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娘恨_分节阅读 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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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望蒋恩和蒋威能替她兜着?别开玩笑了,若出了什么事情,那两人不多踩她一脚,就算还顾念着和蒋福的手足之情。

    一肚子心眼的徐昭星,喜欢办起事来,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她先是召来了蒋肆,这样那样交代了一番,主要目的就是教他怎么忽悠蒋恩。

    蒋肆和蒋陆一样,都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绝不多问。

    当然,一个是真听懂了,一个虽然听懂了,但仅仅是字面的意思。

    与其让蒋肆想的太多,倒不如透露个一二。

    徐昭星特地叫住了他道:“事情办的好,能给你们三姑娘寻来个好夫婿,少不了你的好处。”

    蒋肆愣了一下,没有想到二夫人会这么坦白告诉他。

    他的神色稍有些复杂,不自主就吐露了自己的不放心,“二夫人给三姑娘挑夫婿,可是不看重家世,只看重人品?二夫人为何不将此事交给大爷或三爷呢?”

    徐昭星冷笑:“你觉得他们可靠?”

    蒋肆略一思索,斟酌了用词:“不是说二夫人一定会识人不清,只不过二夫人常年呆在后院,小的唯恐二夫人会被居心叵测的人蒙蔽。”

    徐昭星挑一挑眉,说的漫不经心:“你猜……我会不会被骗?”

    蒋肆又一愣,竟不知道如何作答,却没来由地告诫自己,往后给二夫人办差一定要更加的卖力气。

    ——

    宣平侯府的落成,约在二百年之前。

    那时的东颜朝刚刚经历过一场混乱,蒋家在那场混乱之前,也不过是个没落的世家,之所以进阶,不过是跟对了人罢了。

    其实翻翻所有一等世家的发迹史,就跟抄袭似的大同小异。

    只不过,决定了蒋家高人一等两百年的那位蒋家祖宗,碰到的那个皇帝更加的奇葩。

    幼时,他的母妃为了他的皇兄能够出头,献计把他送到了敌对的国家当质子。

    好在,他的皇兄一不小心挂了,他也终于被接了回来。

    原本以为自己终于熬出了头,谁料,他母妃转身就给他定了一门坑死他不偿命的婚姻。

    嗯,换句话说,若没有那场意外的话,他的媳妇儿原本会是他的嫂子。

    然后好死不死呢,哥哥和嫂子没能做到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嗯,再换句话说呢,就是有了婚前性行为。那个,呵呵,他…喜当爹了。

    按理说,哥哥都没了,唯一的侄子还不就跟儿子一个样。

    但,自己愿意把侄子当儿子,还是被逼着把侄子当儿子,这个心情可是不一样。

    所以,他恨啊!

    但,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总不能生吃了自己的母亲。

    转机,是在他的媳妇儿给他生下了侄子的五年后到来的。

    他那个都不怎么认识他的皇上亲爹挂了,排在他前面的大二三四五六七八哥们,因为皇位争得你死我活。

    他在这场战乱中,先是帮助他的八哥干掉了大哥和三哥的联盟,又拖垮了二哥、四哥和六哥组成的铁三角,在战斗快要胜利之时,挑拨了八哥对五哥和七哥的信任。

    等到他的五哥和七哥被八哥干掉了之后,他迅速以唇亡齿寒的口号,扯起了大旗,与已经自立的八哥隔江对战。

    他八哥那个恨啊,本来就唯恐世人说其心狠手辣残害手足,他还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于是,他八哥抓来了他的母妃,威逼他:你投降不投降,你不投降,我就砍了她。

    他:别啊,八哥,我的父亲是你的父亲,难道我的母妃就不是你的母妃吗?

    废话一堆,但就是不退兵。

    砍之。

    他痛哭一场,增兵三万,双管齐下,一面渡江,一面围城。

    他八哥被他逼疯了,又绑了他的媳妇儿和侄子到了城墙,狂笑曰:退不退,不退,我就砍了你的女人。

    他:女人如衣服,母亲就一个。你砍了我的母亲,我就是宁愿不穿衣服,裸奔,也得干死你。

    又砍之。

    他八哥:哈哈,你说女人如衣服,那你儿子呢?这可是你的独苗苗哦亲!

    他:孩子,不要怕,人都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他八哥:卧槽!

