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攻打神界?只是那一刻,他心软了。
他被关进水晶地狱。这个牢笼不同的是,丽如水晶,就算你法力再怎么厉害,进去了也很难出来。他不是没有能力出来,只是在等她。
他没想过她竟那么单纯,真的以为自己寡不敌众。她来了,来救他了。
月神在月宫等的心急如焚,他就要被赐死了呢。她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那一天人间的人看见月亮变成了血色,都以为是不祥之兆,早早在家避难。她眉心中央有赤光漾出,飘散在整个九重天。那是她的真气,是她的生命。
他看着她,她温柔地笑。指尖轻轻一点,水晶地狱就化开了。可见神的力量之巨大,只不过,这是拿她生命换的。
他很想抱抱她,跟她说自己真的爱她。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他身上的神力好像在一点点隐去,记忆也变得模糊不堪。
我好像,忘了你长什么样了。
她拼尽最后的力气送他下界。再也不要回来了,她喃喃呓语。
她就这样倒下了。嘴角待着微笑。看着人间。她在等一个人,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26◥ 妖神幻境 下
他痛苦的被她封印,纵然他法力高超,也无力抵抗。于他而言,有没有法力神躯已经没有关系,他只想在神界陪着她,好好爱她一回。他总是孤傲地以为他有能力护她。
看着她寂灭,他却只能忘了她,他那一刻真的很恨。或许,当初不该遇见她,不该爱上她,不该假装被俘来见她。
被送入人间轮回,他成了一个无忧无虑的公子哥,本来被下了诅咒,只能名作少司白,月神却生生替他改了命格,改名白苏。
白家得罪了仇家,仇家派人来追杀,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却仍顽强抵抗。她柔柔的光晕落下,又救了他。
他不记得她,她也不记得他。
“姐姐你为何救我?”
“不知道,只觉得你很眼熟,似是故人来。”
……
“小孩,我们以前,可曾见过?”
他也想知道啊。她帮他,还让小阁护送他。他以为是因为她救了他,所以他对她有不一样的感觉。他怪自己总是迟钝,总是很慢才明白自己对她的感情。
再一次遇见,他还是错过。
再次被抓起来,他想了很久,想到了很多事情,想起了很多事情。他很难相信这一切,但现实如此。
等他再醒过来已经不见她人影,自己也被送回青精先生的罗浮山。
青精先生教自己尽可能救她的方法,他也这么做了。只可惜被封印后的他能力有限,怕是走不出这梦魇了。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又回到了先前暗无天日的牢笼。
魔神嘲风互相看着,思考着什么。时间一点点过去,少司白却仍然没有醒来。眉宇间没有痛苦之色,可是据刚刚看见的场景,他应该十分痛苦才对。
少顷,他的神色愈加舒缓,根本看不出痛楚,已经沉浸于梦境中。蒞歌看到这一幕,暗叫不好。赶忙上前欲图叫醒他,却是徒劳无功。
魔神嘲风看见这一幕也是蹙紧眉头,为少司白揪心。嘲风看向一旁的月神,她缓缓流出了眼泪,嘴里喃喃叫着什么,他听不清。
终于知道为什么少司白这样梦境却还沉浸,因为梦里有她。然而本该他的痛苦全都留给了月神,那些可怕的回忆让她再重温。
月神惊醒。
看着一旁的魔神嘲风,瞪大了眼问嘲风:“你老实告诉我,他是不是出事了?”她是有感应的,但她还是希望嘲风否定。
嘲风无奈点头,看着她的身体一软,似乎就要倒地,却又发了疯地弹起,扑向魔神,质问的语气:“他在哪里?他在哪里啊?”
