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记事_分节阅读 23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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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对不是遵纪守法。

    所以,他对律令不清楚。

    形同虚设,用来管束平民的东西,他研究又有什么用?一点帮忙也没有的东西,朱仲钧是不看的。

    如今,朝臣居然拿律令来说事。

    整个京城的权贵,除了不敢在皇权上僭越,谁家没有僭越律令之事?

    怎么单单拿了他?

    是皇帝的意思?

    那么,皇帝为什么又生气?

    除了皇帝,谁又想和他过不去,甚至能和皇帝抗衡?

    朱仲钧快步出了宫。

    他没有进内宫,而是回了顾家。

    顾瑾之正在等朱仲钧。

    “怎么了?”她迎上朱仲钧,问他。

    朱仲钧也顾不上满头的大汗,把在太和殿发生的事,跟顾瑾之说了一遍。

    “快,叫人去弄本律令来,我要翻翻,到底千兰有什么不妥。”朱仲钧道。

    顾瑾之则道:“用律令说王爷?这是皇帝想为难你啊……”

    朱仲钧一开始也是这样猜的。

    “我要看看,到底犯了什么法。”朱仲钧道,“在太和殿上,皇帝表现得不像是他指使的。我是他弟弟,我犯了事,就是丢皇家的脸。他想整我,应该不会拿这件事做文章。敢找我茬的,背后的势力应该很大……”

    他把京城权威都默默想了一遍。

    谭家、顾家、姜家,这是三巨头。

    朱仲钧和顾家息息相关,顾家不会害他;姜家侯爷出征一年多,他估计没空。

    剩下的,就是谭家了。

    “谭家?”在朱仲钧想到的时候,顾瑾之突然开口,她仿佛是自语。

    朱仲钧想起了一件往事。

    那时候,谭家的一个女孩子,抱着顾瑾之的腿喊姨娘。

    那个女孩,是谭家长房长子谭宥的庶女……

    顾瑾之有点窒闷:为什么朱仲钧遇到的困难,都可能跟她有关?

    “先去寻本律令来。”朱仲钧道,“要本朝最新的。”

    顾瑾之就喊了葳蕤,让她去把司笺找来。

    顾瑾之给了司笺十两银子,让他赶紧弄本律令来。

    司笺得命去了。

    一个时辰,司笺回来了。

    本朝的律令,共有三十卷。

    顾瑾之和朱仲钧,分头翻阅了起来。

    “朱仲钧……”翻了片刻,顾瑾之就喊朱仲钧。

    她手里拿着的,是律令的《犯奸》卷。

    “淫|居……”顾瑾之指了律令上的淫居,给朱仲钧看,“你和千兰犯的,是淫|居!”

    朱仲钧一把夺过去,仔细看了起来。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比对。

    什么是淫居,犯了淫居之后如何处罚,写得一清二楚……

    第321节颜面

    朱仲钧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完了。

    他抬头,见顾瑾之正在一旁愁眉不展看着他,思量着什么。

    朱仲钧不高兴,质问顾瑾之:“那么多卷的律令,你为什么一下子就拿了‘犯|奸’卷?”

    顾瑾之:“……同志,你的侧重点偏得太远了吧?”

    “你是觉得,我去了庐州一年多,和千兰有犯|奸行为?”朱仲钧不依不饶的逼问。

    “我觉得不觉得,有什么重要的?律令是这么判定的。”顾瑾之道,“把注意力拉回来!”

    顾瑾之也凑过来,就着他的手,跟着再看了一回。

    现在的律令,仍是太祖年间制定的。

    太祖年间的律令,是出了名的严格!

    当年跟着太祖打江山的老臣,基本上都被清|肃,要么杀害,要么流放。律令也是针对当时时局不稳而制定的,非常严格。一点小错误,动辄便是斩首或者绞刑。

    到了现在,近百年来,有些律令做了修改,像犯奸这种的,不会关系到官员自身的荣华富贵,所以至今没有大的改变。

    律令规定:男女六礼不备就有私通行为,视为“和|奸”。更有甚至住在一起,便视为“淫|居”。

    对于和奸者,男女各杖八十;淫居者,枷号示众三月。

    看完之后,顾瑾之又沉思了起来。

    朱仲钧却盯着她看。

    她凑过来的雪颈,便在他的侧脸。他微微转颐。就能吻到她,朱仲钧不免心旷神怡。

    这些日子,他越发难耐了。

    犹豫了下,他的唇就凑上了顾瑾之的颈。

    温热的触觉让没有防备的顾瑾之一惊,身子下意识缩了回去。

    “你非要这样?”顾瑾之问他,“最近荷尔蒙爆棚了吗?这么饥|渴……”

    朱仲钧凑近,柔声暧昧道:“因为你秀色可餐啊!”

