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记事_分节阅读 23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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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大婚是皇帝御赐的,应该如期。

    可有的大臣觉得。庐阳王罪行未定,鉴于对祖制的尊敬,应该延期他的婚事。

    反对庐阳王成亲的,大部分都和夏首辅、或者谭家有点交情。

    皇帝有点奇怪。

    他私下里跟刘术和向梁说:“这次弹劾庐阳王,朕怎么觉得蹊跷得很?不像是冲着朕,也不像是冲着立后的目的,倒像是刻意为难庐阳王,想搅黄了他的亲事……”

    刘术也是司礼监太监。

    他道:“陛下是否多虑了?庐阳王是个傻子,谭家何苦跟他作对呢?”

    向梁则道:“庐阳王已经好了。一个才好的人,谭家为什么跟他过不去?奴婢觉得。御史王献若不是谭家的人。也是受了谭家的挑拨,才为难庐阳王的。”

    刘术知道皇帝的心意,皇帝讨厌谭家,他就顺口说谭家不好。他没什么独特的见识。

    向梁就不同。

    向梁帮着皇帝批红。他对朝政有点小见识。甚至不输一个中等才能的朝臣。他的话,皇帝听得更加认真。

    一个才好的傻子,谭家为什么要和他过不去?

    看谭家以往的手法。和奸、淫居,仅仅是个开头;再杀了上京的千兰,嫁祸庐阳王杀人灭口,把庐阳王置于死地,才像谭家的风格。

    谭家行事,不会没有目的,弄出淫居这么点小事的。

    “谭家,为什么要害庐阳王?”皇帝突然问。

    他把目光转向了向梁。

    向梁和刘术都是皇帝的亲信,他相信这两人面前可以说实话,就没有顾忌。

    “陛下,地龙翻身那日,庐阳王就清醒了。”向梁道,“这不是上苍预兆陛下德行深厚,天赐给陛下和太后娘娘的厚礼?

    这是咱们知晓的。

    谭家门生遍布天下,假如他们知晓了其他福兆,上天预示庐阳王是陛下的福将,能辅佐陛下千秋万岁名。陛下万岁,皇子皇孙众多,谭家又深知您不独爱太子,岂有不急的?”

    皇帝沉思了向梁这话。

    谭家和权臣之间,像是一场拉锯战。

    在先帝手里,谭家的势力就很大了。

    他们家送了双生子姐妹花进太子府,一个成了太子妃,一个成了偏妃。将来不管是谁先生下儿子,太子的长子都是谭家的外孙。

    先帝在世的时候,朝中也是结党营私。

    为了平衡,先帝一直抬举谭家。

    那时候先帝的嫡母太皇太后娘家余氏势力太大,形成了掣肘。

    先帝抬举谭家,和余氏抗衡。

    斗了近二十余年,太皇太后死了五六年,先皇才对余氏动手。

    余氏一时间就土崩瓦解了。

    谭家一族独大。

    余氏消声灭迹之后,先帝也曾忌惮谭家。

    只是谭家一向低调隐忍,没什么把柄。

    况且朝政堆积如山,皇帝就算十二个时辰不歇息,也处理不了一成。他需要首辅、需要内阁,需要文臣武将。

    这江山是皇帝的,可管理江山需要人才。

    谭家不仅仅是权臣,也是人才。

    余氏被灭,谭家越发低调,谭老侯爷甚至辞去了首辅。

    而后,有人举荐夏玮。

    夏玮那时候表面上和谭家没什么来往。

    直到他做了首辅,先皇才知道他是谭家最得力的门生。

    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先帝处理完了余氏,有点志得意满的骄傲,疏忽了夏玮之事。

    谭家的门生遍布了朝野上下,先帝才知道自己错失了收拾谭家的机会。

    晚年的先帝,也做了些努力,只是拉不过谭家。

    在和先帝的拉锯战中,谭家赢了。

    新帝登基,抬举顾延韬,极力恩宠他,甚至鼓励他结党,局面稍微有了点改善。

    所以,谭家对新帝,早有不满了。

    之前,大皇子尚未成为太子,谭家动手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如今,斗垮皇帝,换了太子登基,谭家不是又可以一手遮天吗?

