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记事_分节阅读 29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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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就打断了他们翁婿谈话,道:“时辰不早,王爷也累了一天,孩子们也困了,先散了吧。明日得空再说话......”

    顾延臻讪笑,止住了话题。

    宋盼儿要亲自送顾瑾之到角门那边。

    顾瑾之一再拒绝,说:“外头冷,路面上了冻,又是黑了天,别滑着您。我们这么些人,难道还怕吗?您先歇了,我明日早上过来陪您用膳。”

    宋盼儿就只送到了院门口。

    顾延臻和琇哥儿去外院,顺路送朱仲钧等人到角门。

    听着脚步声渐远,渐至消弭,四周静籁无声,宋盼儿回了屋子。

    坐在炕上,宋盼儿眉头就蹙了起来。

    当着朱仲钧和顾瑾之的面,宋盼儿不好说煊哥儿的不是。毕竟那么大的儿子,当着姐姐和姐夫的面,定要给他留足面子的。

    私下里,宋盼儿怒火中烧。

    煊哥儿越来越不像话了。

    家里有贵客,他一声不吭跑出去,而且是夜里,这显得很轻浮、没教养。

    宋盼儿并不拘束孩子出门。

    但是出门,也有出门的礼数。这样不懂礼数,显得她教育不当,让宋盼儿很没有面子。而且煊哥儿最近的表现,没什么值得让宋盼儿骄傲的,宋盼儿决定不再宽容他,今晚要好好说说他。

    好久没有直接骂他了。

    是不是不骂。就不懂道理了?

    宋盼儿越想越气,冷哼着,端了茶慢慢喝,吩咐身边的海棠:“派人去找九少爷。找到了,让他立马回来,到我跟前来,我有话问他。”

    宋盼儿身边的宋妈妈去年回了延陵府老家养老,如今是嫁了人的海棠在宋盼儿身边,做了总管事的妈妈。

    海棠笑着,道:“这就去找。都这么晚了。要不您先歇下吧。明早再问话。”

    宋盼儿摆摆手,道,“你吩咐人去找,我自有道理。这次太不像话了。要是平常。我也懒得说道。如今越大、越不知礼数。长此以往。就要被琇哥儿压得死死的,这辈子都出不了头。”

    海棠不敢再多言。

    提到了琇哥儿,就是宋盼儿的禁忌。最好少劝,让她发泄出来,否则更多人要受牵连。

    宋盼儿坐在炕上喝茶。

    顾延臻送完了顾瑾之和朱仲钧,折身回了内院。

    见宋盼儿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肯定是再等煊哥儿,顾延臻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避之不及,忙去净房盥栉,然后进了里屋躺下,装作不知道。

    宋盼儿一直坐在东次间等着。

    她的茶都换了三盏。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煊哥儿回来了。

    宋盼儿特意闻了闻,煊哥儿身上酒气并不浓,宋盼儿的气就减了两分。

    她冷着脸,问煊哥儿:“和谁吃酒去了?”

    宋盼儿知道他是去了宣平侯李家,仍是问道。

    “跟李怀他们......”顾煊之声音有点低,低垂着脑袋。他显得非常理亏。

    李怀就是宣平侯府的四少爷。

    在顺天十年的时候,顾延韬置办了新的宅子,乔迁之喜的时候,高朋满座。

    顾煊之就是那个时候认识了宣平侯府的四少爷李怀。

    两人很快就成了至交。

    一晃也五六年了。

    “......你七姐多少年不回京,今日刚刚出宫,回来第一天,你这个亲兄弟的缺席,合适不适合?”宋盼儿声音不由发厉。

    顾煊之不语。

    “......年纪轻轻,家里有客人,夜里却跑出来会狐朋狗友,合适不适合?”宋盼儿声音又提高了一个度。顾煊之这恹恹的模样,更激怒了宋盼儿。

    她很不喜欢孩子这样没用。

    顾煊之的头却更低了。

    每次宋盼儿说他,他也是沉默应对。

    “说句话!”宋盼儿看着他这样,气血滚沸,声音更高,“你且想想自己做的事,哪一桩是合适的?你如今是做了翰林老爷,还是封侯拜相,如此享乐起来?”

    提到这话,不免又提及顾琇之,“......你难道比他蠢?他不过是贱妾肚子里爬出来的,他都中了举人,不管走到哪里,人家都有敬重他几分,你又得了什么?难道我肚子里爬出来的,还不如个贱妾?这些年,是你的先生不如他,还是你的吃穿不如他......”

