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盒计_分节阅读 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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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巡夜衙役隔门轰走,显然对唐府十分熟悉,本官断定这两起案件必有内应!”最后一个字重重落下,他双目如凿,直视张秉,试图从他的眼神中寻找出破绽。

    这斩钉截铁的语气震住了镖局众人,大家难以相信。张秉猛地坐起身子,双目圆睁,右手死死的抓住担架两侧,激动地吼道:“莫非王大人以为我等监守自盗?莫非王大人以为我等屠杀唐府?莫非王大人以为我等用这么多兄弟的性命来换取钱财?”

    大堂上出现在短暂了压抑,只有这竭力的呼喊回荡在众人耳旁。李均也是霍然坐起,背后的伤口顿时溢出鲜血,染红了衣衫,他却好像没有知觉一样,直愣愣的盯着王淮安。

    “大人,我等不服!”“大人,总镖头冤枉!”“大人,总镖头绝不会做出此等祸事!”短暂的沉默之后,镖局大堂仿佛煮沸的水一般,顿时群情激愤,更有个别年轻人拔刀相向,官兵们见状也是刀枪并举,局面马上就要失控。

    “都给老子住手!”一声怒喝,震得人耳朵生疼,大堂内外人人看向张秉。

    此时的他竟然扶着担架,晃悠悠的站了起来,面色冷峻,如同万年寒冰,散发着令人不敢妄动的威慑。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挺直了腰板,不怒自威,这一瞬间,曾经名动应天府的张秉又回来了。

    王淮安没有看他,反而踱步走到大堂门口,示意官兵放下刀枪,莫要妄动。然后在众人怒视的目光中,再次走到张秉近前,轻笑道:“总镖头,你手下这番举动很容易让本官以为是做贼心虚啊!本官明明白白告诉你,现在怀疑振威镖局在这两宗惨案中有人参与,所以从今天开始,镖局所有人都不得走出镖局,本官将派人把守,直到抓到凶手为止,违令者格杀勿论!不要以为随便吼几声,就可以摆脱嫌疑。”

    王淮安的笑容带有一种阴冷,随后他又用只有张秉可以听到的声音说:“为了本官破案立功,保住乌纱,顺利升迁,总镖头,这替罪羊非你莫属了。”不等张秉反应,他招呼师爷,带着衙役便要离开镖局,就在此时,骤生变故。

    大堂上众人注意力全都放在王淮安与张秉身上,没有人发现李均不知何时竟也站了起来,背部已是已是一片血红,然而这个耿直火烈的汉子硬是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眼看着王淮安将整个镖局定为内奸藏身之处,眼看着总镖头那冷峻的表情下透露着无奈,他真的很不甘心。

    几十年的镖师生涯告诉他,若真是如此,消息一旦传开,必定受到同行耻笑,振威镖局名声就完了,即便是以后真相大白,也不会再有雇主敢托镖了。镖局里的兄弟都知道,这振威镖局是总镖头的心血,这名声是他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正因为这样,大家才敬佩他,万一振威镖局垮了,总镖头也就毁了。

    想到这里,李均突然出手,将身边镖师的刀抢在手中,这一举动顿时令堂上气氛紧张起来。

    王淮安正要离开,听到有人惊呼,回头一看也是吓了一跳,何师爷赶忙命人保护县令,这些都是所谓的江湖中人,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举动。镖局众人欲要靠前,又被李均用刀逼退,一时间场面僵持,双方各有各的猜想。

    王淮安气急败坏,跳脚怒喊:“你想干什么?我是朝廷命官,你难道想当众杀人么?张秉,这就是你镖局的态度么?”

    张秉被人搀扶着,丝毫没有搭理王淮安,而是焦急的劝解李均:“李均兄弟,把刀放下,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我兄弟问心无愧,何必如此呢?”

    李均双手持刀,情绪激动,青筋迸现,不断地喘着粗气。他看着王淮安,一字一句的说道:“王大人,我等兄弟光明磊落,从未做过卑鄙之事。当日侥幸逃脱,那是其他兄弟用命换的,我等绝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害得众兄弟性命。我等都是粗鄙之人,行走江湖也没什么文化,更不会能言善辩,今日大人如此怀疑我等,我别无他法,唯有一死以证我等兄弟清白!”话到最后,举刀至颈,用力一抹,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将众人眼前的世界染成了血红。

    第十一章 竟然是他

    堂上众人万没想到李均竟是要以死证清白,此时再救已是悔之晚矣。张秉先前劝说李均,离他最近,听到他的话语就知不好,没来及阻止,这一股热血已是溅了他一脸。

    他茫然地挣脱了搀扶的人,踉跄的来到李均尸体旁边身边,无力的跪坐了下来,先前的威慑荡然无存,心中的痛苦再也无法抑制,之前驿站众多镖师的惨死带来的悲痛被眼前那股热血所点燃,他伏在尸体上嚎啕大哭,全然没有总镖头形象。镖局众人擦干眼泪,纷纷上前劝慰,将他拉起紧张的看护着,生怕他再做出什么举动。