    顾瑾之:……

    ####

    朱仲钧和顾瑾之研究了半天。

    御史陈奏朱仲钧犯了淫|居,绝对是计划的前奏部分。

    朱仲钧是王爷,太后最喜欢的小儿子。就算没有太后,皇帝为了皇家颜面。也不会让朱仲钧枷号示众三个月的。

    可身为皇帝。又不能公然藐视律令。

    律令是帮助皇帝,管制臣民的。

    他自己都不顾了,以后谁还遵从律令,到时候受害的。还是皇权。

    在这件事上。皇帝无法替朱仲钧开脱。

    可枷号示众又不可能。

    皇帝可能会遵循先例。用其他的法子来代替枷号示众。

    用什么法子?

    这才是朱仲钧最担心的。

    皇帝虽然不想朱仲钧丢了皇家颜面,也不想朱仲钧娶顾瑾之。

    而顾瑾之又是皇帝赐婚的…….

    皇帝可以拿着这件事做文章,可谓光明正大。只怕太后也阻拦不了的。

    “……宁席坏了我的大事。”朱仲钧道,“他若是没有和千兰偷情,我就可以矢口否认和千兰有关系。如今,只有让千兰消失,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顾瑾之沉默着。

    “千兰一死,虽然死无对证,却也坐实了你心虚。若是有人不甘,干脆告你杀人灭口,你只怕连爵位也要搭进去的。”顾瑾之道。

    “放心。”朱仲钧道。

    放心,他能做得干净……

    顾瑾之苦笑了笑。

    朱仲钧睥睨她:“不高兴了?”

    “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应该高兴吗?”顾瑾之答,“我……不反对。”

    反对不反对,这种立场。

    高兴或者不高兴,是种心情。

    很多时候,这两件事相互矛盾。

    生存下去,就要在这种矛盾里挣扎。

    朱仲钧不知道情况会变成什么样子,他要先下手为强。

    他叫了跟着他上京的侍卫首领陈鼎文,给庐州写封快信。

    “就说,京里的人说我跟千兰淫居,让宁大人把千兰送上京城,给刑部验明正身。我清楚记得,我和千兰不曾有私情的,以证明我的清白……”朱仲钧对陈鼎文道。

    陈鼎文是宁席的亲信。

    宁席和千兰之事,虽然做得隐晦,却有蛛丝马迹露出来。

    陈鼎文在王府那么多年,就是没有撞见过,也听说过。

    他脸色大变。

    他道是。

    朱仲钧点点头。

    他把千兰的事,交给了宁席。宁席为了保全他的声誉,会不惜让朱仲钧背上杀人之过。

    没关系,朱仲钧不怕杀人之过,他只怕千兰活着……

    宁席总是自作聪明。

    他会替朱仲钧把事情办妥。宁席知道后,千兰必死无疑的。

    这件事,不需要朱仲钧亲自动手。

    他只需要应对千兰死了之后的事……

    ####

    皇帝对御史王献的上奏,心里甚烦。

    他是不可能让朱仲钧枷号示众的。

    枷号示众是耻辱的刑罚,还要三个月。到时候,皇帝的脸、太后的脸和朱仲钧的脸都丢尽了。

    朝臣都聪明。

    他们不顾生死和皇帝争,有些为了名,有些为了利,可他们不会傻傻的,只为了皇帝丢脸。

    君辱臣死!

    朝臣可以和皇帝意见相左,却不会让皇帝丢脸。

    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告朱仲钧这么件事。

    这事,背后有人指使的。

    目的是什么?

    御史王献此人,生性狂狷。

    他明面上,既不投靠谭家,也不依靠姜家,更不靠顾家。

    他曾经弹劾过顾延韬七八次,姜梁五六次。更别提谭家了。

    他就是个刺头。

    皇帝拿不准,他这次是自己秉公而为,还是背后有靠山。

    身为君主,用人不疑,皇帝素来不去乱猜忌大臣背后的势力。他会去查证。

    他曾经就查过王献多次。

    王献是很干净耿直的。

    皇帝愁眉不展。

    “……陛下,坤宁宫的常顺来了。”刘术进来禀告。

    常顺是坤宁宫的太监。

    皇帝让请进来。

    “皇上,太后娘娘听闻,今日早朝,有人弹劾说,庐阳王犯淫居……”常顺跪下。对皇帝道。“太后让奴婢来问,皇上和内阁如何处理庐阳王。得了消息,告诉她老人家一声。”

    皇帝心头大震。

    早朝结束不久,身处深宫的母亲。已经知道了早朝的内容。

    这么多年来。就连皇帝新政的初期。太后都谨记内宫不得干政,从来不过多问一句。

    原来她都知道。

    这么多年来的信任,让皇帝心里起了深深的愧疚!