“苦涯。”那诱人的唇发出好听的声音,泠泠动听的两个字却将她打入天牢。
果然,他是爱她的对吧?不然,为什么去苦涯?她似乎很高兴,却也很悲伤。晚了,我已赔不起生命了。
她冷笑,眸中凄楚夹杂着不知所措。嘲风轻轻挽过她,“月儿,想去就去吧。”他的声音是满满的疲倦。执著如他,也累了。她含笑点了点头。因为那些绝美的过往,让她没有理由抛弃他。
☆、◤27◥ 兄妹情深
月神亟不可待地往苦涯跑,魔神用自己的修为送她过去。嘲风却没有跟随二人。这是月神与少司白自己的私仇,他不需要跟着了,因为他已经知道,少司白也是爱着月神的。
“哥哥。”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蒞歌明显显得诧异。尤其是魔神身边的女子,因为虚弱而苍白的脸颊与她的衣裙正好相称,反而显得楚楚动人。腰间坠着的流苏很好的显现出了她曾不盈寸的腰肢。
蒞歌又怎会不认识她呢?一心念着少司白的她。如果自己没有这么多束缚,会不会像她一样勇敢?眸间多了几抹难以琢磨的神色。
魔神简单说明来历过后便开始询问蒞歌少司白的情况,知道哥哥是来救人的,她赶忙说明情况。
原来少司白自从蒞歌醒来过后就一直没有动静,连一点点感情的流露都没有。蒞歌也很是担心,只不过睿智如她,在这种关头也失了分寸。
月神的目光自从到来就没离开过少司白,那眸中流露出的柔婉,是蒞歌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是爱的真切纯粹担心的眼神。
“月神,看来要救妖神,唯有让你入梦了。”魔神担忧地说。
他是一个不喜欢惹麻烦的人,可是少司白牵扯着蒞歌,怎么说他都要顾忌些。月神又是嘲风嘱托了让他看着,若是她出事,嘲风怎么也不会放过自己。想想他也有些不知所措。
倒是月神看出了他那点小九九,“魔神不用担心,救小白的事完全是我一人所做,不关魔神与蒞歌公主的事。救得出自然大家高兴,救不出便是我能力有限。”
入梦,是唯一一种帮助他人摆脱梦境的办法,但必须是梦中人才行。入梦人要点播梦中人,引导他们走出心里的幻境。一个不小心,有可能两个人都不可能回来了。
古往今来,用这种方法的人少之又少,能成功的更是凤角麟毛。魔神的担心也是正确的。月神此去,凶多吉少。
月神既然这么说,魔神也放心地为她施展法术,这一次救人损耗的修为可不小,不过权当是为了蒞歌。
蒞歌看着月神也慢慢闭上了招子,心里悬挂的大石头也放下了一些。她倒是想得开,少司白救的回来也不属于她,不如不回来,这样他们一对鸳鸯在梦境里也可重逢而且无人阻拦,自己大不了便守着他的尸体一生了。
魔神这才望向妹妹,“蒞歌,哥哥之前一直没有顾及你的感受,你可会怨恨哥哥?”蒞歌是他唯一的亲人,再怎么狠心,他也是一心为她的。
蒞歌不知道魔神怎么突然变化这么大,但哥哥这么跟自己说话,让她突然有了亲人的温暖。但凡一个还是善良的女孩,都会期待家人的庇护,蒞歌自己掌事这么多年,从未感受过这些,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一把抱住了魔神,此刻,他不是高高在上的魔神,她也不是手握重权的魔界公主。他们就是普通的兄妹。
“蒞歌从来没有记恨过哥哥,只是希望哥哥能经常陪陪我罢了。”魔界的冰冷,她受够了。
魔神重重点了点头,“哥哥答应你。”
☆、◤28◥ 月神入梦
月神一入梦便感受到无边的冰冷,就像浸泡在冰窖里一样,冷风无情击打在她身上,沁骨的冷。
周围都是高大的墙,这个牢笼简直就像一个巨大的迷宫。不过她没有心情仔细观察这些,她必须马上找到少司白,防止他进一步沉迷其中。
兜兜转转她还是没找到少司白,她感到一丝绝望,莫非倾尽她所有,最后还是要失去他吗?
少司白也在牢笼中走了许久,他记得就是魔神来了之后他就来了这里,前面有一段断断续续模模糊糊的记忆他记不起来,好像是……她来了。
他只得接着找出去的方法,他看出了这里乱走是根本找不到出路的。应该这么说,这里没有出路,除非他用不寻常的方法,否则他决定出不去。
他感受到月神的气息,知道他又给月神添麻烦了,她可能又不要命地跑来救他了。自己是她的克星吗?为什么每次都扯上她?明明想好好保护她的。
他于是开始试图寻找月神,毕竟二人有联系,他找起来也有个方向。
终于在一个转角处,找到了月神。她笑着站在那里等他。对于月神来说,等他一直是一个痛苦的过程,以前也是,现在也是。他太坏了,总是留给自己不好的回忆。而自己太懦弱,总是迁就他。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最后一次等你,最后一次救你了。
她伸开手,这次他毫无犹豫握住了她的纤纤玉手,“月儿,我来了。”
“小白,你还好吗?你有没有受伤?”看着她紧张的神色,他紧紧拥她入怀。在这幻境之中,他不再是孩童模样,而是恢复了那绝世之颜。
月神握住他的脸,说:“小白,忘记那些不好的过去,跟我走吧。不要再沦陷了好不好?”
