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鬼_分节阅读 1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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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相遇到相识,再到相伴,懵懂却坚定的成为伴随他一生都铭刻在心的缱绻风景。

    当生命可能已到尽头,郦秋轻早已不必在意其他生存的附庸,此时他的心,反而是最清楚明白的。

    琴白在郦秋轻最真实的时候遇到他,就注定她会是最特别的。

    而郦秋轻决定将琴白留在身边时,他并没有意识到,是他亲手将两人各自的命运搅乱,纠缠在一起。

    无论过去还是未来,郦秋轻对琴白的关怀,琴白对郦秋轻的依赖,百年间彼此交织的生活与相互间情感的付出,点点滴滴发酵的情愫,让他们成为彼此更特殊的存在,甚至是独一无二。

    事实上,从郦秋轻让琴白在小筑酣眠的那个晚上,甚至从他在竹林中抚出那一曲《竹吟》,便早已有这样一段情缘,为他们注定。

    只是,自以为身中锁心诀而断情绝爱的郦秋轻,却对此无知无觉。

    于是,这三年,仿佛也只是寻常。

    琴白与绯鲤看上去似乎依然有些不对路,每每见面都要相互拌上几句嘴,竟能一直维持着相对和谐的关系不破裂,反而有愈斗愈勇的趋势,有点儿不打不相识的意味——如果她们是一男一女的话,都可以成为是欢喜冤家了!

    不过,想必琴白与绯鲤都对这个称呼会齐齐表示一番鄙视!

    对了,绯鲤虽然渡劫时丹田破碎,但在她被困的七年中,体内何泮的内丹起了修复破损丹田的作用,所以她尽管修炼是从零开始,架不住她过去有着一千年的修为根基,修炼起来自然是驾轻就熟,进境一日千里!

    琴白的修炼天赋本来极佳,化出人身也要百年,而绯鲤却只用了三年时间——虽然这其中主要是内丹的原因,可仍然令琴白耿耿于怀,修炼起来更为用心。

    原本绯鲤千年的修为,也曾是个曲线玲珑身材惹火的成熟美人——从她荤素不忌的言谈举止上看,估计也不是清纯白莲花型的。可是,由于绯鲤总是在斗嘴的时候被琴白进行“鱼身攻击”,她对于化出人形难免有些急于求成。三年毕竟太短,堪堪能够修出人身,那么天劫的影响是必然的——

    结果就是,她化成了和琴白最初的年龄相当——也就是五岁左右的小包子模样!

    要知道,琴白现在的相貌已经将近十三岁,正是豆蔻芳华,而绯鲤却长得像个屁事儿不懂的小豆丁——绯鲤内心悲愤莫名,忍不住仰天长叹:这下老娘惨了,估计又要被那小女娃子嘲笑个没玩了!

    这次,绯鲤倒是猜错了。琴白并没有怎么嘲笑她。

    琴白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绯鲤,入目的便是一身艳丽如火灼伤到刺痛的红衣,那极致的浓烈仿佛开到荼靡的曼陀沙华,压过世间所有的红色,像是生命中仅只一次义无反顾的绝对惊艳!

    这身华美艳极的红裳,却压不住那一双妩媚风流的桃花眼!

    一对细长舒扬的远山眉下,似醉非醉的眼眸像极了桃花,浓密长睫,眼带红晕,眼尾微斜上翘,瞳仁黑白不明,斜挑觑向,迷蒙又朦胧,似语非语般,像是盛开着千朵万朵桃花,乍一看去,那眸中化出春风,似无数落英缤纷漫漫天地,端的是风情万种!

    那双醉人的桃花眼下,才是微钩的高鼻,饱满的丰唇,圆润的下颌,颇有异域风情。她的肌肤却很白皙娇嫩,吹弹可破,此时带着薄怒,那两颊便晕开三月桃花般颜色,粉粉嫩嫩,如五月初熟却饱满多汁的蜜桃儿,让人看着就想咬一口!

    引起绯鲤这番薄怒的不是别人,除了极不靠谱的作者以外,正是她的小“冤家”——琴白!

    你道为何?

    绯鲤红裳艳极没错,眼眸妩媚至极也没错,却是一张五岁小孩儿共有的圆嘟嘟婴儿肥的包子脸!

    一张包子脸就够绯鲤郁闷的了,那头海藻般乌黑散开如波浪的卷发似乎也没有给她增加点儿成熟气息;她感觉她的期望就像冬天的冰花,被风一吹便一片片碎掉了,捡也捡不起来,只剩下无声的愤怒呐喊——尼玛老娘一个女王御姐为什么是萝、莉、专、用、的、齐、刘、海、啊!!!

    ——就像三头身的琴白仍旧呆呆萌萌,三头身的郦秋轻邪魅不到哪儿去,你能指望一个三头身的小包子做出多妩媚的表情?就算是生气,大约也只会像憨态可掬的撒娇卖萌吧……

    要知道,虽然现在琴白身材苗条,算是具备了少女的基本要求,她小时候可也是包子脸的,所以见到另外一只萌萌的桃花馅儿包子,本着“包子就是拿来捏的”原则,她的魔爪就淫笑着伸向了绯鲤的圆脸蛋——这下,真成非礼了……

    桃花馅儿的包子真是热乎乎、香喷喷、软绵绵的,这温度这手感,简直要点32个赞!

