴白吃惊地摇摇头,轻巧一退,摆了摆手,连连说,“没,我就是看看。”
伙计也不恼,依然热情的搭讪,“姑娘是第一次来雀儿岛吧?若是想在岛上逛,建议姑娘去西边儿的蝴蝶屿,那儿的奇石怪景挺有名儿的,每到傍晚,奇石的倒影会吸引大批五色的蝴蝶鱼,特别好看!若是想逛逛碧水城,建议姑娘晚上来赶夜市,夜市上什么好玩儿的玩意儿都有,还有杂耍儿、吃食儿什么的,要是姑娘想要逛逛……”
小伙儿还没说完,门外已大步走进一个气质温和却贵气的白衣公子,眉间微蹙,神色略微低沉,一双奇特的暗金眸色深沉,只一眼便令人觉察出七分的压迫气势。
“这位公子……”小伙儿战战兢兢的开口,正想问客人有何所需,便听那位小姑娘欢喜的上前道,“先生,你来啦!”
“嗯。”郦秋轻漫声应道,冷冷地斜睨了一眼那位热情的小伙子,转身看向琴白时已恢复温和的语气,“我已找到了,我们走。”
“哦。”琴白急急应下,跟上郦秋轻的脚步,离开时却回过头,脆生生笑着对伙计认真道了一句,“谢谢!”
小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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