少司白似乎看起来很痛苦,好像有什么在啃噬着他的大脑,宛若要裂开一般,好难受。月神呼唤着他的名字,企图阻止他的行为,却是无法。
他的脑海总是回荡起她,在他的记忆里她总是被他欺负而哭,她本来可以笑的很开心。她的笑真的很完美。
“答应我月儿,以后不要再哭了。尤其是……为我而哭。”
“嗯。”她拭去泪水,静静等待少司白的醒悟,她能做的都做到了,现在只能看少司白了。
少司白一会儿清醒一会迷糊,他迷糊的时候会跟她说很多话,很多,她不知道的内心话。
“月儿啊,你不知道你在年轮等我的时候,我是一直看着你的。我总是,很想回来的,所以才输给了星神。”
“月儿,我其实,真的很喜欢为你束发的感觉,很喜欢你做的银耳莲子羹,很喜欢听你抚琴,与你月下酌酒作诗。”
“看着你为我寂灭,我感觉整个人都不属于自己了,当时的感受,是我从未有过的悲伤,都是我的错。”
“月儿,你不要再离开我了。”
“是我明白的太晚,才伤你如此深。”
“小白,我其实,从来没有离开过你的。只是……”她欲言又止。
☆、◤29◥ 妖神之梦 壹
少司白救这样昏迷了很多天,月神只好在他一旁护法。倏忽间少司白一个激灵,牢笼突然变得光亮,周围的场景都在移动,来到了荒郊野外。一只通体雪白的九尾狐晃着九条靡丽的狐尾漫步走来。
月神不知它为何突然出现在此,看着它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司白,应该是感受到了他妖界之王的讯息闻声赶来。
它用灵巧的鼻子确定二人的身份,居然口吐人话,“拜见神尊。”随即看了看二人,明显都受了伤,更何况月神连护体真气都快消散了,否则怎么会没有察觉到九尾狐的到来。
而少司白也在与蒞歌过苦涯时受了不轻的伤,还好他还是神躯,这些伤很快就可以痊愈。只是如今他迷迷糊糊,月神也爱莫能助。问起那九尾狐的来历,它却莞尔。
“神尊,我只是妖神幻境里的一个虚影,没有实体的。我不知道你们的真身现在身处何处,但是幻境里这里是妖界领地。或许,妖神大人做梦梦回妖界了。”
他真的想回妖界吗?就像魔神,虽然作为神,但是魔界有他牵挂的妹妹蒞歌,有他的子民,有他不该推卸的责任,所以他不决定待在神界了。小白,也是这样吗?
那九尾狐接着说:“神尊不妨沿着妖神的梦走,看看妖神到底梦见了什么,说不定有助于破梦。”
“好。”想了许久,与其在这里傻等着,倒不如主动去看看小白的内心。
月神将少司白挪到九尾狐背上,由它背着少司白走,沿着这荒野走去。
烈日炎炎,月神不间断的用袖子拂去汗水,等我回到九重天,一定要去看看太阳神,怎的弄得人间如此炙热。她不知道,她再也没有机会了。
九尾狐用自己微弱的真气护着少司白,让他不受阳光灼伤。就这样走了一路,也没碰上什么有用的消息。
“相由心生,妖神心里是什么,幻境里就是什么。”九尾狐解释说,虽然它也不知道为什么少司白会没有反应。
一个波光粼粼的湖边,少年玉指扶着玉梳为少女挽发,那温情蔓延开来,呈现在三人面前。那少女一回眸,竟是月神的模样,边上少年不用说,就是少司白了。
月神怎么会不记得这一幕,他为她束发的场面。少司白竟是,梦到了这个吗?
佳人与公子的笑颜刺目地展现在月神面前,原来少司白是记得的。
亭亭伊人的乌发在温温恭人的抚慰下渐渐成型,是极其柔婉的笑容可掬,映得佳人美得动容。
多好的画面呵,曾经,我就是这梦中人啊。可是现在物是人非,即使少司白爱上了自己,也已经回不到过去。她深知自己已经撑不过这几日,早晚就要寂灭,二人就算彼此相爱,现在也无力回天了。
她渐渐模糊的双眼朦胧了这一切,若是当初,他能顾着自己多一些,会不会现在就不是这样的场面?他们二人说不定就能执手天涯。
悔不当初,不只是后悔当初,更是后悔回不到当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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