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无界中的她仅是心神,她在冰洞内的真身亦势必魂断……
剑圣但见她如斯辛苦,当下也稍为驻足,道:
“心罗,你又何苦如此?”
“你还是放开我,让我去吧!”
眼见剑圣竟为自己而稍为停步,雪心罗心中欣慰他还关心她的生死之余,却仍未有放松半分的意思,她自满溢鲜血的咀角中,无常艰辛地吐出她在力尽前最后的一句话,道:“剑…!我是死也…不会…让你送死的了!你若…要去,便用劲…将我全身…挣个粉碎,把我…干掉…才再…继续…你的路吧!”
势难料到,雪心罗竟以自己性命相胁,誓阻爱郎干下愚不可及的事,剑圣也没料到她对自己用情之深,竟已情深若此,只是……
他纵然疼惜眼前至爱,但在天下会之上的剑廿三,给他的感觉已愈来愈是微弱,他明白彻悟剑廿三窍门的时机稍纵即逝,倘若再拖延下去,他势将错失了剑廿三,错失了他毕生追求的完美,错失了他梦寐的无敌!
然而,他若要赶上天下,便必须狠下心肠,使劲将他身后的至爱轰个粉身碎骨……
万劫不复!
他,到底是上?
还是不上?
一时之间,剑圣的心不断在剧烈挣扎,然而,幸亏雪心罗不惜拚尽性命阻他一阻,因为……
他的心突然已不用再挣扎了!
霍地,他和雪心罗处身的九空无界之内,赫然再迸爆一声轰天雷响!
接着,整个九空无界更发生一阵地动山摇,恍似这个玄妙无穷的虚空幻境之内,一切人和物即将……
彻;底;毁;灭!
隆!
同样的一声轰天雷响,也震彻步惊云与雪缘置身的九空幻境,亦导致当中一阵地动山摇!
正因为这阵剧烈震荡,雪缘一时间心神一分,本已疾劈向自己天灵的手,亦随即一顿!
而这间不容发的一顿,正好给步惊云半丝空隙,噗的一声,他已一手紧扣雪缘自戕的手,及时制止她再干傻事!
可是,这声轰天雷响虽助了步惊云一把,事情却并非如斯简单!
就在他的手紧捉雪缘同时,他斗地发现,他另一只手的掌心……
赫然正在狂迸鲜血!
奇变骤生!雪缘见状也当场一怔,脱口惊呼:
“啊…?惊云……”
“你的…手…为何突然…迸血?”
“这个九空无界…,何以遽响惊雷?”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谁知道!步惊云固然也不知道!但更教他和雪缘震惊的事还接踵而来!
赫听“泼刺”一声!一道血箭蓦又溅洒而出,溅在雪缘衣袂之上!
而这道血箭,赫然又是来自……
步惊云!
只见非但步惊云的掌心在迸血,他的胸前,也不知何故突然狂迸鲜血!
天…!发生在步惊云身上的变化,到底是什么回事?
其实,适才九空无界内的那声轰天雷响,与及步惊云掌心和胸前的伤,皆尽非源自九空无界之内……
而是因为一招!
来自九空无界外的一招!
不虚和神母霹雳硬碰的一招!
原来,早前及时格着不虚击杀步惊云的手,是神母的手!
她在制伏冰洞外的四大神僧,与及铁心寺五十多名弟子后,终于也及时掠进冰洞之内,为曾经当了其儿子五年的步惊云解围!
而神母在格着不虚这一击后,二话不说,立再回掌反劈,一道无匹掌劲已如气芒挥出,直挥不虚!
只因不虚仍在步惊云身畔,在这样近的距离,他随时可向步惊云再施重击,她必须先下手为强,重招将他逼开!
惟是,不虚亦非弱者,他的因果转业诀,就连雪缘的移天神诀亦可卸解,更何况是神母学自当年白素贞的部分移天神诀?
赫听“隆”然爆响,不虚竟以因果转业诀的大转业,将神母的凌厉掌劲一卸一转,当场将之转卸于一旁洞壁,洞壁立应劲爆为粉碎!
而石碎挟劲飞射,其中一场,竟意外爆中步惊云真身执着黄泉十渡的手,登时将他的手击个鲜血激溅,他手中的黄泉十渡,更因而如遭雷殛,发生一阵剧烈震荡!
刚才在九空无界内的轰天雷响,与及地动山摇,甚至步惊云的掌心溅血,其实正是黄泉十度受到震荡所致!