    ……

    最后,他孤家寡人地登基了,年号武广。

    蒋家的那位祖宗就是在那场隔江对战中入了武帝的眼睛,他率兵三万,以一夜之时,渡过了甜江,成了压垮废王的最后一根稻草。

    加之,蒋家的那位祖宗皮相好,怎么形容呢,穿上男装那是英姿飒爽,换上了女装就成了倾城倾国。

    再加之,武帝大概是因着母亲的原因,总觉得自己的前半生被女人坑的太厉害,自己的后半生一定不能被任何女人所掌握。

    是以,一生无后。

    便有世人说,其实蒋家的那位祖宗才是武帝的心头好。

    要不然,赐的宅院怎么那般的大,还是在废王府邸的基础上重新建造。

    要知道,废王府邸的人工湖,可是长安一绝,比着宫中的掖池建造,两百年来都没谁能超过它。

    后来的宣平侯府,最引人称道的地方就是那个人工湖,原先叫做小掖池,十余年前,改做了福星湖。

    莫以为,它只是后院见到的那般大小。

    实际上,一开始后院本没有湖,乃是从前院引流,引到后院去的。

    在后院,它是分割中院和东院的屏障。

    而在前院,它却是环福星院一周,其东乃是东院的地方,其上乃是西院的地界,其西便是侯府的院墙。

    两百多年前的破事,谁能知道真假。

    徐昭星之所以知晓这样的陈芝麻烂谷子的秘辛,还是因着蒋福的手稿。

    说起来,蒋福也挺有意思的,明明是以武闻名,却偏偏是个书痴,前院后院的书房无不摆满了各类的书册,有竹简的,有兽皮的,还有纸质的,藏书约有两千册。

    徐昭星的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便带领着丫头们分拣书册。

    按照她的理解,前院的可以示人,她交给了惠润,由惠润带着人整理。

    而搁置在后院的,她叫来了蒋陆,并且亲自看着。若不然,像上面那种关于皇家秘辛的手稿被别人瞧见,可不是要人命。

    与此同时,蒋肆出了福星院,上了福星桥,去东边的文茂居寻蒋恩去了。

    蒋恩看见蒋肆便觉得憋气,原是想着牺牲了二房,成就了自己,不曾想,事不成,反倒惹来了一身的腥。

    而那蒋肆,就好像是这场事故中的失败铁证一样。

    但,打狗看主人。

    蒋恩还不至于没有这点子气魄,他提也不提叫他烦心的事情,对待蒋肆就像是对待蒋府中其他的家奴。

    蒋肆怎能不知蒋恩看他不顺眼,他将自己摆的很低,唯恐出错,坏了二夫人的事情。

    他恭敬道:“大爷,二夫人叫小的来禀告大爷,她明日想去太学一趟……只为弥补过错。”

    蒋恩“嗯”了一声,思索了片刻,道:“二夫人出门不便,不如我将……”他之所以犹豫,是不知眼前的蒋肆对那件事情知道多少。

    蒋肆想起了二夫人的嘱托,按照她事先教过的道:“二夫人说了,上次之事已经是强人所难,这一次唯恐别人不肯上门呢!”

    蒋恩心说,哼,她也知道那是强人所难了。又一想,经过上次,那章得之肯定不会轻易上门。

    还有这一次,她总算明白些事了。

    继而得出结论:“此事本由你们二夫人而起,由她了结也是天经地义。明日出门时,可多带几个家奴,以护周全。至于马车,用普通的就行。”

    蒋肆得了话,便告退了出来。

    这一会儿,他满脑子都是二夫人最后说的那句话:“我叫你去请示他,不过是提前知会他一声罢了。他没有反对的理由,即使将来出了什么岔子,不管他是情愿还是不情愿,他都得给我兜着。”

    适当的摆低自己的位置,说起来还是为了算计。

    还是那句话,给二夫人办差一定要尽心尽力啊!

    ☆、第十四章

    徐昭星所说的整理书房,可不是扫扫灰尘,晒晒书册那么简单。

    她要的是将书房里的所有书籍登记在册,编上号码,再分门别类,怎么可能一日就能整好!

    徐昭星便命人连夜将蒋福的所有手稿搜罗到一起,锁在了樟木箱内,全数搬到了她的卧房,还装模作样对人道:“见字如见人。”

    惹的慧珠几个红了眼眶。

    唉,其实她也不想。这是生怕鬼话说的太多,连鬼都相信了!