    于是,琴白的禄山之爪在那热乎乎香喷喷软绵绵的包子上戳了戳,蹭了蹭,揉了揉,最后还捏了捏——嗯,觉得手感真是不错,忍不住捏了又捏,捏了又捏,捏了又捏……

    再于是,绯鲤嫩嫩的小脸儿被“非礼”个遍,白嫩滑腻的脸蛋早就黑沉的像锅底,高挑着眉,桃花眼中满是杀气,嘴唇抿地紧紧地,隐约还有“咯咯”的咬牙声,“琴——白!!!”

    琴白见势不妙,敏捷地错步闪身,一道火红的长鞭夹着鞭风从腰侧险险劈过,击在她身后的一块青石上,竟生生将青石劈成两半!——可见,琴白着实惹恼了小鲤儿,小鲤儿气性也是相当大的~

    “你还敢跑!你别跑,看老娘怎么收拾你!”绯鲤沉着小脸,顺手将长鞭收回,小小身子腾空一跃,红衣若虹,墨色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弧线,曼丽的身影中红与黑相间,长鞭已如劲风般再次劈出,准确的抽向琴白。

    “嘻嘻~”琴白依然是气度悠闲地后退闪躲,吃吃笑着,那鞭影重重叠叠,却偏偏都落不到她身上,每次都只是擦身而过。

    两人交手数次,实力不相上下,胜负各半。

    这次似乎是琴白占了上风。

    绯鲤到底还是小孩子的身体,辗转腾挪间便不如琴白灵活有力,琴白便趁着她又一次抽偏而来不及转身的瞬间欺身上前,右臂前伸晃了一晃,绯鲤身子忽然一顿,琴白的左手便顺势辖制住她的脖颈,彻底终止了这场pk。

    “早跟你讲了,要把头发梳上,不然打斗起来很不方便的!”琴白松开手,面上颇为自得的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半是埋怨半是总结道。

    绯鲤臭着张脸,把长鞭收回,顺手从白生生如莲藕的手腕上扯下一根红绫,挺敷衍的在头上挽了个篡儿,嘴上还硬邦邦道,“老娘要不是头发没整好,哪儿轮得到你赢!”

    琴白笑着,也不反驳,将右手的东西收到袖子里,原来是只碧绿欲滴的玉笛。刚才琴白就是用这只玉笛,将绯鲤的长发绞住,绯鲤头发被扯住也只能吃痛就范。

    绯鲤本就有点儿无理取闹的意思,见找茬儿的对象没回答,嘟囔了两句“无趣”,也就算了。

    远处,郦秋轻坐在琴筑的檐顶上,微笑地看着这边儿互掐的两人,轻轻摇了摇头;曲卧的腿边放着一坛酒,酒坛上红纸黑字分明写着“竹叶青”三个字。他特意看了一眼并没有特别注意这边的琴白,偷偷掀开坛口,却只用纤长的指尖蘸着酒解了解馋——这估计是他小半年的存粮,可千万不能让琴白发现呦!

    琴白虽然眼睛没朝这儿看,可那小鼻子灵得很,瞄都不用瞄,大步朝着琴筑的方向,兴师问罪来了。

    绯鲤也幸灾乐祸地跟在旁边,乐呵呵的捣乱,好似非常大度的说,“一个竹叶酿的酒,用的也不是你家的竹子,用得着这么斤斤计较吗?”

    琴白额头青筋跳了两下,终于没忍住,气咻咻的哼了声,特别像只傲娇的猫咪,只用鼻音哼出来,“回头我买顿全鲤鱼宴,让你天天看着我们吃!”

    绯鲤歪头想了想,很快发现自己也不能接受,便不说话了。她也是只讲道理的鲤鱼的!

    琴白杀上屋顶,劈手夺了郦秋轻身边的竹叶青。郦秋轻装模作样的挡了两下,就任由琴白夺了酒,自己反倒懒洋洋地屈着一膝坐着,摆明了要耍无赖。

    琴白板着脸,虽然不像小时候那样肥嘟嘟的,却仍然圆润可爱,此时故意做出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与其说在威胁,倒不如说更像只被故意挪走毛球玩具的炸毛猫咪,就算露出尖尖的牙齿和爪子,那咪呜咪呜的叫声怎么都是软软的毫无压力。

    绯鲤在一旁围观,实际上心里还是偷着乐的:哼,摊上大boss,看这次你这小女伢子还不认栽!

    郦秋轻被琴白一声不吭地无声瞪视了好久,终于觉得自己这事儿做的确实不地道,虽然自己酒瘾犯得厉害,实在太馋那家的竹叶青了,但总归不该当着琴白的面喝——唔,这不是今儿个天气太好,实在是太适合就着小酒晒阳光了么!

