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蔡廖牵着马跟着那群仪仗身后,有些犹豫,最后坚定了心思,必须赶在皇帝先前把聘礼下了。连城瑾听到这话松了口气,蓦地突然拉着马叫道:“你疯了?”
蔡廖看着远处那仪仗队伍,沉声说道:“我是疯了,疯的是不知道好好珍惜。”
连城瑾见劝说无效,便急道:“下聘,咱们拿什么下来聘,别胡闹了!”蔡廖牵着那马继续前进,此时那瘦马扬起脑袋,雄赳赳气昂昂,好像是要去做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蔡廖再次拍了拍那袋粮食:“这一袋米就是聘礼,如果不够再加上这匹宝马。”
连城瑾听到这话,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栽下来,她无话可说了,一直把自己当成是公子的奴婢,公子执意要做的事,她只能跟在后面顺从,暗道不要被那阴氏家族的人直接打死才好。
远远就看到阴府偌大的门户,门口有两座石狮子,两位虎背熊腰的家丁手持战戟,目不斜视的望着前方。
连城瑾心底发憷,幽幽的说道:“公子还是晚些来吧,皇帝的仪仗队伍还没有散去,若是知道你来此提亲,只怕当场要将公子杖毙!当地富豪以及本地官员,都要为执金吾的随行官员接风,那时候人少一些。”
她感觉好荒唐。
蔡廖点点头也怕把事情闹大,待在附近的店里打个尖歇息半天后,挺起胸膛向阴府大门走去。门口两个守卫见到穿着布衣的牵马男子,顿时喝道:“站住,尔等来此所谓何事?”
两个家丁声音如雷鸣震耳,搞的蔡廖差点耳背。
遭这一声猛喝,他的底气顿消,嗫嚅道:“提亲!....”现在他倒有些后悔太过鲁莽。
提亲?两位家丁面面相觑,第一感觉就是这混小子相中府里哪个奴婢,可是也不该从正门来啊,古之礼仪,关系到族里正事才能从正门进入,平常丫鬟奴才的小事应该从偏门。
“提谁的亲?”
“阴丽华仙子....”
两位家丁听到这话脸色大变,对视一眼后忽然大笑起来,“哪里来的失心疯?难道不知道大小姐已经被当今王上册封,明天春天就会下嫁到长安。就算没有这件事,大小姐岂是你个乡野穷疯子配得上的。快点滚吧,若是再不走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此时从门里走出一位五十岁的男子,穿着灰地菱纹袍服,蹙着眉头不满道:“嚷嚷着啥?”
两位家丁见到这位男子立刻恭敬的作揖道:“刘管家,不知哪里跑来的乡下疯子,说是要娶小姐,小的们正要把他轰走。”
这位管家立刻来了兴趣,打量着底下那位年轻人,他身着寻常百姓才穿的褐色粗布衣,看上去有二十来岁,眉宇之间带着一丝文人才有的傲气。这种货色遍地都是,竟也敢打小姐的主意?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今天若不给个教训,那天下蛇鼠之辈岂不都要效仿?
刘管家冷笑道:“你凭什么娶我家小姐?”
“凭我是真心爱她的!”蔡廖再次挺起胸膛,理直气壮的说道。
“打!”刘管家一声令下,两位家丁如狼似虎般扑过来,蔡廖顿时恼怒,挽起袖口迎上去,打架他怕谁啊。
可是那两位家丁气力极大,每只手臂仿佛都有百斤巨力,蔡廖刚是碰到他们便被紧紧勒住,无法动弹,接着遭受一阵拳打脚踢。
刘管家嘴角带着揶揄的笑意:“莫不是你自认为地位高于当今皇上,还是家财万贯,富可敌国?”声音陡然凌厉,宛如刀锋:“天下纷乱,饿殍遍地,莫非你以为凭着一颗真心就能养活妻儿?就能让你的亲人不至于不饿死路边?简直可笑,乃至荒唐至极。”
他的声音仿佛当头棒喝,重重的敲在蔡廖的心上,让处于浑浑噩噩的他,终于认清了现在的情形,身逢乱世,连两位家丁都打不过,何谈去保护她人。
他又想起了未来世界的那个“梦”,眼见着幕小月被人杀死,可却无能为力。就算现在他追到幕小月又如何,难道满天下的逃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又能逃到哪里?
他终于醒悟了。
没有挣扎,跪倒在地,任凭那些拳头打在身上。见着公子被打,连城瑾哭喊着滑下马,扑倒过来,用娇小的身子为他挡住,她早知道会出现这样的事,被打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
刘管家摆了摆手,转身走进门里:“逞匹夫之勇实为不智,你若以为有本事娶我家小姐,那就拿出来让别人看看,否则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竖子而已。”
蔡廖茫然之中发现连城瑾为他挡住拳脚,她娇小的身躯哪里能承受住家丁的力道,只是两三下她的嘴角就溢出了鲜血。蔡廖急忙将她搂在怀里,不让拳脚碰到她的身上,“对不起,是我的错!”
蔡廖忍受着痛苦,眼里发出炽热的光芒,嘴里喃喃道:“权,利!”
一位丫鬟端来一杯热茶,阴丽华纤纤玉指抚着琴,琴音玲珑剔透,清心裨脾,淡淡的说道:“门外发生了什么事?”
