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黑,只在眼前留了一道缝隙,紧接着脸颊就是一阵灼痛,图拉“啊——”的一声惨叫,却让脸颊和嘴唇跟头罩的面积接触的更大了,只能死死的扣住椅子的扶手,全身不停的颤抖着,几乎把牙龈咬碎。
“你这是做什么?受审者难道没有说话的权利吗?”左席的审判者似乎是有些看不下去。
“我只是在教育她,审判者让她说话的时候,才可以说话。”迪克满不在乎的敲敲木槌,继续问道:“证人,在你带着受审者和人类离开现场之后,你为什么没有及时的履行自己的职责,带人类到裁判所?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图拉艰难的一点点转过头,从头罩的缝隙中看着克劳斯。
克劳斯看着图拉的方向,似乎内心正在激烈的斗争着,或者在努力的措辞着。最终,还是艰难的开口道:“她,趁我不备,带着人类逃走了。”
第六十一章 残喘
图拉深吸一口气,有些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
“可以了,传下一个证人。”迪克的声音响起,听起来感觉都那么的不真实。图拉真希望自己在做一场梦。但是紧接着,西格纳斯的声音响起,把图拉又拉回到现实。
“血族西格纳斯,受审者是否向直属第二队队长打探直属队巡视的安排和行踪?”
图拉猛的想起当时一行人在地下一层交易区的时候遇见打工男的情景,好像确实寒暄了几句,不禁心头一跳,当时在场并没有别人,迪克是怎么知道的?
“额,她不是,那只是寒暄而已……”西格纳斯抓抓头发,有些手足无措,但是看起来好像还是愿意相信图拉。
“我再问一次,受审者是否曾问过直属第二队队长关于直属队巡视安排的问题,你只要回答是或不是!”迪克猛的击打了一下木槌。
“额……是……但是当时……”西格纳斯想说什么,迪克立刻打断了他,继续招呼道:“记下来,记下来!受审者曾经打探直属队动向。”紧接着一抬手,立刻便又有执法者上前,将西格纳斯也连拖带拽的拉到了听审席。
“右席审判者,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作为今天在场的唯一见习审判者,你是否太活跃了一些。”左席的审判者似乎也看出了些端倪,“我不得不怀疑你有左右审判团和听审团导向的嫌疑。”
“哦,左席,我只是例行询问证人而已,我认为元老院也需要一些切实的第一手资料,希望你不要介意。”迪克让人生厌的盛气凌人的语调又出现了,还想搬出元老院的伯爵来吗?果然,中席一直不太说话的主审官也心生反感,威严的开口道:“右席,今天的主审官是我,恐怕你不需要如此辛苦。至于元老院,即便是公爵威胁到血族存亡,吾辈亦有权利对他施以日刑。”
迪克似被将了一军,悻悻的坐回椅子,不说话。图拉不由得看见了一丝希望。
接下来便是机械式的重复,有当时追捕图拉和艾森的直属队队员,有当时在血战节擂台赛现场的血族,甚至还有人类混入时候作为守门的门卫。各种各样的证词,倒也是符合实际,没有有意的将图拉往同谋的方向上引,但是听起来,也觉得八九不离十了。阿尔法德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是上上一任的阿尔法的缘故,没有被带到证人席来,也一直没有出现。至于诺朗,还是不来的好。本来就被通缉,再过来不就是自寻死路吗。图拉闭着眼睛想着,有一种听天由命的感觉。但是迪克显然不这么想,眼看着证人传召要接近尾声,突然插话道:“我还掌握了一点,可能大家都还不太了解的情况。受审者血族图拉,严格来算,其实还是一个新生儿。那么我是否可以怀疑,她在作为人类的时候,就已经预谋好了这一切,然后转变为血族成为我们这边的卧底呢?”
