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盒计_分节阅读 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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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骤然响起,急促有力。

    他猛然跃起,长剑在手,警惕的问道:“谁?”

    门外仆人回答:“老爷,不好了,后院着火了。您出来看一下吧,这火越烧越大了!”

    唐学智听得此话,心中一惊,手中长剑入鞘,透过窗户往外看,红光冲天,急忙开门。门外仆人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并不像是伪装的,手中提的灯笼还带着些许焦黑的痕迹。

    “老爷,不是我等莽撞。唐总管不在,我们也不敢擅作主张,只得来惊扰您了。”那仆人见唐学智剑在手中,一脸肃杀,急忙解释,生怕被责骂。

    唐学智发觉自己有些失态,立刻和颜悦色的说道:“无妨,前面带路,救火要紧。”二人步履匆匆,直奔后院而去。

    荒郊野外,死气沉沉,白日里尘土飞扬的大路此时已不再喧嚣,月光默默的倾泻在大地,道路两旁的树木在夜晚的衬托下投下许多奇形怪状的影子,此起彼伏的丘陵如同蛰伏的猛兽,藏在阴影之中,伺机而动。

    马蹄声由远而近,声音短促,强健有力,应是一匹好马。唐学理伏在马背上,手中的马鞭不时的挥起,口中却并未发出一点声音。此刻,他刚刚纵马出城,如龙出海虎下山,恨不得背生双翅,立刻赶到十里渡。

    身为唐家二爷,他一直都收敛着自己的才华,不曾展露半分。在外人看来,唐家兄弟二人被称为“才子学智,君子学理”。

    大爷唐学智才华横溢、文武双全,最重要的是为人平和,手段圆滑;二爷唐学理则是少有人去关注,谦虚低调,文质彬彬,淡然处世,不争不斗,就像是兄长的影子,无处不在却又令人忽视,实则他是唐学智手中最锋利的剑,也是最凶狠的毒蛇,这世上最了解他的只有他大哥。

    其实论武功、气度、心机、手段,唐学理都在他大哥之上,唯有一点,他不够果断。当初也正是因为这样,他的父亲权衡再三,最终的唐家家主才落到了唐学智的手中。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小心翼翼的站在兄长身后,看淡一切,将所有念想死死的埋在心中。

    最初唐学智决定押送锦盒的时候,曾经暗中交代要他一路随行。不知为何,上路的前一天晚上唐学智突然变了主意,他很惊恐,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永远在兄长背后活着,再无出头之日,可以说是万般沮丧、心如死灰。

    谁知峰回路转,只要他能将锦盒安全送到京城,借此暗中派人加以宣扬,必定会声望大起,甚至超过兄长也并非不可能之事。想到此处,他心中更是畅快,不禁回头看向城中,暗想:这当真是天意,待我归来之时,定会名震天下!

    “咦?”唐学理勒住马,疑惑的看向城中唐家位置,那里红光冲天,似是起火,站在这里看得极为清楚,他不禁想起了白天那个乾元道人的话,难道这是真的?他虽然十分相信兄长的相学能力,出发之前已经对他言明:虽有坎坷,必有天助。可见到此情形,他又犹豫了,倘若唐家遭受意外,这是他极不愿看到的。若是打马回去,兄长万一变了主意将他留下另派旁人,那就真是自投罗网了。

    他紧紧握着缰绳,心中纠结,座下马也好像明白主人的心思,原地打着转,似乎催促他快下决定。

    思索了一会,他看着通往十里渡的大路,狠狠的挥动马鞭,掉头向城里跑去,马蹄声由近而远,渐渐地消失在广袤的夜空下。

    第九章 谁是内应

    九月二十一,应天府,江阴县城,县衙

    江阴县县令姓王名淮安,书生一个,到任刚两年,急于升官,常常劳民伤财做些面子工作。此人典型的庸官一个,治理无能,玩弄权术,但苦于被府尹大人厌恶,一直不得升迁,他也经常为此事苦恼。

    不过,眼下最令他头疼的是,这庙堂之争愈演愈烈,已经波及到他这等九品小官了。前几日,府尹差人来信,信中隐晦提到当今“九千岁”之事,称其他县不少都在为其修建生祠,要他看清局面,休要误判大势,站错队伍。

    这日清早,王淮安漱洗完毕,到书房料理公事。岂料就在他刚到书房还未坐下之时,县衙何师爷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口中大喊:“不得了了,老爷,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王大县令眉头一挑,叱道:“慌什么!本官经常教导你们要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你我都是官府中人,为圣上办事,哪有如此惊慌的道理?你……”

    他还准备长篇大论的教育一下,读书人嘛,总喜欢时不时彰显一下自己的满腹经纶。可话没说完,就被何师爷打断了:“今早来报,唐府与振威镖局所押运的镖车昨日夜间在十里渡驿站被劫,只有总镖头张秉及副总镖头李均侥幸逃脱!”