至于步惊云胸前的伤,则全因另一块碎石在飞射之间,亦击中他的胸膛!
眼见毫无意识的步惊云真身受伤迸血,神母私下一急,轻叱道:“不虚和尚,你要杀我儿子,就看你能接我多少招吧!”
轻叱声中,神母掌势再挥,移天神诀的气芒又再如箭轰射不虚!
不虚也不明何以今夜竟先后有这一白一青的女子誓救步惊云,只是眼见逼近气芒比第一道更强,也是不容细想,再度径使大转业将之转卸无形!
然而挡得一道,第三道气芒又已如雷轰至,不虚唯有兵来将挡,双掌再转,挡了再说!
这样一挡,第四、五、六道气芒又已接踵而至!不虚连挡六道气芒,已渐感吃力,身形亦被神母的连环轰击逼至洞口!
其实以神母所习不全的移天神诀,本较雪缘完整的移天神诀弱上至少五成,只是雪缘真元已因修补神石而所余无几,故在重槌一击过后便无以为继。
相反,神母却是神元气足,更累积了几近百年修为,在她连绵不断地攻势下,赫又听“波”的一声……
不虚的人,终于在其第十道气芒之下,被重重轰出冰洞之外!
终于暂时化解了步惊云的危机,神母立时掠前,更以身挡着洞口,凛然对被轰出冰洞的不虚道:“今日任何人也不得伤我儿子!”
眼见时间已愈来愈是紧逼,剑圣极可能已在九空无界内感应了剑廿三,已是拖无可拖,但神母却守在洞口,不虚心知要再攻进洞内,也非一时三刻的事。
面对这紧要关头,他一时间也感束手无策!
然而,纵然强如不虚亦感束手无策,此刻却仍有一个人,可以制止将要发生的一切一切……
这个人正是
雪心罗!九空无界之内,步惊云尽管及时制止雪缘自戕的手,但他自己却突然离奇地受创溅血,惟未及细思个中原因,他的脑海,竟猝地传来一个似近似远的声音……
“步…惊云……”
这个声音,就连雪缘也无法听见,那赫然是……
雪心罗的声音!
“雪心罗?”步惊云微微一愣,雪心罗居然可在九空无界内,与他脑海互通!
但他随即已悟出当中道理,缘于雪心罗本是借着其功力之助,才可与他一同进入九空无界,故二人的感应亦因而紧密相连,只要他俩能集中心念,便能心神互通!
但听雪心罗又在他脑海中道:
“步…惊云…,谢谢你…仗义…助我寻找心中…所爱,只是…我如今方才…明白,我们…已闯下弥天…大祸……”
“剑…他…虽已和我…相认,但…,原来在…九空无界内…,正有一式…超越世间的…魔剑…伺机而动,望能透过…剑对它的…领悟而…逆乱人间……”
“我们…必须制止…剑…得着这式…剑法,否则…,非但剑自身会…因此而死,世间亦…大劫……临……头!”
步惊云听至这里眉头一皱,心中暗对雪心罗道:
“那……”
“我们该如何制止这场大劫?”
只听脑海中又传来雪心罗虚弱的声音,若断若续地道:“我曾在…月莲圣人的…秘本之中,看过…这个办法……”
“这个办法便是……”
“让…我…一死!”
什…么?让她…一死?雪心罗何以口出此言?
步惊云闻言一脸铁青,一直被他紧捉右手的雪缘,此际亦发觉步惊云神态有异,似是心不在焉,不由问道:“惊云…,你……?”
同样地,于另一境地被雪心罗紧抱的剑圣,也察觉到已气若游丝的雪心罗,像在自言自语,只是他自己的心正在陷于挣扎之中,亦已无心深究……
雪心罗又对步惊云道:
“步…惊云,我知你的心…一定在问,何以…只要我…一死,便能…化解…眼前一切……”
“那全…因为,剑…是因我…极想见他的…愿力,才会被导引进…九空无界……”
“他…如今誓要…踏上那式魔剑的…不归之路,亦全皆…因我而起,故只要…我一死,他的心神…便会被抽离…九空无界,再也不会…遇上那式…魔剑,天地亦可…逃过一劫……”
“步惊…云!如今我与你的…真身,正在那冰洞内……驱动着…黄泉十渡,除非…九空无界…导引我们见的…人和事…已悉数看罢,否则黄泉十渡…绝不会…因你我心念而…自行停止!”