    想要弄垮皇帝,总不能直接谋杀。

    谭家用的手段,是隐忍等待。

    他们要名正言顺。

    假如仲钧真的是皇帝的福音,预兆着江山社稷的千古。岂不是让谭家不满?他们等不起的。

    谭家没有兵权,他们不敢光明正大的谋反。

    他们只能在朝政上,拖垮皇帝的心力。

    “……奴婢也觉得,庐阳王就是皇上的福音。”太监刘术见向梁说中了皇帝的心思,立马开口,要分一杯羹。

    皇帝微微沉思,没有回神。

    向梁不再发一言。

    ####

    夜深人静,宫廷寂静无声。

    今日,皇帝歇到了顾德妃的景和宫里。

    当值的太监是刘术。

    顾延韬快要除服。

    他除服之后的任职,成了朝中大臣们津津乐道的。

    皇帝为了稳定顾延韬这一派的人心。这段日子整日往顾德妃那边去。恩宠不断。

    朝臣就知道,将来顾延韬依旧是阁老,皇帝会更加器重他。

    向梁不用当值,他回了自己的住处。

    夏夜的碧穹。新月如勾。

    繁星布满的苍顶。烧着稀薄的光。

    禁宫里漆黑一片。

    到了三更鼓。宫里侍卫换值之际,向梁起身,往坤宁宫的方向而去。

    当值的侍卫看到了他。只当没看见。

    他们都是太后的亲信。

    太后也没有睡。

    她坐在偏殿的临窗大炕上,手里拿了圈檀木雕刻的佛珠,一颗颗数了起来。

    夜沉了下去,虫吟切切。

    夏夜非常的热闹。

    有人开了角门,太后就让成姑姑出去看看。

    成姑姑受命而去。

    她把向梁引了进来。

    “太后。”向梁跪下,给太后请安。

    “起身。”太后抬起眼,慈祥笑道,“给向公公赐座。”

    成姑姑引了向梁入座。

    而后,成姑姑也退了出去。

    坤宁宫的偏殿里,只有太后和向梁。

    “哀家的意思,你传给皇上了吗?”太后问他。

    向梁点点头:“一切都如太后所言,奴婢已经将庐阳王是皇帝福音的猜测,告诉了陛下。陛下听进去了……”

    太后欣慰,赞道:“你办事滴水不漏,哀家最信得过你。”

    “奴婢说的是实话。”向梁道,“奴婢一直都知晓,庐阳王忠心耿耿。陛下文能治国,武能安邦,只是太过于辛苦,有个亲兄弟排忧解难,是陛下的福气。庐阳王就是陛下的福音。”

    太后的笑容更加温婉。

    太后从未想过废了皇帝另立庐阳王,这点向梁一清二楚,他在宫里这么多年了。

    可太后希望皇帝兄弟和睦。

    掌心掌背都是肉。

    向梁也觉得庐阳王不会有谋反之心。

    如今庐阳王已经大好了,皇帝若是能放下陈见,庐阳王也许是命悍将,辅佐皇帝。

    所以,太后托向梁办事,引导皇帝把庐阳王往“福音”这条路上引,向梁答应了。

    这件事,对皇帝有利,对太后也有利。

    总得有个人来说。向梁愿意帮助太后,更解开皇帝的心结。

    “先帝器重你,说你将来能助皇帝,哀家当时就是相信的。”太后笑道,“如今,哀家就指望你,多照顾皇帝。”

    这是实话。

    太后一直很欣赏向梁。

    向梁心里很踏实,他道:“奴婢尽本分服侍陛下,太后娘娘无需为陛下担心。只是这‘福音‘此事,若有个外臣来奏,陛下会更加相信。奴婢不与外臣结交,只怕……”

    “放心吧,这件事,哀家自有安排。”太后道。

    向梁说完了话,又悄悄从坤宁宫的角门离开,抹黑回了自己的住处。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等向梁走后,太后才起身回了寝殿。

    她有点疲惫。

    熬药等向梁到这个时辰,让她很吃力。

    “哀家有两个儿子,却不亲近。”太后对成姑姑感叹,“是哀家年轻的时候行事损德太多,还是哀家教子无方?”

    成姑姑忙跪下,道:“太后娘娘,您生育了英明君主,天下徵瑞,功在社稷天下。”

    太后笑了笑,让成姑姑起来。

    “哀家年纪大了,无病呻吟。”太后道,“你也别听进去了。”

    而后,她仿佛自语,“小七对仲钧用情至深,仲钧更是拿她当了命。他们的大婚,不能再推迟了。仲钧才好,哀家不能再刺激他……”

    她非常肯定顾瑾之对庐阳王的感情。

    太后目前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小儿子成家立业了。

    第323节打听

    太后宁氏的育儿经,都是她自己的琢磨。

    她父亲是独子,祖母管得严,事事都要替父亲做主,养成了父亲孱弱的性格。母亲对此常有抱怨,可是等到太后的弟弟宁萼出生,太后的母亲又重复了祖母的教养方式。

    对父亲和弟弟比较失望的太后,从幼年时就想,孩子不能太过于管束,偶然出格,不伤大雅,就不要多管。

    要让孩子学会自己拿主意。

    这些年,太后对朝政了如指掌,除了生病那一年半。

    虽然熟悉朝政,宫里也有亲信,可太后从来不干涉皇帝行事,哪怕有时候皇帝行事并不让太后满意。

    她不想将儿子养成她父亲那般孱弱,更不想像她弟弟那般纨绔暴躁。

    对于孩子,太后疼他,鼓励他,大错误上纠正他,小错误上容忍他……

    直到今天,她才惊觉:自己是不是做得很失败?