迪克自得意满的抛出又一个重磅炸弹,引得听审席又一阵窃窃私语,图拉感觉身上一阵无力,呵,掌握的情况还真是多呢,图拉自己听着,都快要觉得自己是里应外合,阴谋满满的暗线了。
“我认为右席的猜测太过武断。既然是新生儿,那么受审者的尊长何在?请她的尊长上来,说明她被转化的原因就是了。”左席好意的开口说道,却没料到,迪克等的就是这句话。
图拉心头猛的一跳,抬头看向迪克,感觉甚至都能看到他面具下面得逞的笑。赫尔嘉在一侧的听审席上猛的攥紧了双拳,看向图拉的眼神简直像要把图拉生生撕碎。
赫尔嘉,我没想害你啊,那个对战的时候……还有后来……从来没想过……我更没想过害诺朗……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没想过把任何人牵连进来……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是迪克有意把他牵连进来的啊……图拉无力的靠在椅背上,尽量把脸原理面罩上刻着符文的前部。我只是想救我的朋友……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图拉脑子昏昏沉沉,思绪却不受控制的游离着。
“我来了,叫我啊。”诺朗的声音突然传来,图拉精神猛然一振,努力的扭过头去,却见诺朗又摆出那副给外人看的吊儿郎当的样子,带着花哨的面具,一甩斗篷,毫不客气的做到了证人室的椅子上。
“证人,佣兵蔷薇小组副队长,血族杰克,代号房间?”左席审判者翻着佣兵大厅的登记记录问道。
“没错。有话快问,还有妞在外头等着呢。”诺朗翘起二郎腿。
“除下你的面具!”迪克一敲木槌,那木槌的声音图拉都已经听的麻木了。
“呵,没这个强制规定。”诺朗满不在乎的转着中指戒指,顺带着对着迪克竖竖中指。
“我让你除掉面具!”迪克竟如此轻易便被激怒。
“右席,你为什么如此激动,这里不是你的伯爵城堡,容不得你在这大呼小叫。你置主审判者与何地?”诺朗不慌不忙。
那中席的主审判者往迪克的方向状似不经意的瞟了一眼,迪克只得坐回座位上,但仍然提问道:“你是血族图拉的尊长?”
“嗯哼。”诺朗一会看看天棚一会看看地面,像个多动症儿童。
额,有点装过了吧……图拉默默无语。稍微有了点精神,撑着椅背也稍微坐直了一点。
“对了,我记得好像不是罪大恶极十恶不赦的罪人,或者当庭辱骂审判者的疯子,好像不必要戴那玩意吧。”诺朗好像刚看到图拉似得,指指图拉的带着的符文的银质头罩说道,“就算是洗衣服擦皮鞋的,弄的很丑也很让人闹心啊。”
左席审判者也开口道:“也差不多了,一会儿还要提问受审者,先拿下来也好。”说着便抬手示意一旁肃立的执法者。图拉刚要松口气,就听迪克叫道:“慢着!谁说不是罪大恶极呢。给我带上来。”
说着,一旁有人递上一个ipad,迪克点开一个视频,那画面上竟然是艾森。屏幕虽然不大,但场中都是血族,自然足够看得清楚。图拉瞪大了眼睛,顾不上脸颊的刺痛,努力的想从头罩的缝隙里看更清楚一点。只见外面似乎已经到了上午。艾森好像身处离斗兽场不远的一处街区,身边好像还跟两个人,似乎他之前说的接应他的同伴。几个人有些慌张的左顾右盼着,往远处走去。街角,一对年轻的夫妇抱着一个小小的厚被包裹的婴儿,正从屋里房门口出来。突然,几个醉醺醺的打扮奇异的年轻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拿着几瓶高度的洋酒。里面一个人突然掏出了打火机,喝了一口洋酒,便朝空中喷去,火机一点,便冒出一团火焰。那襁褓中的小孩似乎很好奇,咯咯直笑。那年轻人似乎受到了鼓励,对准小孩子,便一口喷去,那火焰借着风一下子便扑到了小孩子身上,厚厚的冬衣,火苗子呼的窜起。那几个年轻人似乎吓到了,三两步跑的无影无踪。小孩子哇哇大哭,年轻夫妻手足无措。艾森站在一旁看着,突然甩开同伴的手,跑过去,一条清晰的水柱从他手掌中倾泻而出,浇在孩子身上。火苗嗤的一下便灭了,艾森这才四周看了看,往远处跑去。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图拉心下一片冰凉。一切都太巧合了。正好暴露了艾森有异能,还正好被清晰的拍下。而且就在这档口被传到了网络上,点击率甚至已经过万。若说不是有人故意操控,傻子都不会信。
听审席上已然是嘈杂不已,迪克却又带上一个蓝袍人,如果图拉没有记错,应该是异能鉴灵室的工作人员。
“刚才异能石是不是在他们两人进入鉴灵室之后被启动过?”迪克问道
“是,是启动过一次。”蓝袍人看看周围,有些紧张似得瑟缩着肩膀。
“地面上的痕迹是什么?”迪克追问。
“似乎……似乎是水……”蓝袍人战战兢兢的答道。
