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话,自然是要牢牢记住的。
不过从不懈怠的修炼自然有百益而无一害,比如妖力的积蓄与提升,法术的熟练应用等。
又比如——
琴白看向天空,一道长虹闪过,她眉间微蹙,招手将雪儿抱在怀中,将御风而行的速度提升到最快,也如流光,与那道虹光的方向一致:目的地——琴筑。
如果依照她以前的妖力,是无法察觉到虹光之中的妖气的。
究竟是何方妖怪,要去琴筑做什么?它是敌是友?它的目标是不是先生?先生有没有危险?
一串串的疑问不断在琴白的脑海中浮现,如一把刀,悬在她的心上,不知何时会落下。
她第一次遇到这样陌生而强大的妖气,将她从安逸悠闲地梦中震醒,她才意识到,青阳山外的世界,远比她想象的更广阔,也更危险的多得多!
此刻,她不禁怨恨自己的无知与弱小。
如果,如果先生遇到了危险……她不敢再想下去。
任何一点未知的猜测都仿佛化成一道浓烈的火焰,在她的心中炙烤,仿佛要将早已沸腾的血液蒸发殆尽!
会不会给自己带来危险,她不知道,也顾及不到;即便她赶过去又能帮上什么忙,她没有考虑过,也来不及去想。
就连正常的推理,如果那危险连郦秋轻都无法解决,不论道行、妖力与法术都远远不及的她,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反而可能是被城门失火所殃及的池鱼,这些她不是不懂,可却无法阻止她因焦躁而恐慌的心。
她化灵而人是因为先生,她懂得修炼时因为先生,教她习字读书与为人为妖的是先生,带她出去玩耍的是先生,从她修成人形的第一天起,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只有先生!
如果失去先生,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不,不会的!琴白拒绝去想这种可能。
无论如何,都必须尽快赶回琴筑!
琴白调动全部妖力,连平时护身的灵罩也全部撤去,她顾不得耳畔呼呼作响的风声,而急速飞行中的风狠狠的吹在她柔嫩的脸颊,带起阵阵刺痛,她只将怀中的雪儿又抱紧一些,咬咬牙再次加速。
终于,她到达琴筑的时刻比起那道流光堪堪落后四五秒钟而已!
考虑到琴白与该妖实力的悬殊差距,以及并不长的总距离,只落后四五秒种,已算是惊人的进步了!
(比如,我们可以给定琴白与陌生妖的各自速度和总距离,两人同时出发,琴白匀加速,陌生妖匀速,根据到达终点--琴筑的时间差,求琴白的加速度?)
琴白却无暇自得,甚至连停顿都不曾停顿,就一边大口喘息着一边冲进琴筑,大声喊着,“先生,先生!”
“唔,琴白?”书房中传来郦秋轻舒缓而语气疑惑的声音,他推开纱窗,“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呼…哈…先,先生……”琴白完全没有形象的坐在地上,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衣衫尽湿。这并不是什么长途奔行,而是她的灵力在到达琴筑外便已用尽,没有灵力支撑,她的身体格外孱弱。
琴白抬起的小脸容色苍白,却朝着窗前的郦秋轻粲然一笑,“先生没事便好!”
郦秋轻望着几近瘫软在地的琴白,长眉蹙起,拧成一个疙瘩,却被她双眸刹那间迸发出的灿若朝阳的光华而骤然刺痛,一时竟将原本要说的话全然忘掉,心头仿佛涌动着一种全新的滋味,有点点酸涩,又有点点喜悦,还有点点释怀——
他觉得这应当是感动吧!
不同于朋友之间的安慰,又不同于亲人之间的关怀,更不同于以前浣花公子所接收到的迷恋;这似乎是一种从未经历过的,被孺慕和全心牵挂,被全然依恋的感觉,竭尽全力只为看一眼他的安全,好像他的安全,比她的性命更重要一般!
若不是因为他已中锁心诀,早就断情绝爱,琴白又年龄太小,他一定会以为这就是爱情了。
若不是爱情,那就必然是这小妖太傻太天真。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小妖?
不过是还不到十年的教导而已!十年,对于寿命可逾千年万年的妖而言,不过弹指一瞬间而已!
为了这弹指间的些微连恩情都算不上的师徒情,几乎算作拼上性命的守护,值得么?!
禁不住又望了一眼长出一口气自顾在原地傻笑的琴白,郦秋轻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她的答案是什么。
可由此却生出更大的怒气来!若是换个别的人做她的先生,换一个穷凶极恶,哪怕只是一个自私自利,对她只有利用之心的人,她也要这样傻乎乎不分是非的拼上一切去冲锋陷阵么?
