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志_分节阅读 19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口气,骂了声娘。

    吃完饭,几人继续沿着街道在城中闲逛。也许是之前的情绪影响,徐老板话少了许多,容萧开口询问的时候却反而多了。问到后面,子车旬似乎领悟了些什么,笑着问道:“公子这样子,是有什么打算么?”

    “打算?”容萧将睡熟的小穆康换到另一只手臂,“我们这几个人,总不能靠点碎银过日子。”

    “公子,”殷乙低声道,“银子我有。”

    “我知道你有,”容萧笑笑,“正想跟你借来当本钱。省吃俭用苦巴巴的日子恐怕不太好过,我想做个有钱人。”

    殷乙抿抿嘴,眼底有笑意,没再反驳。

    子车旬似乎也来了兴致:“却不知公子想做什么生意?”

    “还不知道。”容萧摇头,“现在才明白,身无长技,遇到需要的时候,就只有捉襟见肘。再看看罢,我累啦,今天就到这里,咱们回去。”

    眼看天色也已不早,一行人又沿着来路往回走。子车旬将小穆康接了过去,小穆康睁开眼看看,看见容萧仍旧在旁边,安心重新闭眼睡去。

    走了一段,容萧记得前面就是那个生意挺好的当铺,不由得抬眼去看,不想却看见那位郡守大人,正站在当铺旁边的一个杂粮店铺前,不住问着什么,时不时还抓起散粮,摊开在掌心仔细看。

    这位大人,若是不说,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是个大人。

    容萧暗忖着,正要转回视线,耳中听见远远一阵呼喝笑骂声传来。循声看去,街道尽头转角处,几个身着兵士衣装的汉子,勾肩搭背,嬉笑怒骂,旁顾无人地走了过来。沿途路人都是躲闪,在他们走过去之后,才目露鄙夷。

    杂粮铺子前的郡守直起了身体,望向逐渐走近几人的眼光渐渐严厉森冷。

    那几人却似乎并未看见郡守大人,依旧嚷闹着往前走。走得近了,随风而来一股浓烈的酒味。路上行人纷纷皱眉,或摇头,或远避。

    经过这边时,徐老板拉了拉靠前方些的容萧,尽量留出足够宽的街道让那几人过去。那几人醉眼迷蒙,朝着殷乙和容萧指指点点,嘴里不干不净地调笑,笑声猥琐,脸上神色不堪。

    子车旬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将殷乙和容萧拦在身后。可他这个举动,在那几个醉鬼眼中也许反是挑衅,于是一人逼近过来,指着子车旬言语相辱。

    子车旬只是苦笑:“各位军爷,我可是好心要救你们性命……”他身后一步外的殷乙,微微侧头,眉际桃花不暗反艳,眼底的杀意却已泛滥,周围的空气因此而变得异常,异常得,令所有人都似乎下意识地控制了呼吸。

    ☆、第三十八章   郡守大人 (2418字)

    子车旬转身,看着容萧:“公子,若是要在城中住下,这时便须忍耐。”

    容萧微低着头,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而就在这时,那几人中一个,居然抬手,朝着容萧脸上摸来。容萧侧身,偏头躲过,同一刻,殷乙越前一步,慢慢抬起了头。

    子车旬叹息一声,退开了。

    那几人醉意醺醺,却没有全然失去判断力。殷乙的杀气,令他们拾回了些微清醒,纷纷退后,面对一步步上前的殷乙,拔出腰间的兵器。森冷的金属,在夕阳下,折射着危险的光芒。

    殷乙停下脚步,眼底身周的杀意骤然消失,然而,四下里空气中反而像是多了些什么,愈发压迫紧张,仿佛暴雨之前的平静,仿佛大厦将倾之前的沉寂,就连天空的飞鸟,也突然间踪影全无、声息不闻。

    子车旬又是一叹,抱着小穆康,拉了徐老板,退得更远。熟睡的小穆康不知何时惊醒,也不哭,睁着大眼惊恐望着四周。

    殷乙再次朝前迈出一步,容萧却在这时将手放在了她肩头,低低道:“罪不至死。”殷乙垂眸,身周激荡的气流渐渐平息。

    子车旬的退,容萧的进,殷乙的止,几个动作,转瞬之间,对面那几人仍旧不知自己已往鬼门关走了一遍,挥舞着兵器狂妄叫嚣,口中话语更加不堪入耳。只是也许之前殷乙的气势太过威慑,几人虽然处于亢奋状态,但至少还未真的动手。僵持间,一个人的声音忽然横插进来——

    “当街行凶,按军法,乃是死罪。”