“故唯今之策…,我已…别无选择,只得…一死,才能阻止……剑…与那式魔剑……融合,只是……”
“我的心神…若一旦在九空无界内…自戕,在冰洞内的…真身…便会爆个…粉身…碎骨,但…你的真身却在我…真身之畔,我只怕…自己肉身一爆,便会…连累了你;你对我有…义助之恩,我绝不希望…你陪我…无辜而死,所以……”
“请你…立即在九空无界内…凝神聚念,催运…全身功力…护身,你在冰洞内的真身…亦会同样…运功…护身……”
乍闻雪心罗似乎死志已决,向来鲜有动容的步惊云,亦不由动容道:“雪心罗……”
“你,何必为剑圣如此?”
“他既执着于剑……”
“你,就由他去吧!”
“不……”雪心罗又道:
“无论…他已变成如何,他…,永远也是我最爱的…独孤…剑,我的…心意…已…决!”
“步惊…云,谢谢你…今夜…之助!你…,其实…一点…也不冰冷!所谓…不哭死神,原来…只是徒具虚名…,可惜……”
“世上…没有多少人…知道…你在冷面…背后的…真心……”
“你心底…真正的真相!”
“永…别……了,不哭…死…神…步…惊云……”
“我会在…黄泉…路上,祝福你…与你的…最…爱,最后…能…冲破…万难……”
“再…度…厮……守……一……生!”
厮守一生最后数字说罢,雪心罗在步惊云脑海内的声音终于完全消失!
“雪心罗!别要……”
步惊云还想尽最后一分力叫止她,可是已经太迟……
她终于也决定了!
其实自其当年决定与剑圣一起开始,她,便从没改变过自己的决定,亦从没后悔自己的决定,即使她为了坚守这个决定,曾被其父囚禁半生,她,亦未尝有半分动摇!
如果说剑圣一生专注为剑,那她便是一生专注为情!他和她,原是同一类人,同是为了自己理想绝不动摇的人!
雪缘见步惊云神态愈来愈是坚异,心中忧疑更深,不禁又道:“惊…云,你…到底…和谁…说话?你……”
步惊云却未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道:
“你,是被我极想见你的愿力导引来此……”
“那,你的真身在哪?”
雪缘道:
“我…,本是为救你而来,我的真身,当然在你身边不远……”
“不好!”步惊云闻言面色一沉:
“快劲运全身护体!”
雪缘纳罕:
“云…,我在你眼前的只是心神,为何…仍要劲运全身?更何况,我适才在一招过后已…力尽,也无余力…再可护体……”
话未说完,步惊云却蓦然一把紧紧将她抱在怀里,像在以自己身躯为她挡着一些什么似的:“来不及了……”
“雪缘,无论一会发生什么事……”
“请你记着……”
“我,绝不会忘记你!”
“更绝不想忘记你!”
“即使你我会再分开,但总有一日……”
“我一定会再记起你……”
“再来找你!”
雪缘的一双眸子睁得更大,道:
“惊云,你为何…这样说?到底…发生什么事?”
步惊云没再答话,只是将雪缘抱得更紧,俨如他和她今夜虽难得重逢,他却唯恐会再次失去她……
他更将自己浑身功力催至有生以来的顶峰,霎时之间,无匹的真气非但已将他遍体笼罩,更护及其怀中的雪缘!
而就在同一时间……
同一时间,在另一个九空幻境中的剑圣,心中经过一番激烈挣扎后,他……
终于下了一个决定!
他当然不欲运劲将雪心罗挣个粉身碎骨,惟亦未有放弃上天下会一悟剑廿三之心!
他斗地想出了一个解决之法!
但听他戛地沉喝一声,真气急提,全身功力突凝聚于两腿之中,接着,他再使劲一跃!
赫听“轰隆”一声!他的人,竟以自身的无上功力,硬生生拔地而起!
劲力之强之猛,就连双腿一直深深钉在地上的雪心罗,亦被他一同带上半空!
好绝世的功力!好势不可阻的求剑之心!想不到剑圣竟在这仓卒之间,想出这个两全其美之法!
既然他不能撇下她,也不能撇下剑,他就与她同上天下好了!
而剑圣这一跃,竟已越过百级长阶之高,他双腿着地后再一点,人又再次带着紧锁着他的雪心罗冲天而起,几个起落,竟又已飞越数百级长阶,距离天下会之上的三分校场,仅余最后一段长阶!
眼见剑圣居然想到与自己一起同上天下,已豁尽余力紧锁剑圣的雪心罗,亦不由在与剑圣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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