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他一个毛茸茸的灰色圆圆的胖脑袋。
等了好一阵子,才突然眼前光线一晃,却是诺朗站在一艘小小的救生艇上,另一手拿着手电朝图拉招着手。图拉背好背包,看准船的位置,便直直跳入海中,几下游到小船边上,攀住船边翻上了船。西弗勒斯从背包中猛的钻出,似乎是沾到了水,猛的甩了甩头,走到船头吹吹海风。诺朗一抽马达上的绳子,马达突突的响起,往大船航行的反方向驶去。船上似乎有人影闪过,传来了人的叫喊声:“喂!你们怎么回事!谁让你们动救生艇的!”
“告诉你们船长!我们走了!”诺朗挥挥手。
“这样没关系吗?”图拉问道。
诺朗没有说话,只是指指大船的方向。
只见那大船突然便灯火通明起来,图拉血族的目力可以看出,那船似乎竟是在缓缓下沉!船上传来船员绝望的呼喊声:“快起来!集合了!船底发现一个大洞!”紧接着是人员慌张的跑来跑去的声音。“剩下的水密隔舱全部给我密封好!抽水机都给我调过去!”船上广播里传来了船长的声音。“不行啊!船底破碎十分严重!水密隔舱全部受损了!龙骨都出现了损伤!我们只怕要弃船了船长!”
“不可能!不能弃船!我要下到船底看看!该死,二副!你去客舱0016!务必把人给我救出来!”
“不行啊!船底已经完全被水淹了,抽水机也坏了!我们……我们顶多还剩20分钟!老子不要死在这!”那二副却已经不听命令
“什么?老子也不要死!救生艇!救生艇!”慌乱的船员突然崩溃,推搡着便往船舷的救生艇处跑去,却见最先跑到的一人呆愣在那。
“别挡道!放救生艇!快放!”那二副冲过去。
“救……救生艇……被人……凿穿了……”那最前面的男人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这边的也凿穿了!”另一边的船舷也传来呼喊声。
“谁tm干的!橡皮筏呢?救生衣呢?!!!救生圈!都给老子集中过来!不想死的都给我找去!”那二副依然接近精神崩溃的边缘。
“不……不好了!”又一个船员踉踉跄跄的跑过来,“水手长!水手长死在宿舍里了!被人绑在床上……放血……血……好多血!”
图拉听的一惊,看向诺朗,却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空间里拿出一个装满血的密封罐和两个红酒杯,正自己给自己倒了,自斟自饮。看到图拉看过来,又递给图拉一杯。
“报告!咱们……咱们的救生设备根本就都是虚报的,船长把钱都吞了,橡皮筏不够,根本载不下我们这么多人!”去找救生物品的人有人回来,慌慌张张的说道。
正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船中央竟发出一声爆炸!火光冲天而起,震碎了漫天的碎玻璃。船体竟发出恐怖的“咯吱”一声,本来就已经半淹没的船体竟似乎有断裂的迹象。
“终于爆炸了,不枉我布置一场。”诺朗举起“红酒”,小酌一口。
“那边!那边有人!咱们的救生艇!不管了!”有人看到了图拉这边的救生艇,竟噗通一下便跳进了海中,往这边游来。
“行了,看的差不多了,我们也该走了。”诺朗站起来,走到船头,虽然不会驾驶大些的船,但是这跟快艇也差不多的救生艇倒还是会发动,船尾的水像一瞬间烧开了一般,鼓起一蓬白色的泡沫,这救生艇便犹如离弦之箭飞速的远离了那些本来已经看到希望的跳海的船员们。图拉最后回头看了看,便是唯一跳海逃生的十几个人的脑袋在海上浮浮沉沉,后面是断成两截的越洋客轮沉没的巨大黑色阴影和中间不时爆出的焰火一样的爆炸的火光,十分的不真实,就像是在看一场近在咫尺的灾难片。
两人沉默的行驶了一阵子,图拉看着自己面前红酒杯中那在黑夜的星光中泛着红黑色的液体,犹豫的开口:“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过头了?”