    王淮安十分尴尬的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刚才这一刀确实给他很大的震撼,这镖局竟有如此刚烈之人,他心中有些懊悔逼问过甚,但此时木已成舟,只得硬着头皮开口:“这个……,诸位节哀顺变,李均镖师确实令本官敬佩,此等大丈夫绝非旁人可比,之前本官言语多有莽撞,还望诸位不要介意。”

    镖局众人将张秉围在中间,对王淮安怒目而视,没有人开口,但无形的压力充斥着整个大堂,迫的人呼吸困难。王淮安骑虎难下,脸色十分难看,若在僵持下去,恐会激变,到时候就难以收场了。

    “王大人,可否听我张某一言?”沉默的气氛被张秉打破,他止住泪水,有气无力地说道。

    王淮安如同大赦一般,顺着张秉答道:“总镖头有话请讲。”

    张秉看着地上李均的尸体,语气沉重的说道:“我等都是草莽之人,刚才对大人多有冲撞,望大人宽恕。先前大人所说,张某也是觉得有理,两处惨案都与我镖局有关,一是货物一是雇主,大人怀疑我等监守自盗,并无不妥。但是,凡事都要有证据,仅凭怀疑二字就把我等拘禁在镖局,大人不觉得应当在考虑一下么?倘若大人现在拿出证据,证明我镖局之中有匪徒同伙,里应外合做下此案,我毫无怨言,可大人您并没有。现在镖局已经为此事损失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而刚才就在您眼前,又是一位兄弟血染大堂,难道大人真想要逼死我等么?”

    王淮安早就没了先前的嚣张气势,只是尴尬的笑道:“总镖头言之有理,本官之前的做法确实过于焦急,诸位也要理解本官急于破案的心理,毕竟这不是小案件,人命关天,总是要为死者讨公道的。”

    张秉左右看看镖局众人,显然大家并未领情,依旧对王淮安之前的做法耿耿于怀。他低头想了一下,心中断定绝不能与官府闹翻,否则这镖局就完了。

    下定决心之后,他右手反手将随身携带的匕首拔出,在大家愣神的瞬间,伸出左手小指,寒光掠过,血光迸现,一截小指掉在了地上。

    王淮安大惊失色,今天这是怎么了?给本官表演自残么?还未等他开口问,张秉忍着剧痛,咬牙说道:“王大人…,李均兄弟…的性命…加上…张某…的断指,可否…换取…镖局…众人的…清白…跟自由?”

    此时,众人忙着给他止血包扎,而张秉的眼神就如同驿站那个晚上一样,狰狞、狂暴,甚至透露着些许疯狂,就好像一个被逼上绝路的受伤的野兽,即将做最后的反扑,令人遍体生寒,毛骨悚然。

    镖局外,一名官兵匆忙地跑了进来,一直跑到何师爷身边,低声耳语几句,然后又快步离开。那师爷听完,略微犹豫,然后低声告诉了王淮安。

    “什么?!”王淮安不禁喊出声来,这消息真是……姗姗来迟,若是早点得知,岂会有现在这般尴尬的局面?

    师爷很知趣的退到一边,不再多言半句。王淮安挺起胸膛,自信十足地说道:“总镖头,这镖局之中可有叫张行舟的人么?”

    张秉不知他为何突然转变语气,默然点头说道:“这孩子是我远房亲戚的长子,从村子里出来跟我在镖局学本事。此次押镖他也是车队一员,那晚我派他跟老胡一同出去,之后再不见踪迹,应是一起遇害了。”

    王淮安仔细观察,张秉语气中透露出来的惋惜不是装出来的,他来回走动了几步,说道:“方才驿站来报,并未发现张行舟的尸体,但与他同行的胡镖师尸体已被找到。而且唐府也传来消息,大小姐唐飞燕作证,张行舟与其贴身侍女情投意合,经常暗中私会。总镖头,我想,这内应已经找到了吧。”

    “怎么可能?”不止张秉,其他镖局众人也是不敢相信,这太令人意外了。要知道张行舟在众人眼中那是勤恳朴实、聪明好学的小伙子,深得镖局众人喜爱,大伙原本打算着回来之后给他寻个漂亮媳妇,谁知这小子不声不响地勾搭上了唐府大小姐的侍女,真是深藏不露啊!