    他不该惦记顾瑾之。让母亲伤心的。

    “摆驾,朕要去坤宁宫!”皇帝起身。

    皇帝的玉辇到了坤宁宫,太后迎了出来。

    她脸上强颜欢笑。

    等内侍们都退下,太后的笑脸就冷了。

    “哀家听说,朝中有人和仲钧过不去?”太后沉声问皇帝,“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太后怀疑是皇帝授意的。

    皇帝就知道会造成这等误会。

    他忙解释:“母后,朕哪里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仍觉得含糊其辞。想到母亲给他的信任、对他的疼爱,为了他的隐忍,他直言道,“这件事,朕不知道,不是朕授意的!”

    太后的脸,有了微微的松动。

    “哀家没说是皇上授意的。”太后松弛有度,没有一味的指责,可表情依旧紧绷,“寿城指挥使将女儿送给仲钧,是他的心意。怎么就闹出淫居的话?真是说笑!仲钧可没有强抢民女。照这么说,朝臣也准备弹劾三王爷了?等仲钧和三王爷倒下了,就是二王爷和五王爷?那些人,是想将皇帝的兄弟们一网打尽吗?”

    皇帝的三庶弟,如今在湖南封地。

    他抢占民女、民妻,甚至被人告到了应天府。

    他是光明正大的违法乱纪。

    他的罪行,御史念叨了几句,最后被内阁压下了。

    怎么到了仲钧这里,内阁就批准了“论如律”?

    皇帝昨夜失眠,脑子原本就沉,又被大臣们吵了一架,脑子混混沌沌,跟醉酒似的。

    他对内阁的论如律又生气,哪里能想得清楚?

    “这……”皇帝顿时大怒。

    想先弄倒了仲钧,再来把皇帝弄倒,好让大皇子继位吗?

    这是谭家的阴谋啊!

    “母后,内阁首辅夏玮是谭家的门生,他素来向着谭家。如今,又立了大皇子为太子,他就更依仗谭家。谭家知道朕和他们不亲,怕太子之位不稳,想直接弄死朕?”

    太后没想到皇帝一下子怀疑这么深。

    他总是怀疑谭家。

    太后不希望他如此没有证据就怀疑谭家和太子。

    皇帝总怀疑太子,迟早要传出去,那些朝臣不敢依靠太子,太子地位不稳,朝政依旧不安。

    太后希望皇帝好好培养继承人,也稳定局势,天下太平。

    听到这话,太后忙道:“既然已经立了大皇子为太子,谭家还折腾什么?他们更怕折腾来折腾去,皇上好好的,太子就弄没了。哀家私觉,这件事有点蹊跷,后面另有目的,不是还有皇后未立吗?”

    太后本想说,可能是针对仲钧的。

    要是这么说,皇帝也想给仲钧为难,太后发了这么一通火,还有什么作用?

    况且,太后也觉得,这次为难仲钧,不是针对仲钧的。

    仲钧一个傻子,朝臣干嘛要和他过不去?

    不能过分多疑,却也不得不防啊。

    第322节福音

    御史王献弹劾庐阳王的奏章,虽然内阁票拟了“论如律”,皇帝却留中不发。

    第一次早朝,和大臣们吵了一次,这件事无疾而终。

    第二日早朝,王献刚刚要上前说话,就被皇帝打断。

    到了第三天,着实挨不过去,皇帝又叫了朱仲钧上殿,问他千兰之事。

    这次,朱仲钧知道了重点,矢口否认他和千兰有关系。

    “……千兰到我府上,我才十二岁。直到地龙翻身,我才好些。千兰虽然是为其父所赠,却是干干净净的女孩子。诸位大人若是不信,拿了她来问。”朱仲钧道。

    很多人都想说这话,却又觉不妥。

    他们可以告庐阳王触犯法令,却不敢侮辱庐阳王的女人。

    既然庐阳王自己要否认,让千兰来问,是最好不过的。

    “如此,就拿了吴千兰到京城,以证庐阳王清白。”皇帝道。

    #####

    庐阳王触犯律法,他自己否认。

    需要把千兰拿来,才能证明庐阳王所言是否属实。

    从庐州到京城,回来要两个月。

    朱仲钧的婚期,安排在一个月后。

    庐阳王的大婚能否如期举行,礼部先提了出来,问皇帝的意见。结果,皇帝没说话,大臣们先吵了起来。

    按说,庐阳王所犯之事,只需杖责和枷号示众,不需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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