    翌日,徐昭星黎明便起,日出出门。

    慧珠稳妥,便将她留在了家里。

    慧玉机敏,就把她带在了身旁。

    听说惠润打小练了几手功夫,也让她跟在身后。

    另外又带了两个新买的小厮,陈汤和陈酒。

    这兄弟俩是新买的小厮里身手最好的。

    哥哥陈汤十五岁,弟弟陈酒十四岁。

    这两兄弟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长相颇老,十四五岁长的就和二十四五岁无异。

    但好在,两人话不多,干活卖力气。

    徐昭星打的是历练历练二人的主意。

    她原本还不打算带着蒋肆或蒋陆的,但临出门之际,蒋肆带了蒋陆求了又求,意思是,不带他行,得带着蒋陆,他才能安心。

    别人求了,她又不好不答应。

    于是,一辆马车,六个人……唉,嘚吧嘚吧地往城南驶去。

    那太学在城南的黎阳门外,想当初修建之时,用工徒十一万人,耗时一年,建成两百六十房,一千八百室。

    现今有小鲜肉,哦,不,太学生一万名。

    住校生占了一大半,还有一小半乃是本地或是在本地置了产业的。

    这些,她早已打听了清楚。

    想想这可是来这儿第一回出门,徐昭星兴奋的愣是失眠了一整夜。

    坐在马车上一晃悠,还没出城门,就睡的迷迷糊糊。

    也不知马车走了有多久,她是被一阵香味给勾醒的,睁开眼睛便和慧玉说:“去给我买点吃的。”

    慧玉迟疑了片刻道:“要不二夫人先吃块点心垫一垫,这街边的小食唯恐不干净呢!”

    懂什么!她曾经也是街边撸串教的教徒一枚,肉串配啤酒,闺蜜和狗友,有多痛快知道嘛!

    “不干净怎么了,眼不见为净。”说着,徐昭星猫着腰出了车厢。

    慧玉“哎”了一声,可陈汤已经停稳了马车,扶着徐昭星下去了。

    说不失望那是假的,即使这里有肉串,也没有啤酒,更没有闺蜜和狗友。

    先前的香味,是从不远处的肉饼摊上飘出来的。

    这就是个食物匮乏的年代,不仅仅是有好多东西还没有被发现,还和烹饪的技巧有关系。

    那所谓的肉饼,就是面粉和肉糜的混合物,贴在铁器的两边,烤制而成。

    想也知道,里头一定只放了些许的盐调味,可也正是因为食物匮乏,像这样的味道,很少有人能够抵抗的了。

    蒋陆连吞了几口口水,惹的徐昭星直笑。

    她道:“二管家,识数吗?数数咱们一共有几人,几人为男,几人为女。凡女子,一人一个肉饼。凡男子,一人两个肉饼。去买吧!”

    蒋肆荣升为宣平侯府二房大管家的同时,蒋陆就得封了个二管家。

    府里的人都知道,虽说二管家不是个管事的,但很得二夫人的重用。

    如今,二管家蒙逼了。

    他本来就不聪明好嘛!傻傻地站在那里,先是“一二三四”数了又数,紧接着掰起了手指头。

    跟着徐昭星,一直走到肉饼摊前,还没算出来呢!

    肉饼摊的摊主是一对儿五十多岁的老夫妇。

    见客人来到,老头儿问:“客官,您要几个?”

    蒋陆吭吭哧哧,徐昭星笑了笑,正要代答,便听后头有人道:“他要九个。”

    徐昭星转头,只见那人在艳阳底下敛眉拱手:“二夫人,有礼。”

    黑马素衣,居高临下。

    徐昭星仰头看着他,明明是个知识分子,可光看样子就知不是只弱鸡。

    她眨眨眼睛道:“无礼无礼,你这人怎么偷听别人说话?”

    这人还真不是徐昭星想要见的,虽说出门就打着见他的旗号。

    身为大儒,章得之应该是个高冷挂,给人的印象可以用这样的几个褒贬不一的同义词来形容,譬如孤芳自赏、桀骜不驯、卓尔不群、鹤立鸡群,还有阳春白雪。

    反正,就是一副“我和你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或者“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派头。

    说起来,这并不是徐昭星对章得之的第一印象,而是潜意识里觉得那些传说中的诸子百家,还有历代的大儒和老夫子,大都这样,才能保持着神秘性。

    不曾想,章得之居然会笑,一笑起来,倒真如阳春融化了白雪,暖一分太热,凉一分太寒,如此恰到好处。

    也看的出来,他并不是个常笑的。

    因为笑到最后,可能是自己有所意识,嘴角下意识一收,稍显尴尬。

    章得之的心里知道,徐昭星如此发问,并不是想听他回答,他掀衣下马,岔过了话头道:“二夫人今日来此……”是来寻他的。

    徐昭星肯定不会承认,装傻,转头去问慧玉:“咱到哪儿了?”

    慧玉答:“这条街市乃是因太学而生,走完便是太学了。”

    徐昭星点点头,心说,怪不得能在这儿撞见他。

    自己被忽略的很是彻底,章得之轻笑一声复道:“哦,我还以为二夫人今日来此,是为了寻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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