    他讪讪笑着,摸了摸鼻子,尴尬的直起身,一双丹凤在酒坛旁瞄来瞄去,痞声痞气赖皮膏药似的语调软绵绵的道,“琴白啊~小白白~对不起呀,先生真不是故意的啊……”

    琴白满腔愤懑,也被郦秋轻这无赖腔调堵了回去,下定决心这次一定不会那么轻易就原谅他!于是晾了郦秋轻好久,才瓮声瓮气道,“先生早干嘛去了?”

    郦秋轻嘿嘿笑,“早先嘛~不是帮你买琴去了么~”说着,广袖一翻,膝上已横了一把桐面杉底、形制极浑厚古朴的古琴,一按一拨,琴声温劲松透,清越如击金石。

    琴白的怒气瞬间消散干净!她本就对郦秋轻的琴艺觊觎已久,但由于以前身量尚小,难以掌握尺寸较大的古琴,便只能先从较为基本的乐理知识开始学起,而把对抚琴的渴慕一直压在心底——这下,郦秋轻算是投其所好,琴白也是见猎心喜,一时间竟连郦秋轻的明知故犯都没空去追究,只顾着把热切的目光集中在优美大气的古琴身上。

    想必,如果目光有温度的话,这把古琴估计立刻就被焚烧成灰了!

    绯鲤一脸鄙视的看了看几乎要融化在古琴之上、完全忘记初衷的琴白,心中郁闷地叹道:唉,果然还是个幼稚的女娃子!一点点好处就被收买了,太禁不起诱惑了!最关键的是,老娘又没看成好戏!

    没来得及郁闷完,绯鲤的目光不经意间又触到郦秋轻似笑非笑的目光,一下子就乖乖躲到角落咬小手绢儿去了。

    郦秋轻也不在意,就着从琴白手中顺回来的青坛抿了口酒,清冽醇芳,微仰着头,对着耀眼的阳光半眯起双眸,浅叹一声:

    真是好酒!

    作者有话要说:  写琴白与绯鲤的时候,莫名有种在写百合文的赶脚……咳咳,琴白与小栗子才是官配啊!

    不过话说,小栗子和小鲤儿,名字都很像啊摔!

    琴白越来越邪魅,小鲤儿越来越二……男主,你去哪儿了?小栗子,快回来!

    ☆、第二十一章 中元

    这一年的中元节,由于有了绯鲤的加入,与往常似乎多了几分不同。

    之前三年,绯鲤还是鱼身的时候,琴白和郦秋轻是把她丢在琴筑里,而自己去游玩的——这让自北溟远道而来、从未到人间玩耍过的绯鲤闷闷不乐兼埋怨了很久。

    绯鲤的原话是这样的:“琴小白!你丫的就是这样待客的吗?!老娘我跟你关系这么好,你竟然不带我去玩儿!”请自行想象,圆包子横眉怒目的模样。

    琴白也早有准备,振振有词,“阿鲤,你是客吗?是吗是吗是吗?再说了,你那会儿是鱼好吗?平心而论,我能带你出去吗?能吗能吗能吗?你是要我找个鱼缸托着你吗?是吗是吗是吗?”

    绯鲤哑口无言,过了会儿才闷声道,“老娘没水也能活……”

    琴白万分鄙视了她一眼,“你是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只没有水也能活的鱼吗?”

    绯鲤理屈词穷,只好揪着衣角不说话,胖嘟嘟的小脸儿红的像红艳的石榴花,灼烫的像是似火骄阳。

    虽然只是因为不服气而一时失言,可对于一向喜欢和琴白斗嘴对阵的绯鲤来说,又败在琴白手上的感觉,实在是糟糕透了!

    幸好此时恰巧从琴筑中走出来一位青丝如墨、白衣胜雪,身姿修长挺拔,宛如谪仙般的男子,正是郦秋轻。

    郦秋轻逋一出圆月拱门,便见到琴白与绯鲤互相离得远远的,也不看对方,表情都有些不自然。非常熟悉这两只相处模式的他,猜到两人定又是拌起嘴来,只是不知这次是谁胜谁负?

    琴白见到郦秋轻,立刻变成乖乖女,从表情到语调都甜甜的,非常自然的挽着他的手臂,道:“先生,我们走吧!”说完,还傲娇的横了一眼绯鲤。

    绯鲤朝她做了个鬼脸,心中却忍不住腹诽:丫的,真是区别待遇!对老娘就张牙舞爪的,对那老狐狸就笑的那么谄媚!老娘又不稀罕,横什么横!

    可到底心里别扭,她便冲雪儿笑眯眯、非常和蔼的招手,没想到雪儿最亲近它的小主人,早就把这个时不时给它泼水——虽然它也喜欢洗澡没错,但是却打湿它美丽的绒毛导致小主人嫌弃它的陌生人归到了黑名单里,对绯鲤理都不理,三步并作两步地追着琴白跑跑跳跳。

    绯鲤碰了一鼻子灰,讪讪收回手,看着雪儿“趾高气昂”地经过,难得的没有发飙,只是酸溜溜的撇着嘴自言自语,“切——又是一个虚伪的家伙!老娘前几天和你玩水的时候,不也玩得挺开心么~~现在装什么不认识……光冲着别人献殷勤……”

    雪儿哪儿听得懂绯鲤的话,只顾摇头摆尾的撒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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