    宋盼儿声音很大,里屋的顾延臻也听得了。

    丫鬟婆子们都大气不敢出。

    说到顾琇之,话题就没完没了的。

    煊哥儿这么大孩子,这样骂也不好。

    满屋子服侍的人都听得到呢。

    顾延臻就起身,走到东次间,见宋盼儿脸色涨红,顾煊之垂头静默,他道:“大半夜的,孩子不累,你也该歇了......”然后又对顾煊之道,“煊哥儿,你先回去吧。”

    顾煊之站着没敢动。

    宋盼儿不开口,顾煊之不敢挪脚。

    宋盼儿瞪了眼顾延臻,道:“你装什么好人!你若是多管几句,哪里要我这个做娘的操心?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还要我这个做娘的教,说出去都叫人笑话。如今你说两句场面话,孩子好不好,你是不在乎的。反正你儿子多的是,总有一个替你撑脸!”

    火就这么烧到了顾延臻身上。

    顾延臻后悔不迭。

    自己要是不掺合,宋盼儿再骂几句也该停了。现在好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停不了的。

    “娘,是我错了。”一直沉默的顾煊之,突然开口道,“我今日出去,也是事出有因。”

    宋盼儿顿时停下来,看着顾煊之。

    ****

    第405节儿女亲事

    宋盼儿生气的时候,说顾煊之的不是,顾煊之鲜有还嘴之时。

    难得他这个闷葫芦有了点响动,说了句“事出有因”,宋盼儿就洗耳恭听了。

    顾煊之目光接触到母亲的眸子,却也是心底一闪。他仗着半碗酒在肚子里,撑起来的胆子,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都化为乌有。

    他目光闪烁,支吾道:“李怀纳妾,请大家吃酒......大家都去了,我总不去,不好......”

    说完,他又觉得这个理由不太妥当。

    宣平侯李家,子嗣众多,李怀是第四子,李侯爷对他从不寄予厚望,只要不惹是生非就好。李怀和顾煊之一般大,不已功名为己任,已娶妻两年。

    去年年底,李怀纳一美妾,甚是好高兴,说要宴请众人。可李怀堂弟成亲,就那么一直闹到了年底,他的宴请搁置。

    过了年,到了正月初四,朝廷开朝,李家也放孩子出来玩,李怀就宴请众人。

    顾煊之早上便收到了请柬。

    他原本打算叫小厮封了礼送去,他自己不去的。

    可他一时大意,在七姐跟前忘语一句,让他尴尬不已。他知道七姐肯定要追问的,万一告诉了母亲,母亲只怕会当着姐夫骂他。

    他不想当着外人挨骂,索性躲了出来。

    如今回来,母亲句句说他不知规矩。却没有带出他意中人的话,足见七姐并未告诉母亲,顾煊之心里松了口气。

    说着说着,母亲的话就转到了八哥顾琇之身上。

    母亲看不惯顾琇之,可他仍是顾煊之的哥哥。

    他们兄弟是有感情的。

    顾煊之不想母亲总说顾琇之的不好,意气一起,就想和盘托出。再拖下去,也挨不过几日。就算七姐不说,等过了二月,母亲真的要认真和邹家议亲。就为时已晚了。

    那时候。躲也躲不了的。

    早晚都要说的。

    他是想狠心说出口,不管母亲有什么狂风暴雨。

    可事到临头,他又退缩了。

    他把李怀拿出来做了挡箭靶。

    但是,这个挡箭靶选得不好。

    因为李怀纳妾的宴请。他就丢下姐姐和姐夫。只怕母亲会更加生气的。顾煊之悔之不已。想补救一番,却又怕多说多错。

    他忐忑看了眼母亲。

    母亲没有再动怒,而是目光疑惑望着他。顾煊之怕露陷。忙又撇开了眼。

    他心里有点奇怪,怎么不见母亲发火?这样平静的母亲,让顾煊之更是胆怯。

    他不安的等着母亲的下文。

    半晌,他听到母亲声音低沉说着:“都这么晚了,先去歇了吧。明早我再跟你算账。哪怕是李怀宴请你,你也该亲自进来,跟我们和你姐夫说一声的。”

    顾煊之心里大喜,这样就放过了他?他道是。

    可他不敢得意忘形,露出异样,故而他仍没有挪脚。

    “去吧。”母亲说。

    顾煊之这才急急忙忙从正院走了。

    等他一走,宋盼儿夫妻俩相视一眼,两人各有所思。

    这么一番谈话,时间就不知不觉到了子时。

    宋盼儿盥栉一番,和丈夫躺下歇息。

    她睡不着。她仔细想了想煊哥儿方才的话,怎么听着有点颓靡狼狈的味道。

    他是羡慕李怀纳妾吗?

    他是对自己现如今的处境感到尴尬和难堪吗?