    何师爷这一番话令王淮安如遭雷击一般,张着嘴却说不出话。唐府的势力他是知道的,这押镖他也是知道的,甚至他猜到这里面必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是他不想趟这浑水,所以不闻不问。可如今这镖出事了,还是在他管辖之内,这要是问起来可真是乌纱不保了。

    这位何师爷颇有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气势,还没等王淮安缓过神来,又说道:“昨夜唐府惨遭灭门,府中上下逃得性命的只有唐学智的女儿唐飞燕……老爷,你怎么了?”

    王淮安双腿一软,扑通一下坐在地上,手捂胸口,口喘粗气,脸色涨红。何师爷吓得不敢再说了,赶忙过去拍打后背,这县令再有个三长两短,那这县城就真乱了。

    “呼……”,王淮安长长地出了这口气,差点被憋死。在何师爷的搀扶下,他瘫坐到了太师椅上,面色忽喜忽悲,却始终不说话。

    何师爷偷偷观瞧,暗想这县令老爷莫不是被吓疯了?上前问道:“老爷,您看,这事怎么处理?”

    王淮安定了定神说道:“据实上报府衙,即刻派人快马前去。我先去唐府,你安排人手保护唐大小姐,然后与我前去十里渡。”

    何师爷答了声是,犹豫了一下说道:“那,振威镖局那边?该如何处理?那两名镖师身受重伤,已被送回镖局。”

    王淮安想都没想,不耐烦地随口道:“先不管他,让他暂且养伤。我们现在要以唐府这边为重,镖局那边你随便派个人过去看着就好了。”

    当王淮安站在唐府大门的时候,心中百感交集。这沉重的大门依旧是庄严肃穆,比县衙还有气势,只是谁曾想到这府中的人一夜之间俱已命丧黄泉。不论达官富贵,或是布衣百姓,在死亡面前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他叹了口气,感慨了一下世事无常,迈步进了唐府。

    衙役在前边带路,来到了起火的后院。刚进后院,一股刺鼻的烧焦味儿直冲面门,王淮安捂着口鼻,不断的挥着袖子。

    与前面院落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地狱。虽然尸首已经被整齐的摆放在一边,盖上白布,但焚烧的味道依旧很浓,随处可见干涸的血迹。衙役们在焦黑的废墟中仔细滴搜查着,寻找可能发现的蛛丝马迹,王淮安将仵作叫到身边,询问现场情况。

    “县令大人,属下已经将所有尸体都检查过了,大部分容貌已经不可辨认,个别尸首可根据身上配饰判断身份。死者大多为咽喉被毒针射中,毒性强烈,当场死亡。以属下判断,昨夜匪徒应是后院纵火,藏于暗中,待救火之人前来,以暗器毒针射杀。衙役们还发现,现场并没有匪徒的尸体,依照唐府人口数与尸体数比较,数目符合,只剩唐飞燕一人。”

    王淮安听完之后,来到尸体旁边,疑惑的问:“若是如此,匪徒们怎么会断定唐府中人不会逃跑,必定全来救火呢?且依照你所说,匪徒人数应不会少,又是怎样混入唐府不被发现的呢?”

    仵作跟上前低声道:“大人,恕小人多嘴,此事…此事恐有内应!”

    王淮安听得此言,猛地转回身,双目厉视,那仵作只是低头,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何师爷带人进了后院,王淮安见了,招手将他叫过来,问道:“镖局那边,你可派人去了?”

    何师爷一愣,不知老爷为何又问这个,如实答道:“尚未派人,县衙人手不够,依照您的意思,部分在唐府,部分随您前去十里渡。”

    王淮安双手背后,略作思索,果断的说道:“马上派人看住镖局,若有动静立刻回报!”

    在后院布置了一下,他领着何师爷前去探望唐飞燕。虽说唐府已是灭门之祸,但终是有幸存之人,像这等名门望族,背后的关系网错综复杂,东山再起也并非不可能。若是此时前去探望,不亚于雪中送炭,拉进一下彼此关系,或许日后升迁也有帮助。

    唐飞燕是唐学智的独生女儿,年方二十,深受唐家上下的喜爱,是唐府的掌上明珠。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府中之人,外人只知有大小姐,却不知相貌如何,便是王淮安也只是在初次拜访唐府时偶见一面。故此女始终给人一种神秘的色彩,大街小巷的谣传也逐渐多了起来,譬如:相貌丑陋、脾气暴躁,又或者精神失常等等。有道是三人成虎,后来大家也就真的认为唐飞燕必定有什么缺陷。