真是的,他平常教给她的“量力而行”和“凡事先自保”的训诫,都被她忘到哪个角落去了?!回头真该好好训斥一番!
如此,郦秋轻便也不顾心中那别扭难受的情绪,硬邦邦的吩咐琴白,“先去好好洗洗!”
他显然忘了之前的设想是完全没有发生过的,紧接着便将窗户大力关上。
“哎?”琴白刚刚松了口气,既为先生的安全而安心,又为自己虚弱的身体暗自叹息,正打算以后要好好锻炼身体呢,就接到郦秋轻比平常生硬许多的吩咐,余光中看到书房影影绰绰的人影,一边应了声,一边在心里琢磨:看来这个远方来客虽然不是敌人,但应该和先生关系也不大好,这不,他一来先生的情绪就很明显的恶劣许多,看来一会儿最好偷偷听听他们在讲什么!
听着传来“嘭!”的声响,琴白摸着下巴点点头:果然是这样!
关上窗的郦秋轻自己也有些懊恼,转过身来却尴尬地看到他“无理取闹”的导火索——这位远方来客正一脸兴味的望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琴白尽管心性单纯,但第一次遇到实力远超自己的强大存在,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会让她首先警惕起来,更关键的是,涉及到郦秋轻,她关心则乱啦~因此,就不要怪她想的太多太消极啦。
郦秋轻:我才不无情不残酷不无理取闹呢!
☆、第十二章 来客
郦秋轻望着好友好奇的目光,纵然他一向随性不羁,也不由尴尬地“呵呵”一笑。
“怎么,她就是你不愿离开的缘由么?”低沉的声音从几案旁冷冷传来。书房中,那影影绰绰的人影竟是一位长身玉立,披着月白色外袍的极其俊秀的男子,——银发垂泻,被白玉冠束得一分不乱,甚至连一丝碎发都没有;剑眉英挺,眉下狭长的丹凤眼与郦秋轻有两分相像,却多了几分厉色与威严,细看之下,一双灰眸中尽是冷漠,如荒芜的沙地;高鼻薄唇,线条冷峻,只看上去就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郦秋轻神色一僵,一边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一边玩笑般的揶揄那个冷酷男子,“我说郁离,你要总是这样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得不到我姐姐的芳心哦!你现在还毫无进展吧?你看,是不是我说对了?我早就告诉过你,要面色柔和一些,浪漫一些,迁就她一些,最好是多笑一些~嗳,脸上的肌肉不要这么僵硬,要柔和,柔和懂不?回去多练习练习,省的你老是一副面瘫的模样,我姐迟早会被别人给抢走喽!”
“谁敢?!”郁离脸色一沉,青丘执事长老和多年执掌法典刑狱的威严尽显——也就是所谓的霸王之气外漏兼侧漏,继而很快就反应过来刚才歪楼了,赶紧正楼,“不要转移话题!”
“切——”郦秋轻懒洋洋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斜斜上挑的眼尾竟勾出几分慵懒的媚色,像是刚刚从一场美梦中醒来般散漫却优雅,磁性而略带沙哑的声线仿佛显出几分不耐,“没劲!怪道姐姐看不上你这个样子,没一点儿情趣!我说了我不必回去,锁心诀的破解之法找不到,就算我回去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在这里多逍遥一些日子呢!”
“族长已去信四荒之主以及雪族族长,相信很快便有回音。”郁离语气平平,脸色却更加阴沉。
郦秋轻嗤笑一声,慢悠悠走到几案旁坐下,长腿交叉着搭在书案上,“锁心诀是雪族不传秘术,雪女是雪族中的不世天才,她为人性格刚烈,肯定偏爱这等玉石俱焚的法术,必然修炼的精妙无比;况且她更是雪族族长珍之重之的掌上明珠,她这次因为我而拼了个差点儿魂飞魄散,雪族的老族长不恨死我才怪,怎么可能把锁心诀的破解方法告诉宛如仇敌的我?我看他巴不得我度不成天劫,给他女儿报仇哩!”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郁离脸黑如锅底,他看着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视如亲弟的好友一脸不在乎的谈论着性命攸关的事情,好像是在谈论今天吃什么似的,纵使他个性古板,也忍不住冷嘲起来。
“哟哟,你怎么也学会开嘲讽了?”郦秋轻倒对此颇为惊奇,正想多聊几句,挨了郁离一个狠狠的瞪眼,也只得讪讪的转回了话题,“当初怎么了?她雪女是性烈如火,可我郦秋轻也不是好捏的软柿子,能陪她将就!”
