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
君芜给了一个琅席看不懂的眼神,她开始穿过众人踱步朝门口,好似他们不在,又好似这是她家,他们是她请的宾客。
因为她举止奇怪,大家竟也好奇地想看看,倒未有人感觉她的举动是想逃跑,只想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直到君芜走到庙门口,她抬头朝天空看了看,带着些思忖。
然,她转身,对他们轻和一笑,道一句:“你们,难道,都是笨蛋?”
“……”
*
邱县,城内。
因高氏的尸首在众目睽睽下被发现,邻里很快传开。官府本不想管这事,但官老爷听说高氏家小女儿和夫人美貌,于是起了歹心,想抓回来自己好好□□。
很快,邱县县城内贴满了君瑶与王氏的画像,上书:重要刑犯!
王邪与卫风路过邱县,准备稍作歇息,见大家围着告示看着,王邪与卫风也过去看了一眼。
卫风抱胸讶异:“公子这画像上的妇人和小女子,哪里像杀人犯了?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王邪虽看着也不像,不过他与卫风毕竟是外国人,“我们把自己的事做好便可。”
卫风点头,“恩恩!”继而沮丧:“可公……主子,这七色雪莲真的在邱县不远的峡谷里吗?东郭先生不是骗我们的吧!感觉这一带很寻常啊,一点不像是个会孕育奇花异草的灵地。”
王邪笑:“东郭先生不会骗我们的,且……”王邪低头,伸展食指。
他食指的指背上,小呆龙正无聊地玩着倒挂。
卫风看见神龙笑起:“哈!对了……这鬼地方连小呆都能养得出,定有七色雪莲的!”
“恩,走吧。”
“诺!”
王邪与卫风走几步,一辆马车驶过,那马车的气势甚为嚣焰,竟不顾路上的百姓,在路中间横冲直撞着。王邪与卫风一旁靠边走,卫风摩拳擦掌:“哎!这人怎驾车的!”
黑色帷幔围起的马车内,那坐在里面顶着一个高高发髻的妇人,朝他看过一眼。
上挑的眼线,擦了不知多少层粉的阴白肤色,配上那一口血红的唇,里面的妇人正是闽氏。她听到卫风出言不逊,朝他恶狠狠地看了眼。
卫风瞬间有种被小人扎针的感觉,背后发毛:“我的亲爹娘啊……这鬼地方怎么如此多的妖神鬼怪。”在卫风心里,君芜算一个,小呆龙算一个,这下,又见到一个。
王邪道:“好像是巫人。”
卫风紧了紧衣襟,“主子,咱快去客栈睡一觉离开这鬼地方吧!我总觉得这邱县方圆里外阴森森的。”
王邪:“你个胆小鬼。”
卫风:“唔……”
*
王邪与卫风看到马车上的闽氏,此刻,正前往雷公府。
梁国一年一度的秋祭即将到来,她受当地不少权贵邀请,为各家祠堂主持秋祭。因精力有限,她只接了三家出价和权势最高的。
这其中一家,便是雷公府。
闽氏进了雷公府,雷公亲自相迎接待。
“闽巫,快请上座。”
“雷公,客气。”
被请在上座的闽氏笑得自以为端庄,与雷公寒暄两句。
这闽氏虽是样貌长得非主流了些,但雷公从小但凡生重病,都是她施法给治好的。打小,雷公对她便存有一种隐隐的忌惮与敬意。
一阵说笑,他们都等着去拜佛的老夫人回来了。
恰时,一个吏人领着一人进来。
“雷公!”见闽氏在,吏人想说的话止住。
闽氏也是个懂眼色的,当下起身对雷公道:“既然雷公有事,我亦不好打扰,便在后堂等着老夫人回来。”
雷公看了眼吏人,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且巫人向来能与鬼神交流……雷公脑筋转了个圈,起身立马拉住闽氏:“闽巫请留步!我这有件事想请闽巫参谋一番,给些意见。”
闽氏有些奇怪,雷公找她参谋什么,不知有没有参谋费可以拿?她可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雷公倒是懂她,“后,必有重谢。”
闽氏微笑坐下,“公,客气。”
雷公见闽氏坐下,觉得是天意。
转身,他一脸威严对吏人道:“闽巫非外人,但说无妨。”
吏人恭敬一句:“是。”把身旁的廖氏带上前来:“雷公,廖氏有话要说。”
雷氏一双眼睛如箭般,射向廖氏。
廖氏心一抖,匍匐跪在雷公脚前,大声疾呼:“雷公,救我!”