    王淮安面露得意,眼前这局面又倒向自己了:“总镖头,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承认本官所说,即刻与县衙、唐府联合通缉贼匪张行舟,当然,你镖局也会洗脱嫌疑;二是拒绝本官提议,那本官只好封锁镖局,将你等拘禁,查出内应。你,看着办吧!”说完,王淮安大袖一甩,带着何师爷等人出了大堂打道回府,留下官兵包围镖局。

    张秉眼看着他们即将走出镖局,左思右想之下终是忍不住喊道:“王大人,我愿即刻通缉张行舟,助大人一臂之力。”随后整个人虚脱一般摔倒在担架上,王淮安哈哈大笑,却并未回头,只是一挥手,包围镖局的官兵也撤走了。

    镖局众人很是不解地看着张秉,希望总镖头可以给他们一个答复,谁知张秉仿佛突然间老了十岁,口中念叨着:“早知这样,不如战死驿站,省却了诸多烦恼。”众人不敢再追问,赶忙将总镖头抬回房间,叫他静心养伤,万不能再受刺激了。

    王淮安回到县衙,立刻命官兵将通缉榜文贴于城门,对进出者严加盘查,同时派人将案情报于府衙,心中很是畅快。

    县城的平静被打破了,街头巷口纷纷议论,一时间流言遍地,蜚语漫天。

    “什么?你说唐家的车队出事了?那你的人呢?”密室之中,朱由检冷声问道。

    “属下…属下的人也死了,而且是在给属下飞鸽传书之后就被害了。”锦衣卫都指挥使陈凡惶恐地回答,他也没料到竟会发生如此意外。

    “还说什么精锐之士,就是个废物!你马上派人赶奔江阴县城,持我的令牌命那县令寻出锦盒,带回来见我!”朱由检怒气冲冲,拂袖离去。

    陈凡不敢怠慢,匆忙派心腹即刻快马加鞭前往江阴县,务必将那锦盒带回。

    与此同时,宫殿之中,“哦?你是说那个唐家?好,杀得好!哈哈哈…”尖锐的笑声肆意地响起,无所顾忌地回荡在皇宫之中。

    “派人持圣上旨意赶往应天府,让那只会打仗的府尹带兵前去江阴县,劫杀朱由检的人!至于那东西,带回来吧!”

    “此去江阴县城,定会遇到阻拦,恐会生变啊!”

    “无妨,你等尽管去安排,老夫自有妙算!”

    一日之内,两匹快马,先后飞奔出京城,赶往江阴县城。

    第十二章 乾元道人

    九月二十一,张家村

    与县城里的动荡相比,山村里永远都是这么安静祥和,每天的生活单调充实,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顺应自然,不违天时。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有的只是淡然自足,返璞归真,在这里生活成长的孩子往往都带有特有的淳朴与单纯。

    张墨每天白天上山采药,傍晚回来给爷爷打下手,时不时跑进鬼树林去看望樵老爹,他觉得这样的日子很满足、很快乐,只是每每听到旁人说城里如何热闹、怎样繁华,心里总会对山外面的世界有着幻象。

    他很羡慕自己的兄长可以在外面闯荡,跟着张秉叔学本事,他也想象着有一天他也会走出去,凭自己的努力开镖局,成为像张秉叔那样有名望的人。

    要知道村里每个孩子最崇拜的人就是张秉了,家家户户最羡慕的人也是张秉。他还记得爷爷对张秉叔的评价:有胆识有气魄,坦荡磊落,重情重义,必定鱼跃龙门,终成大器。张墨的爷爷也曾游历四方,眼界开阔,自是能看出张秉的与众不同。

    “唉,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张秉叔那样的人呢?”张墨走在山间的小路上,背着药篓,提着药铲,低声嘀咕着。今天收获甚少,一路上他总是走神,漫无目的的晃悠,不知不觉已近傍晚,只得下山回家。

    拐过前面的路口,就可以看到村子了,张墨随手将药铲丢进背后的药篓,加快脚步。每次路过这个路口,他都会停下来,站在这里正好能俯视到村子的整个容貌。他喜欢这样看着自己生活的山村,炊烟飘摇,灯火闪烁,充满了亲切与温情。

    “嗯?”张墨到了路口,发现在路边有几根零散的树枝,看似杂乱无章的摆放,细看之下才能发现人为的痕迹。他先是讶异,随后面露喜悦,左右看看并没有人影,他上前将树枝踢散,钻进了路边的树林之中。

    “爷爷奶奶,我回来啦!”张墨推开家门,兴奋地喊着。

    “你是?”他疑惑的看着坐在屋中正与爷爷交谈的道人,这道人年约四十上下,鬓角皆白,仙风道骨,惟有眼角的戾气较之前浓重,衣衫破旧,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缠着纱布,点点血迹渗透出来,拂尘已是灰旧,与那墙角的扫帚毫无差异。

    老爷子看到张墨进来,向道人介绍到:“乾元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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