    此次府中惨案,唐飞燕侥幸逃得性命,成为了惨案的唯一目击者,倒是令王淮安有些意外。依照她所说,大火是在三更时分烧起来的,而且火势只在后院,并没有蔓延。她是被家中仆人护卫救火声所吵醒的,见后院起火,也是惊慌失措,急忙披上衣服打着灯笼前去。可谁知太过着急,半路上不慎滑了一跤,灯笼也摔灭了。

    就在她摸索着将要走到后院的时候,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然后就没有知觉了。是衙役们发现了她,将她救醒的。见她讲述之时哭哭啼啼不停,不能自已,显然依旧沉浸在悲痛之中,王淮安很是同情,安慰了几句,让她好生休息,然后带上人手赶奔十里渡。

    此时的十里渡驿站在众人眼中就如同屠宰场一般,到处是尸体,个个身首异处,浓重的血腥气味令人有些作呕,暗红的血好像某种奇怪的符号,将地面勾勒的纵横交错。

    很多衙役见到这场景都是面色苍白,呕吐不止,就连那老仵作都已是手脚哆嗦,不敢近前。王淮安以袖掩鼻,面如土色,看着衙役们清理着现场,靴子踩在浓稠的血水中,啪叽啪叽的声音令他不想再多呆下去。他留下部分衙役,带着师爷跟几名随从匆匆返回县城。

    “大人,您有什么头绪吗?”回来的途中,师爷看到自家大人在马背上发呆,开口问道。

    王淮安看着师爷笑眯眯的眼睛,摇了摇头,反问道:“你可知这唐府为何请振威镖局押送此镖?”

    师爷收起笑脸,有些尴尬的说道:“大人,属下在这县城做了十几年的师爷,认识的人多了,自然知道些许,大人不必如此怀疑属下。唐家大老爷说过,这江阴县城,唯一值得深交的就只有振威镖局的总镖头张秉了,他二人可以说是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王淮安嘿嘿冷笑,扬起马鞭,“啪!”的一声,扬起尘土而去。

    “只怕这次,他看错了人啊!”

    第十章 以死洗冤

    九月二十一,振威镖局

    自从十里渡出事之后,镖局就变的冷清许多,热闹喧哗的镖局大院空空荡荡,偶尔有人进出也是面带悲伤,沉默不语。张秉对这次押镖十分重视,带走的都是镖局里最有资历最有经验的精锐镖师,结果一夜之间尽殁于十里渡,镖局上下都是悲痛不已。张秉等二人是在今天早上被抬回来的,由于身受重伤,只得在房中静养。

    县令大人的突然到访,令镖局众人很是惊讶。此刻,镖局内外都被官兵包围,王淮安带着何师爷坐在镖局大堂之上,冷眼看着站立在大堂中的镖局众人。不一会,人群分开,张秉跟李均被抬了进来,二人显然还没有恢复过来,面有疲态,精神萎顿。

    面对不明就里的众人,王淮安最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总镖头,恕本官冒昧打扰,不知总镖头伤势如何?”

    张秉答道:“有劳王大人挂念,在下不过草民一个,区区小伤,不足为虑。”语速缓慢,中气不足。

    二人对视片刻,王淮安将手中茶碗放下说道:“既是如此,那本官就不绕圈子了。总镖头行走江湖多年,可知那晚驿站的匪徒来历?”

    张秉摇头道:“此次匪徒甚是厉害,手段毒辣,凶狠残暴,我等从未见过。王大人,依我所见,这些匪徒不同于一般强盗山贼,是我等疏忽大意,才酿成了惨祸。”说完,以手掩面,想是回忆起那个血腥的夜晚,难忍伤痛,哽咽不止。

    镖局众人赶忙上前安慰,经受此次打击,纵使铁打铜铸的汉子,也难以抹去失去兄弟的痛苦。从早上被抬回来之后,张秉便在房中一直枯坐,一言不发,眼神空洞,令人心酸。

    李均在旁边接口道:“王大人,总镖头所言无假。但我认为,一路之上总镖头的指挥安排并没有疏漏之处,想必大人也知道总镖头为人办事也是出了名的谨慎,只是此次匪徒下毒的手段真是匪夷所思,我等至今没有想明白。还望大人略施手段,查个水落石出。”

    王淮安站起身,背着双手来到张秉跟前,低头看了一下他的伤势,说道:“今日本官来此,就是为了调查案情的真相。诸位应该已经知道,驿站劫镖当晚唐府也惨遭毒手,全府上下只有大小姐唐飞燕幸存,本官命人比较了唐府与驿站所发现的毒针,判断是同一伙匪徒所为。这伙贼人极其谨慎,预谋已久,甚至冒充唐府家丁将当晚前去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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