雷公:“为何救你,你这小人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敢骗本宫!”说着,一脚踹翻他。
廖氏迅速爬起,和条狗似地继续爬过去,抓住雷公脚腕,大声疾哭道:“雷公,小的有苦衷的!你听我说来,真的有龙,有龙的!我亲眼看见的!”
一旁听着的闽氏,听到龙,顿住手中的茶杯。
但听廖氏又道:“是……是两个不像本地的男子!一个眼角有颗红色朱砂痣的女人把龙抢走了!其中那黑衣男子还给我下了毒,硬要让我把龙说成莽。雷公不信,可让人验小的身上的毒,我是为了保命才如此……可雷公要杀我全家,诛我全村,我为保家人邻里,觉命死不足惜是以!”
雷公一声讥嘲:“呵,你这么说,还是个重情重义的骗子了?”雷公看人甚多,从这廖氏眼里,闪烁着满眼奸邪。他不甚信任他是个如此仁义之人,抬脚,他就要踹下去,闽氏一旁止道:“慢着!”
雷公止住,只见闽氏脸色有些复杂地站起来,朝廖氏走过去。
闽氏俯身问去:“那位眼角有颗朱砂痣的女子,是否约二八年华,身着一身淡水布衣,生得有些夭媚,神情一副淡漠而不好亲近的模样……”
“是是是!那女子是这般!”廖氏很奇怪这有些可怕的妇人怎知道那女子。
闽氏捏着衣襟,鼻孔前后出气着,“她竟没死……!”
☆、第8章 捌·凶与冤
荒野,破庙里。
“笨蛋……你这是何意?”琅席问道。
君芜看向他:“如果我猜的没错,在你们大张旗鼓的迎亲和寻凶下,此事官府必定已知。这位小哥……你认为官府眼下会通缉谁?”
“小哥?”琅席指了指自己,这倒是个有趣的称谓……不过这丫头才多大!琅席坐直,目光看了眼一旁的君瑶与王氏,目光闪了闪。
一旁的小弟似懂非懂地明白些,大叫道:“啊!不好大哥……我们在那么多人面前挖出了高氏,且王氏与小娘子都不见了,很明显这杀人之事是她们干的啊!”
痦子痞一拍头:“对头!那我要再把小娘子追回去当媳妇,岂不是要受连罪?!”梁国包庇凶犯是有连罪的,且刑法苛刻。痦子痞原本就是个怕死的,立马胆战心惊起来。
他上前对琅席大手一挥道:“二弟!我可不要受杀人罪连累着蹲牢子,这婆娘我不娶了!”
琅席愣下,看向不言的君芜一眼,然,对痦子痞缓缓一笑。
痦子痞被他笑懵,只见二弟指向君芜:“既然小的不能娶,那娶大的,总是行得通的!”
见痞子痦一脸茫然地似懂非懂,琅席再提醒道:“大哥,这高家大女儿已死,官府总不会怀疑到一个死人身上吧。”
痦子痞猛地一拍脑门,总算绕明白了!他双眼亮琤琤地,上前一把用力抓住琅席的手,感动道:“二弟,你太有才了!”
琅席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抽出来:“大哥,过奖……”
转身!痦子痞一脸不怀好意地看向君芜笑:“嘿嘿!大娘子!我可不介意换人的!”
君瑶激动站起:“不要!我阿姐才不要嫁给你这个坏人!”君瑶说着,虽被王氏抱拦住,可还是奋力站起身来,欲保护她阿姐。
君芜朝她看了一眼,淡静道:“阿瑶,安静地待着。”
“可是……”君瑶接触到阿姐那笃定的目光,心口一颤。
低头,她微思忖,看向她,乖巧地点了点头,慢慢坐下。
“恐怕,你还是不能娶。”君芜眼中煞有介事地,浸润一丝歉疚笑意。
痦子痞:“为什么!?”
小弟们也议论起来。
琅席:“呵……”一声,认为这只是她做捶死挣扎的把戏。
但君芜解释道:“因为,我的死,不是落水。而是,它杀!”顿了顿,她看向她终于弄明白,这里谁能决定情势的人,那个全身透着一种邪痞和懒骨气质的小哥。
“不知你们可有听说过……雷府的冥妻?”
琅席眼睛睁了睁,微微侧头,然,一条弦在他脑中崩断。
小弟:“冥妻……雷老夫人那小孙的冥妻,她是否在说这个……”
“怎么可能……这女人明明落河而死!”