    众人的注意力顿时转移,看着衣着寻常、袍角靴底都是灰尘的男人大步走到对峙双方中间,面朝锐利的刀尖,亮出掌中物事,沉声道:“我是顺义郡守贺宣。依我大秦军律,你们几人,擅离军营,借酒行凶,败坏军威,死罪当斩。”

    斩字一出,加之男人手中黝黑的令牌,那几人酒醒大半,面面相觑,好半天,拉扯着,收刀下跪,口称“大人”。

    郡守贺宣收起令牌,负手冷冷俯视地上几人:“国难当头,正是用人之际,偏偏有你们这等败类。军人天职,应当保家卫国,没想到敌军还不曾打来,你们倒将凶器对准同胞百姓。你等吃穿用度,皆是百姓所给,家中也有老娘姊妹,行事如此不堪,可还有天良?……”

    几人虽然下跪,可显然并不是真正敬畏面前的郡守大人,在贺宣说话时,神情冥顽不灵,其中两人甚至低声嬉笑,隐约在说:“今日倒霉,遇上这头犟驴,回头往庙里烧柱高香,去去晦气……”

    这边的徐老板看得咬牙切齿,不住低骂:“畜生!猪狗!杂碎——”子车旬拐了他一下:“徐老板这话不对,畜生猪狗可要比这些干净百倍。”语气很是不善。徐老板一愣之后,满面疑惑,不解为何一直和气的子车旬会对自己变脸。

    早已知道子车旬是个鹿妖的容萧听在耳中,看着徐老板一脸无辜疑惑,忍不住有了几分笑意。

    不多时,街头跑过来一队人,制服、佩刀、板着脸孔,来到贺宣面前,一人行礼:“大人。”其余众人佩刀出鞘,将跪着的几人围住。

    贺宣衣袖一挥:“卸了兵器,收入牢中。”

    众人领命,将几人缴械绑了。那几人这时才有几分惧意,口中却仍是叫骂不休:“贺驴子!你敢绑人?老子是军籍,犯律也不该你管!”“我家将军你也惹得起?熊包!你不过是个被贬的牲口,装什么官腔,摆什么架子……”

    贺宣充耳不闻。领队的那人一摆下巴,众府兵手上用力,勒紧绳索,那几人顿时猛喘粗气,哼叫连连,再也骂不出来,被拖曳着,沿街往北而去。

    清静许多的街道上,贺宣回过身,目光扫过一圈,在容萧身上驻留时间长过他人。

    “几位可是从平安来?如今是住在徐老板店中?”

    唯一跪着的徐老板早就因为旁边几个人杆子一般直立不动而急得额头见汗,这时听见郡守大人问话,连忙道:“回大人,他们几人是外乡商客,不懂礼数,求大人恕罪。”

    贺宣竟是一笑:“见官不跪之人,往往都有所恃。所恃之物,或者贺谋不敢加罪,或者罪不能恕,若是后者,徐老板,单凭你一求,恐怕无用。”

    徐老板闻言只是惊恐,不能回话。容萧倒是终于醒神,记起入乡随俗的老话,虽然有些别扭,还是屈膝给贺宣行礼。她一跪,殷乙和子车旬也跟着要跪。贺宣双手一抬:“免了。”容萧膝盖还没落地,听到“免了”两个字,立刻起身,学旁边站起的徐老板微微前倾了上身,垂着头,姿态恭敬。

    “敢问公子姓名?”贺宣看着容萧。

    “容萧。”

    “哦,容公子,”贺宣点点头,“方才容公子若是不加阻拦,这位女侠是否便要在我顺义城中大开杀戒了?”

    容萧一愣,之前察觉殷乙突起的杀机后,心里那种并非厌恶的奇异感觉重又涌上心头。一个多月以来的经历,直到平安城见证了一场杀戮,她的心里,就像是有一扇门慢慢打开,放出了一只野兽。这只野兽,吞噬着她身体里的软弱和退缩,将原属于容萧的某些东西,从黑暗的深渊里拖曳出来,摊开在了阳光之下,然后像蔓藤一般,茁壮生长。

    “有规矩,才成方圆。”贺宣面上笑意褪去,目光渐冷,“人人都擅意妄为,岂非天下大乱?”

    “大人教训得是。”容萧抬起了头,“不过,别人若是欺负到头上了,总不能装作被欺负的不是自己吧?”

    “以暴制暴?”贺宣眯起了眼。

    “不是。”容萧笑着摇头,“有官府来管自然更好。”

    “是么?”贺宣将目光移到小穆康身上,又转回容萧这里,换了话题,“几位今后可有打算?是走是留?”