    为什么仲钧和皇帝兄弟二人这般不和?

    太后自认为在两个儿子之间做得很好。

    她对长子更疼爱,对幼子反而严厉。

    因长子要承受更大的压力,先皇给他的压力、朝臣给他的压力,他不需要母亲再督促他。

    太子只需要母亲疼他,宠他,再他累了给他安慰和温暖。

    太后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她知道皇帝讨厌仲钧,却从来没问过是因何而起的。

    太后想,这一点上。她做得很失败。她避免把儿子教的羸弱。结果,在母子关系上,她自己变得羸弱了……

    ####

    对于这次的事,看得最明白的是太后。

    其次是始作俑者和皇帝。

    最糊里糊涂的,是消息不通、小心翼翼的朱仲钧和顾瑾之。

    京里的眼睛太多了,他们俩也不敢贸然去打听。

    朱仲钧镇定自若,心胸已经有了各种突发事件的应对措施。

    可是他不和顾瑾之讲。

    顾瑾之安静看书,却是半盏茶的功夫也不翻一页。

    她显然是哄自己的,根本就看不进去。

    朱仲钧好笑。

    他挤到了顾瑾之身边,问她:“担心吗?”

    “担心你被枷号示众。丢尽了皇家的脸?”顾瑾之知道他不怀好意。反讥道。

    朱仲钧笑得更加得意:“……担心嫁不成我吗?”

    自从上次顾瑾之褪了衣衫,表示愿意和他上床,而后又愿意跟着他谋反,他就认真了顾瑾之心属于他。越发肆无忌惮。

    “担心。”顾瑾之道。

    朱仲钧哈哈大笑。

    “别担心。”朱仲钧得意过后。安慰她。

    “好。”顾瑾之道。又埋头看书。

    她回答得太过于干脆,朱仲钧又有点小小失望,道:“你可以无伤大雅的小担心一下。没关系的。”

    顾瑾之:……

    ####

    两人混了一上午,宫里没有人来请。

    早朝已经散了。

    顾瑾之心神不宁的。

    “我想去趟老宅,看看大伯母。”顾瑾之对朱仲钧,道,“你去不去?”

    其实她想去问问大伯,知道不知道庐阳王淫居这件事的内幕。

    大伯不在朝,依旧尽知朝中事。

    顾瑾之嫁给朱仲钧,关乎到顾家和皇家结亲,大伯肯定很关心的。

    “行啊。”朱仲钧道,“上次我让你去打听,你大伯最近和哪位门客走得近,你也没打听到。我自己去问……”

    皇帝请顾延韬丁忧那件事,甚至可以做成“忠孝两全”的美事。

    结果,顾延韬拒绝了。

    这让朱仲钧大为意外。

    这个年代,张居正的悲剧尚未出现,没人知道皇帝请求夺情真的会有什么悲惨后果。如果对权势稍有**,一念之差,就会答应皇帝的夺情请求。

    顾延韬那么有权势欲,他居然拒绝了。

    所以,他身边应该有个高瞻远瞩的门客。

    能有远见,又能说服顾延韬,是个了不起的人,做宰相都不委屈。

    那绝对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政客。

    朱仲钧很想认识人才。

    他更好奇,为什么那样的人才不入朝为官,只做个门客……

    顾瑾之去了母亲的院子,把她想去看看大伯母的事,告诉了母亲。

    八月的京城,暑气渐退。

    今日又有小风,空气里满是丹桂清香。

    舒适宜人的天气,最适合出门。

    宋盼儿却不太想顾瑾之去,道:“京里的规矩,姑娘放了小定就不再出门。咱们家也不拘束你这些事。只是,你还有一个月就要成亲,这时候到处走动,旁人说咱们家没规矩……”

    “我之前还去药铺帮忙呢。”顾瑾之开玩笑,道,“咱们家,就是没规矩。”

    宋盼儿不悦:“胡说,治病救人是大德,比点多少长明灯都积福,怎么叫没规矩?这临嫁出门,才是真没规矩。”

    “我错了,娘。”顾瑾之知道玩笑开过头了,立马道歉,“我想去看看大伯母和惜姐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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