“可以高氏平日的作风来看,他确有可能因为赌债把女儿卖去给死人做媳妇!而雷府乃是当地有身份有地位的主,让她死得莫名,也是合理的……”
“是啊是啊。”
痦子痞听到瘆得慌……她是冥妻……顿时一点娶她的心思都没了,只觉得晦气!可是就这么放过她们……高氏欠的赌债,他又觉得不值!
琅席站起身来已经,在君芜左右前后打转,上上下下看着她。
君芜眼睛漂移:“干什么……”
琅席:“据我所知,雷府之前也暗中弄了不少冥妻,不知因何原因,也都放了。许多,送进窑子里,可到底也还都是些活的。只有你,死了。”
痦子痞和小弟们看向琅席,被他这么一说,倒是蹊跷!
琅席继续:“说明你必是符合‘某种条件’,或是……得罪了那挑事的主。既然死了,那你不应该在雷小少爷的坟墓旁的另外一座坟墓里待着……”琅席戳着君芜的脸,“可却变成活生生的人……怎做到的?”琅席的话跟着他的思绪走,思维转了不知多少个弯后……他突然有些惊讶地看向君芜,说出自己的猜测:“难道,你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是?”
君芜挑了挑眉,看向这个痞子:这人,脑袋倒是极好……
听到琅席的一番推断,痞子们都不自觉地朝君芜远了远。
见她不说话,琅席自下定论:“原来如此……”
看向她,他摸了摸胸口,对她道:“此刻,我对你油然生出些欣赏来,但……”琅席伸手:“既不能娶你也不能娶你的妹妹,那么,你爹的钱就由你来还。”
君芜:“……”
琅席挠了挠脑袋:“不过,你家那么穷,你有钱吗?”
君芜:“……”摆手:“没有。”
“啊……那该如何是好。”他又开始在君芜四周打转,独自呢喃着:“难道要把你们三个剁了卖给城东的猪肉店?”转身,他认真的语气问痦子痞:“大哥,现在市面上猪肉多少钱一斤?”
君芜:“……”
身后的王氏闻言:“啊!”声尖叫起来:“我不要变成猪肉!”她的脸色变得十分恐惧。
王邪却勾唇,露出抹邪恶的笑意。
“母亲……”君瑶摇着她,“你冷静点!”
王氏突然看向君芜,指着她:“都是你……这一切都是你!是你害死了你生父!现在你又来害我们,你这个煞星,该变成死猪肉的,应该是你!”
君瑶大叫:“娘,你在说什么!?”
王氏的厉声言语的内容,惊道众人。
几乎下意识地,大家都把目光投向,那似一直在奋力救她母亲和妹妹的女子。
而她……此刻低着头,大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又似却能体会些她悲惨的心情。不知怎地……总觉得,有些可怜。
琅席也看向她,有一瞬,替她不值。
庙内,一阵寂静。
片刻,她抬起头来,神色出人意料地寻常。
琅席在她抬头的那瞬间,盯着她那张一点情绪都没有的脸,不知为何……心中却有一巨石投下心湖,一时激起潮浪。
她深抽一口气,看向琅席:“别动我家人。”
再看众人,她:“既然事已至此……那就让我们做一比大买卖,来偿还那些所谓的,债。”
*
邱县城内还在通缉着君瑶和王氏,因城内找不到,派人去城外寻。城外也寻不到,县令觉得奇怪,几日过去,因秋祭快到了,县令便想暂时放一放。
但没想到的是!一大早,有名女子竟来击鼓鸣冤,待人把她带入公堂内,那女子竟又是来自首的!而她的身份也十分离奇,竟是高氏已过世的大女儿君芜,她说是她自己杀死了他的生父,高氏。
县令一是脑子,转不过来有些。
而这一大早的,县令也从未看见如此热衷于案件审理的百姓……不知为何,这公堂里外一时多出许多来看公审的人。
“这怎么回事,怎这多人……”县令擦了擦汗,平日断案就马虎,一时多了这么多观众,他有些担心发挥失常,影响他的威仪。
一旁文书小声道:“不知啊……大人你好好断案尽显威风便是!我看此女颇有些姿色,咱们也容易点,秋祭还有不少事要忙活,她认罪我们就顺水推舟成了她,反正大人你要的是……嘿嘿!”
县令转身看着他,双目发亮地点了点头!
猛地一拍惊堂木,他道:“大胆凶犯,本官早知是你!来人啊,拉下去打五十,不,三十大板后……拉入地牢中等候处置!”怕打坏了美人的皮肉,这县令觉得君芜应是记得他好的,默默送去一个秋波。
可没想到,君芜却抬头止道:“慢着,大人。容民女把话说完。”
县令奇怪:“你还有何言?”
君芜:“我今日来自首,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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