    “还没想好。”容萧老实回答,“不过若是魏军打过来,想留也不能留的。”

    贺宣闻言皱眉,面色数变,最后苦笑:“一时半刻,魏军恐怕来不了。容公子,本官今日能与几位相遇,也算是有缘,不如随本官同回府中,也让本官略尽地主之宜,招待诸位吃顿便饭。徐老板,唤了你家妇人一同前来罢。”明明是在邀请,语气中的不容商量意味却明显。

    容萧还没回答,眼角瞥见徐老板一副着急的神色,似乎怕她拒绝。她想了想,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

    ☆、第三十九章  郡府的变故 (2384字)

    郡守大人的晚宴,设在府院后园偏厅。说是宴,其实不过也是家常,做菜师父的手艺甚至大大不如午饭时在饭馆里吃的那顿,实在普通。席间也没有匹配郡守大人身份的排场,只有一个佝偻的老仆人在一旁侍候,添菜加饭。

    一顿饭,吃得容萧郁闷不已。

    不过也许更郁闷的,是可怜被拉来作陪的徐老板,一路战战兢兢吃下来,恐怕连饭菜味道都顾不上品尝。

    偏偏郡守大人恍若不察,待众人陆续停筷时,竟连找借口告辞的机会都不给,称才得了新茶,要请众人品尝,吩咐老仆人煮茶上来。

    郡守大人这副模样,倒像是在等待什么似的。

    热茶刚刚上来,隐隐约约从前府传来人声,贺宣面色一沉,简单吩咐几句,留下老仆招呼,便起身离去。

    郡守大人一离开,席间顿时气氛改变,大家都似乎放松许多,尤其徐老板,饮牛般喝下整杯茶,叹息着说:“幸亏我那婆娘没来……”

    容萧忍住笑意,看小穆康玩个果子玩的起劲,眼角余光瞥见那一直少语的老仆人不住地拿着小穆康瞧,一边瞧,一边眼光神情流露慈爱与悲哀混合的复杂情绪。正巧,小穆康手中的果子脱手滚落桌面,落在地上。老仆人从地上捡起果子,递到孩子手中,顺势在小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快谢谢爷爷。”容萧鼓励着。小穆康看看她,又看看老仆,奶声奶气地说了句:“谢谢爷爷。”老仆人顿时眼眶湿润,双手颤抖不停,笑着连连说“好”。许久,情绪稍微平定,老仆人看着容萧,有些赫然道:“老奴失礼。”

    “老人家说哪里话。”容萧忙道。

    老仆又看看小穆康,叹气道:“我家小少爷若是活着,也该是这个年纪,可惜老天不公,少爷他中年得子,偏偏——唉……”

    “郡守大人的孩子是怎么了?”容萧忍不住问。

    老仆又是长叹:“少夫人临盆前,少爷被皇上降罪,贬官到此。少夫人伤心过度动了胎气,早产,少夫人、小少爷都未能保住。少爷一生勤苦,心系百姓,不知救了多少人性命、解了多少冤屈,到头来,却落得这般境地,谁说天公有眼?”

    容萧听得黯然,看着老仆人神色悲苦,只能脑中搜索找些话来安慰。

    正说着话,前府的动静突然大了起来,间或掺杂着兵戈声响。老仆人担忧贺宣,焦虑非常,时时朝着前府方向仰首张望,站立不安。

    “老伯只管去,”容萧忍不住说,“我们几个不用招呼。”

    老仆人初时有些犹豫,最后担忧压倒一切,连声抱歉后便朝着前府匆匆赶去。

    “我也去瞧瞧。”徐老板急急起身跟在后头。

    两人身影消失后,容萧收回目光:“不知道今晚要耽搁到什么时候。”

    子车旬抬头朝前府方向看看:“这官老爷抓了那几个痞兵,怕别的士兵找我们这些老百姓出气,特意将我们留在府中保护。这个人情欠得有些不划算。”

    “欠他人情的是那几个痞兵。”殷乙冷哼,对郡守大人的好心不屑一顾。

    容萧苦笑,没有搭话,只是低头看小穆康玩。小穆康玩一阵,仰头朝她笑一笑,天使一样的笑容,看得容萧母性泛滥,几乎要摊化成水。

    屋内茶香盈鼻,窗外夜风微馨,若非不时传来的嘈杂,倒是个安逸闲适的晚上,可惜没过多久好好的气氛便被一脸土色、跌跌撞撞跑来的徐老板破坏。

    “快……快走……”徐老板结结巴巴,慌慌张张,手臂在半空挥动,“顺义军营来同郡守大人要人,闹得不可开交,大人叫我们从后门离开。可我瞧,府衙人单力薄,怕是抵挡不住。”

    容萧将扑到怀里的小穆康抱住,看看前府方向,的确喧闹声比刚才更甚。

    “怎么当兵的竟然可以到郡府这么闹事?”官竟然管不了兵么?

    不等有人回答,殷乙和子车旬忽地同时面色一沉,齐齐扭头看向前府方向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51_51652/7386756.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