也不知郦秋轻怎么从郁离那一副面瘫脸上看出不赞同的表情来,他偏过头去,明明已经是两千九百多年的熟男了,面对比他生生大上两千多岁的郁离,却忽然不知怎的,就像小时候犯了错误一般躲开郁离的炯炯注视,“你别不赞同,我这并不是故意犯倔,这是原则问题。我最鄙视毫无担当的软骨头,我既然对雪女无意,不想耽误她,她却想用强。我堂堂九尾玄狐,铮铮男儿,脊梁骨是硬的是直的,被她一个女子强了,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我狐族男儿的尊严呢?”
“可能你们会想,送上门的女子,说起来也算是数一数二的美貌,不吃白不吃,根本没必要闹得这么大。以前投怀送抱的女妖也不少,我从来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只风流不下流。我并不是自诩为什么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如果遇到让我动心的,我肯定连人带骨头地吃掉;可若是走不进我的心,我碰都不会碰——所以莫听她们说浣花公子最多情,其实我自己知道,我这个人是最无情不过的了!”
【作者:简而言之,你就是有感情洁癖;再说具体点儿,就是有点龟毛……小栗子——瞬间炸毛】
“且不说我,如果有人给你送一个绝色美女,你会不会接受?”说完,郦秋轻略有心虚的看了看周围,生怕被某个性格暴躁的醋坛子听到。
郁离听了郦秋轻这一番“肺腑之言”,难得的挑了挑眉,也赶紧的剖白心迹,“我心中只有秋婵一人。”
“这就对了嘛!”郦秋轻套出话来,得意的扬眉笑道,“我们狐族本就极难动心,万一将来遇到真命天女,却因为这些可有可无的风流债而错过,岂不就是终生遗憾了么?为了这么一小点儿芝麻,”他用指尖捏了一丁丁的缝隙,“丢了可能独一无二的西瓜,完全得不偿失嘛!”
郦秋轻这样搞怪,郁离也绷不起冷脸来。他从小就这样,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还不顾形象的搞笑来活跃气氛,独自将事情压在心里头——难道他们就这么不值得他信任吗,宁肯所谓“顺应天意”的随波逐流,也不愿向他们寻求帮助?
想到郦秋轻的父母——那对不靠谱的前狐族族长和族长夫婿,不负责任的将小儿子丢给大女儿就双双成仙飞升,郁离不由叹息:或许父母和孩子的性格是反着来的吧!秋婵接任族长之位后,难免会因为政事繁琐而冷落了幼弟,说来,他也有责任——咳咳,他那时正忙着、那个,喜、喜欢秋婵呢,大概就疏忽了一旁的小不点儿?【作者:岂止是疏忽啊?虽然没有行动,但情绪上谁看不出来,你是恨不得把这个一千度的大灯泡撵得远远好不好?】
闷骚面瘫脸郁离良心发现了,当然,更为这么懂事的郦秋轻感到心疼,之前责备的话没法出口,只好无奈的摇摇头,“只是,本没必要到论生死的地步的。”
郦秋轻也自觉理亏,嘻嘻笑着讨好,连“郁大哥”都叫上了,“我知道我处理的手段不太恰当~不过,郁大哥你不知道,当时雪女的态度实在太恶劣了,我一时忍不住,一不小心就跟她动起手来。那时她纠缠了好一段时间,跟她好好说,她又不听,什么下药、绑架各种手段,让我防不胜防!我憋了一肚子的气,下手就没个轻重了……早先跟她说的她不信,等她信的时候她就跟我翻脸了,我也想不到她竟然使那么恶毒的咒术,一时不察,喏,就中招了。”
“你呀!”郁离也是恨铁不成钢,恨恨看着他们忧心如焚地担心着的郦秋轻,把极有可能导致修为全毁的雪族秘术说的像不入流的暗器一样轻松,他真想剖开他的脑袋瓜,看看他到底凭什么这么毫不在乎!
“其实你们真的不用太担心的啦~”郦秋轻嘿嘿笑着,又仰着头看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想着还是要挂些玩意儿才好看些,更容易打发时间了,“最不济渡劫失败,没了修为,可有锁心诀锁住我的一魂一魄,不是避免了魂飞魄散么?你看我现在,要么天劫之前解除锁心诀,顺利渡劫;即便解除不了,修为这种身外之物,再重新修炼不就好了,重要的是保住魂魄啊!这样说来,我还赚了呢!所以说,雪女拼了个几乎魂飞魄散,可真是亏大发了!”
“我猜呀,这锁心诀最先发明出来的时候,说不定就是为了防止雪族渡劫失败,保底的呢!不过,不知道有没有锁住其他魂魄的咒诀啊?要是都能锁住,那渡劫岂不是没了危险了?不如,我以后就去雪族问问有没有这方面的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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