“过头吗?”诺朗站在船头,回过头来,看看抱着膝盖,像鹌鹑一样缩着自己的图拉,却苦笑了一声:“你还是不了解人类啊。等到你活的够久,见多了人类的背叛和唯利是图,你就会知道,人类,还是死的最可靠。尤其是当他们可能威胁到你的时候。”
“所以就要把一船的船员都灭口?”图拉又回头看看那船已经消失的方向。
“他们全死,我活。他们活着,我死。我选前者。”诺朗转回身,背对着图拉。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我不也是吗!我们两个已经死了的怪物!都是怪物!有一天我威胁到你了,是不是就是我死了!”图拉突然情绪失控,朝着诺朗的背影大喊着,好像要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挤出去。诺朗的背影僵直了一下,然后像没听见一般继续开船。“啊!!!!!”图拉最后重重的大喊一声,然后重重的让自己摔倒在船板上,两眼直直的盯着头顶璀璨的浩瀚星空。
道理图拉都懂,如果不杀死他们灭口,那他们在船上的消息迟早会被众人知道。人类通讯技术如此发达的今天,就算海上他们能安全,到了港口,上了陆地,可能等待他们的就是全副武装的总部直属队和人类特警,最后的结局就是在日刑广场上被烤成炭。但是心里的负罪感压的图拉喘不上气来,图拉甚至不敢闭上眼睛,一闭上眼睛,这几天的大副、露西亚、那几个到船舱找人的船员,所有人的脸都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虽然知道自己是歇斯底里的不讲道理甚至恩将仇报的疯女人,但是目前,图拉只能靠责怪诺朗,来给自己一个帮自己开脱的借口,让自己不至于精神崩溃。
不知不觉竟是4、5天过去,图拉只记得天亮的时候便躲进船上散放着的帆布里,天黑了便出来。两人几乎一路无话,图拉只是抱着西弗勒斯,两眼无神的发着呆。终于在第五天的白天,似乎靠近了陆地,图拉闻到了鸟类群居的气味和沙土的味道。没过一会,船底磕到了什么硬物,停下来。图拉小心的掀开遮盖自己的帆布的一角,外面却是灿烂的阳光,只好又重新盖好,一直等着,不知过了多久,西弗勒斯从帆布里冲出去之后又冲回来,招呼图拉似的朝她挥挥爪子,图拉才又掀开帆布,看见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筋骨,图拉却见这是一处似乎是海边悬崖底下的地方,悬崖上不时有鸟儿进进出出,在石头的缝隙中筑起温暖的巢穴。小小的救生艇似乎搁浅在了礁石上,诺朗已经不见踪影。
“嘿!诺朗!”环顾一周没见到诺朗,图拉突然有点慌神,赶忙喊道。
“上来。”崖顶突然传来诺朗的声音,只见诺朗却是从崖顶探头下来,朝图拉挥挥手。
依然把西弗勒斯塞进包里,图拉攀着突起的岩石,三两下也跟着上了崖顶。
“这是哪?”图拉左右四顾看了看,只看到一望无际的海洋,这边则是有些荒凉的石滩。
“你正常了?结束了?”诺朗倒是没回答,先是打量了一下图拉。
“啊呵呵,你就当是女人生理期吧。”图拉有些无力的笑了下。有些事情当时可能觉得过不去,但是当你真的想通了,说服了自己,就会发现其实人的承受能力真是潜力无穷的。更何况血族的世界观倒是和人类不同。
现在图拉对待之前的沉船事件,就好像人类看到了残忍的偷猎行为,比如对藏羚羊、大象等动物的盗猎,虽然觉得残忍,但是不会觉得是像同类死亡一样的巨大心理波动。更何况就算老虎是保护动物,但是如果老虎要伤害你,你还是会毫不犹豫的自保一样。想通了这一节,图拉的心里倒是平复了不少。这就是因为食物链等级的提升而带来的根本性的三观的变化。
“这是法国的兰格多克地区,”诺朗指指远处的一个木屋,“我刚才去问路了。”诺朗看了看图拉的表情“我什么都没做,只是说我是来海边徒步旅行,然后迷路的旅行者。还有我的旅伴。”诺朗指指图拉“虽然我看那老头似乎没有电视,不过保险起见,你还是武装一下。”说着从空间掏出口罩和毛线帽。图拉把脑袋包裹了一下,整了整衣服,又看着诺朗下去把那救生艇藏好,这才跟诺朗一同,顺着小路往远离海边的方向走去。
第七十章 “商贸重镇”贝济耶
两人沿着海边枯颓的戈壁似的石滩一路前行,图拉只觉得自己已经发出了奇怪的味道。这么多天没换的夹克上面沾了海水又一遍一遍被晒干,上面结着一片一片的白色盐渍。因为里面的t恤早就在总部的地牢里引火用了,金属的拉链磨的皮肤十分难受,身上也因为这么久没能洗澡又沾了海水,感觉格外难受。皮肤干燥发痒。好在这还是血族的身体,比人类的皮肤要强上很多,这些难受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一路跋涉,谁说海滩都是阳光和金沙,崎岖不平的灰色石滩地让图拉烦躁不已。好在夜色清凉,稍缓焦躁。而诺朗只是在前方远远带路,留下一个背影。期间两人也商量看,要不图拉开启异能,变成石子,遮人耳目。但是过了一会还是放弃了。因为血量不断消耗,对现在获得血浆比较困难,活的小心翼翼的两人来说,不必要的血量消耗也是一种奢侈。
虽说问了海边悬崖上木屋里住着的之前曾经是废弃灯塔的看守的老人,确定了这里的地理位置,但是离城市仍然有不近的路程,两人几乎完全未歇的跋涉,图拉还要带着西弗勒斯,自然十分疲惫。这种袭击而来的疲惫感更多的是心理上的而不是身体上的,不过好在两人全速狂奔,未过多时,便见到了远远的一片灯火。
“如果我没走错,这应该会是个商贸重镇,贝济耶,我很久之前来过这里。在这里休整一下吧。一会进城你开起异能。”诺朗指着山下一片宁静的小镇说道。
“商贸重镇?你确定?”图拉看着那个怎么看怎么像小村庄,往大了说就是个镇子的小城,
“我怎么没听过贝济耶啊?”