“血族图拉,身为人类卧底转化为血族,与直属队成员秘密接触并欺瞒所属的蔷薇小组成员,导致小组成员重伤,在血战节现场刺探直属队巡逻路线,与人类里应外合暴露我血族机密,引发现场骚乱,致使血战节一度中断,七杀之一蔷薇小组因为配合调查丧失血战节参与资格,并使人类开启了异能,并严重违反了避世戒条。我认为应该对其处以日刑!”迪克举着那ipad,大声说道。
图拉的眼睛猛然瞪大,满脑子都是蔷薇小组丧失血战节参与资格,在嗡嗡回响。图拉甚至没有力气去看听审席上赫尔嘉的表情。还是连累了大家啊,赫尔嘉你果然是应该恨我,讨厌我啊,恐怕已经想杀了我吧。日刑又是什么……难道要死了吗……
那中席的审判者点点头,刚才的视频已经传播到了网上,在审判庭里造成了不小的震动。主审判者举起小锤,刚要落锤,却听证人席上诺朗突然说道:“此事或许没有这么简单啊。主审判者,还有左右席大人。我觉得,人类为什么要辛辛苦苦的混进来,为了获取异能?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具体是怎么混进来的?难道人类为了从门卫进来,研究出了长出血齿尖牙的办法?此事关系重大,您觉得是不是报告元老院决议比较好?至于这受审者,身上可以挖掘的点,恐怕还真是不少呢,说不定呢,就是大功一件。这么弄死,可惜了。你觉得是不是呢,右席大人?”诺朗循循善诱道。
左席倒是点点头,与主审判者对视了一下,而右席的迪克,听到元老院和大功一件,显然也有些意动。
“受审者暂且收押,此案关系重大,需要暂报元老院。待元老院决议,再做定夺。”木槌脆响,中席的主审判者一锤定音。图拉脱力的瘫软在椅背上,有执法者上前来,毫不留情的猛的又把那头罩扯掉,图拉觉得自己的脸都脱掉了好几层皮,因为扯掉的一下子清楚的听到诺朗嫌弃的吸了一口气。但是脸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看来小命暂时被保住了。手腕处的符文银环也被砰砰两下打开,接着带上了镶了黑曜石的手铐。图拉被半拖着起来,经过诺朗旁边的时候,顾不上脸上的剧痛,边吸气边朝着诺朗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感激的微笑”,诺朗明显的颤了一下,别开了目光。
被执法者带着从门口出去,穿过一条无人的长走廊,接着,经过两道镶着黑曜石的精钢打造的厚门,接着到达了一个像是一直伸到地底的巨大的管子一样的地方,“管子”的边沿是一道很长的旋转楼梯,一眼望不到头楼梯的边上,每隔差不多5米,就有一个跟上面一样的精钢打造的镶嵌黑曜石的门。
两个执法者拖着图拉走下两圈之后,把图拉扔进一个漆黑的小屋里,只听到砰的一声,门咔哒一下被锁死。屋中只剩下浓的化不开的黑暗。
第六十二章 纸条
“嘶……”图拉躺在黑暗中的黑曜石石板地上,轻轻用指尖碰碰自己的手腕,皮肤的刺痛让她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镶嵌着黑曜石的手铐还在不停的摩擦手腕上被刚才受审椅上的符文银环的伤口。图拉抬手想触碰自己的脸颊,想想还是忍住了,只是调整了一下手的位置,让手铐不至于磨的太痛。
浓稠的黑暗里,没有一丝光亮。图拉内视了一下自己的厄勒德量线,发现血量倒还剩80%。只是不知道要被关多久,所以还是关掉了修复身体的供给通道,或许只是能让自己晚几天变成干尸吧。图拉在黑暗中苦笑,结果牵动了嘴角的伤处,苦笑变成了一声低吟。
什么都看不到,图拉小心翼翼的侧过身子,往一边踢了一下,触到了一侧的墙壁。努力的靠墙壁坐起身,图拉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一边,突然,碰到了什么窸窸窣窣的东西,好像有东西从自己的手指边很快的爬过去。
“啊!”图拉吓了一跳,不禁叫了一声,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倒是格外响亮。图拉靠着墙壁,突然觉得有点想哭。自己高中好不容易毕业,打好几份工勉强生活,稀里糊涂被转变为血族,又稀里糊涂被拉进了佣兵队,为了救自己的朋友,又触犯了戒条还连累了朋友。现在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说不定就要跟爬虫呆在一起,直到血量耗尽,自己陷入沉眠,变成一具干尸……突然,脑海中好像闪过什么,爬虫?!是啊,如果这房间是被完全密封的,就不可能有爬虫啊!既然爬虫能进出,那,蚂蚁肯定更加不在话下了!
图拉合上双眼,脑中默默的联结,用queen在自己头脑中打下的蚁后印记,感应着周围的环境,慢慢的,牢房周围的土壤里,生命逐渐被发现。没过一会,竟然找到了一队在土地中艰难的扩展巢穴的工蚁。图拉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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