    这些年,宋盼儿管得紧,孩子们身边的丫鬟,都要老实规矩的。谁敢狐媚少爷们,露了点风声就要卖出去的。

    在家里,他们是没有沾过女色的。

    在外头,肯定有过的。

    像琇哥儿在嵩山书院念书,认识不少的朋友,而煊哥儿又和李怀走得近。李怀机灵,做事谨慎,瞒天过海的偷食禁果肯定做过。

    宋盼儿不想追究。

    暗地里的事,她太过于追查,孩子们在外头也无颜面。只要家里风气正,孩子们以读书为正业,宋盼儿就满意了。

    煊哥儿和顾延臻一样的性格,读书方面舍不得下苦功夫,又不像宋言昭那般好运气、好记性,故而成绩平平。

    他心思不在求学上,那么男女之事,肯定会留心的。

    要不是顾延臻打搅,宋盼儿去年就给他娶了媳妇。如今拖到了现在,还没有定下来,煊哥儿是不是有怨言?

    他会不会看着朋友娇妻美妾而眼馋呢?

    他的朋友们,是不是经常拿他取笑?

    李怀纳妾,倘若他不去,他的朋友们是不是更加笑话他?所以,他才明知母亲会生气,也要跑去参加?

    这些原因,他自己肯定是开不了口的。

    宋盼儿越想,越觉得自己所虑不错。

    “你说,煊哥儿是什么意思?”宋盼儿推了推身边装睡的顾延臻,求证般问他,“他连个通房都没有,外头的人是不是总笑话他?”

    顾延臻装睡,就是怕宋盼儿再次找茬。

    见她认真说话,顾延臻也不好不答,道:“还没有娶妻呢,笑话什么?咱们这样人家什么规矩,他那些朋友又不是不知晓。”

    “那煊哥儿呢,他怎么想?”宋盼儿又问。

    顾延臻沉默。

    像煊哥儿这个年纪,正是对姑娘们好奇的年纪。

    说不想,那肯定是假的。

    若说想呢,宋盼儿会不会借机寻他和琇哥儿的错?顾延臻心里犹豫着。

    “我也不是煊哥儿肚子里的蛔虫,从哪里知道他的心思?”顾延臻敷衍,“且不管他有没有怨言。过了年和邹家把事情定下来,年底就替他娶了媳妇。以后再托大伯给他谋个差事......”

    “......煊哥儿最近和我都不太亲,可是心里一直怨着我,没有早些给他娶媳妇?”宋盼儿没有听到顾延臻的话,只顾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顾延臻愣了半晌。

    最近才不亲的吗?

    儿子什么时候和你亲近了?顾延臻腹诽。

    旁的不敢说,家里人都怕宋盼儿,这点从未改变过。

    从前是顾延臻。自从去年琇哥儿中了举人,宋盼儿没有明确埋怨过煊哥儿不争气,可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现在顾煊之也是惧怕不已。

    她不时找顾延臻吵架。都是为了这件事。

    煊哥儿又不傻。他怎么听不出来?

    听了母亲那些话,煊哥儿再宽大胸怀,只怕也心存芥蒂的。

    不是不想亲近,而是不敢。

    顾延臻觉得。宋盼儿是不知道问题症结所在。而顾延臻不想提醒她。免得又惹恼了她。他不再接话,继续装睡,不一会儿就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辰初一刻。顾瑾之就过来请安,顺便到宋盼儿这里用膳。

    她带着燕山过来了。

    “王爷出去了,彦颖和彦绍要到辰时末才醒......”顾瑾之笑着解释。

    宋盼儿笑,点点头。

    她把燕山叫到身边,将他的小手拢在掌心,问他:“冷不冷?”

    燕山小声回答:“不冷,外祖母。”

    他声音软软的,很好听。

    燕山长得像顾瑾之,宋盼儿越看越爱。

    顾瑾之的四个弟弟也来了。

    饭桌上安静无声。

    等早膳毕,顾琇之要出去温书,顾煊之也避母亲不及,两人匆匆走了。

    宋盼儿吩咐小十和小十一:“你们带着燕山,在咱们家院子里到处看看......”昨日彦颖看了个遍。

    小十和小十一道是,起身要带着燕山出去。

    燕山却往顾瑾之身边躲了躲。

    顾瑾之将他搂在怀里,笑道:“怕什么呢?舅舅带着你去玩。娘就在这里呢。要是不好玩,你再回来找娘,可好?”

    燕山微微抿了唇,依旧往顾瑾之怀里缩。

    顾延臻笑着道:“外祖父的书房里,还有个哈密瓜,你可要吃?”

    在庐州,很难得到哈密瓜这种东西。

    这个时节,京里也罕见。

    过年的时候,大伯母送了一筐来。

    昨日午膳前切来吃,燕山很喜欢,还问这是什么。

    他看了眼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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