“那是你孤陋寡闻。”诺朗瞟来一个不屑的眼神,“走了,进城了,我带你去开开眼,看看商贸大运河。”
“那行,我就先休息了,到地方你叫我好了。哦对了,顺便……”图拉拿下背上的背包,用手指在上面抠出一个小洞,然后把背包和西弗勒斯都递给诺朗,原地开起异能,变成一块石头。“行了,把我放包里吧。这下不用担心暴露了。把我对准那个洞哦,我能看到外面。”变成石头的图拉传出瓮声瓮气的声音。
诺朗“捡起”图拉,装进包里,又拎起西弗勒斯,往城里走去。
冬季的小镇,虽然不想北方那样寒冬凌冽,但是街路上还是没有什么行人。诺朗背着背包,抱着西弗勒斯,图拉则从洞里往外好奇的看着,但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像什么发达地方的样子。
“老大,你确定这边是你说的那个地方?这海岸线挺长的会不会走错了?”图拉有点忐忑。
“一定没错,刚才的路牌上有贝济耶的,我看到了。”诺朗双手插兜,一派淡定,但是这一阵子风尘仆仆,外形也好不到哪去。刚才有两个年轻女孩在身边匆匆走过,低声咕哝了什么法语。图拉好奇:“老大,你会说法语吧?刚才她们说什么?我看好像是说你啊。”
“哦,没什么。”诺朗继续往前走着,偶尔停下来看看方向,没过多久却停了下来,没有说话。图拉疑惑:“老大?怎么停了?”却突然从包外的洞口看到外面,只见一条小河蜿蜒流淌着,河里倒是飘满了褐色的和枯黄的水藻,看起来十分荒凉。图拉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老大,这就是你刚才说的大运河?哈哈哈哈……”
“真是沧海桑田啊,才不到二百年而已啊。”诺朗感叹。西弗勒斯竟然也“喵”了一声,跳下地,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似乎在附和着。
“接下来呢?”笑够了,图拉想到了比较现实的问题。
“还是先洗澡是正理,你知道你现在身上已经是什么味了吗?!”诺朗有些嫌弃的用手指弹了弹图拉变的石头。
图拉一时语塞,血族嗅觉自然灵敏,何况就是人类,这几天不换衣服不洗澡,还又钻地又下海的,身上的气味自然也好不到哪去。不过话是这么说,诺朗也好不到哪去。一人一猫一石头,诡异的组合徘徊在法国小镇半夜的街道上,小小的安逸的镇子连酒店也遍寻不获,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家庭旅馆,只好半夜拍门,结果吵醒的法国大叔看到诺朗流浪汉似的脏衣服脏头发背着破背包(图拉抠的观察口),还抱着猫,直接不耐烦的赶人:“宠物不能入住!走走走!”
“喂,我有钱,我不是白住的!”诺朗赶紧掏出他那张在美国的时候银行给的钻石卡晃了晃,可那男人却并不认识这卡,也不管不顾:“赶紧走!我这不能刷卡!”说着,砰的甩上了门。
“可恶,什么人啊,诶,你干什么!”图拉刚要抱怨,只觉得身体一轻,像坐了过山车似的飞快的上升了一下,然后轻巧的停住,图拉往外一看,却见诺朗已经跳上了这小旅店二层的窗台,直接用手里的卡插进缝隙,推了两下,便打开了窗子,先是探头进去看了看,确定无人,直接跳进屋里,再反手带上了窗子,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哇,手真熟啊,一看就是惯犯吧。”图拉用极小极小的声音调侃道。
诺朗直接把图拉从包里掏出来,图拉赶紧从束手束脚的石头回复了人形。只见这是间挺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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