那位丫鬟低眉垂手,摆好茶退到一边,不敢看抬头看一眼仙女般的小姐,恭敬道:“好像是一位山野莽夫,不知什么缘由来这里撒野,被刘管家教训了一顿。”
阴丽华停住琴音,整起螓首望着大门的方向,一双眼睛好像能看穿墙壁。接着轻轻叹息一声,低首抚琴,青葱指尖再次弹奏,“少年不识愁滋味,.....”
第63章 官兵如匪
舂陵位于湖北枣阳南之地,秦始皇二十四年设乡,据其境内舂溪为名。汉元帝徙封舂陵侯刘仁至南阳郡境内,重建舂陵侯国,说是诸侯国,仅仅是两个乡的地盘而已。
不过因为临近新野,其乡的规模堪比重镇,人才辈出,英雄每多屠狗之辈。
蔡廖抬头看了眼浑身无力脸色苍白的连城瑾,心中多有不安,“过了前面两个村,再行一天的脚程就能到舂陵了!”连城瑾点点头,轻轻咳嗽两声,可是越靠近那个地方,眼神里越是显现出怯懦的神情。
她像是有什么心事,蔡廖问其原因,见她言语总是闪躲,倒也没有追问。
前面就是上堂乡附近的刘家村,蔡廖路过村子的时候,村里的百姓慌慌张张的,像是在躲避什么,闭门紧户,他惊奇的走入村子,暗忖难道有怪兽出现不成?
这座村子建在半山坡上,沿着村路向上走很是吃力,那匹痨病马竟不肯再动,被蔡廖踢了两脚后才哼哼唧唧的上了山。
乱兵如匪这话在末世里完全不假,蔡廖也知道为何家家户户要闭门不出了,却见前面有两位官兵,身着破旧的皮甲,站在一家茅草屋前,一脚踹开灰败的木门,进去后抱出一袋东西就往外走。
可是却有一位小女孩拽着这布袋的一角,不让那官兵抢夺。
另一位官兵见状,怒起一脚将那十来岁的小女孩踢开,那女孩捂着肚子跌坐在地,盯着两位官兵眼眸里发出倔强的光芒,那位官兵被盯的浑身发毛,抽出刀来吼道:“看什么看,再看老子劈了你!”
旁边那户人家,一位穿着普通百姓装束的中年男子,急忙跑过来,佝偻着身子谄媚的说道:“两位官爷息怒,这袋青稞是小艾在山上花了两个月时间收集的,这孩子一个人过,忒不容易,还是还给她吧。”
“她不容易,老子们容易吗?帮你们剿匪,还要饿着肚子。”
那匪兵理直气壮,在他看来,我们帮你们清剿乱民,你们这等乡野村夫孝敬大爷不是应该的么?他言语中颇有些不耐烦,将那袋青稞放到马上,冷笑一声作势就要离开。
跌坐在地上的那个小女孩,红着眼嗔道:“什么剿匪?那些明明就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即便这样你们还不被人家打的像丧家犬一样?”
那位谄媚的中年男子顿时叫遭,而两位官兵也骤然恼羞,他们竟被一个小女孩教训,像是当场被扇了一巴掌,孰不可忍。其中一位官兵锵然一声拔出刀来,向那个小女孩头上劈去。
刀光凌厉,气势汹汹。
蔡廖大惊,若是被这一刀砍中,恐怕就要在那小女孩的脑袋上开瓢了,这可不是件好玩的事情。却在这时,轰然一声巨响,那位挥刀的官兵,身体竟然成弓形倒跌向半空。
这是怎么回事?
那位官兵的身体还没有从半空落下,站在小女孩身边的那个中年男人,突然直起身体向前跨了两三步,纵身弹跳跃起,一脚踹在那官兵的身体上。官兵的身体如炮弹般撞到一堵墙上,直接镶嵌在墙上,尘土簌簌滚落,血肉模糊。
杀人于弹指之间。
另一位官兵惊骇欲绝,连青稞米都没敢拿,沿着村路撒腿奔跑。那位中年人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一只脚将地上那把刀挑起,反身一脚抽在刀柄上,光影穿梭,嗖的声,那刀直挺挺的插在官兵的后背上。
蔡廖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嘴巴张的老大,武侠?这他妈的太扯了吧。
他立刻进入过去的时间,连续不断的揣摩着那人的动作,杀第一个官兵的时候,用了两招,先将对方踹到半空,使其没有反抗能力,再反身一脚踹死,此之谓“连招”。杀第二个官兵之时,纯粹就是力量了。
这完全颠覆了蔡廖的常识,但也不算太过惊世骇俗,只要速度够快,力量够猛....
蔡廖忽然发觉自己太过落伍了,打不过官兵也就罢了,连一位乡村野夫也不及,想想曾经作为小痞子那会,拿着砍刀在街上乱砍就臊的慌,就那样也被尊称为金牌打手,未免太掉价了吧。
却在这时,那位中年男子的目光看向这儿。
他的眼神里杀气毕露,宛如一把刀割在心头,也是啊,王莽治国严酷,连坐之法牵扯范围极广,若是让别人知道他杀了官兵,那就出大事了,怕是整个村庄都要受到屠戮。
蔡廖脑门流出一颗汗珠,旋儿大手一举,洪声喝道:“杀的好!”
他提心吊胆的牵着马走近,脸上却不露半点怯懦,看了一眼镶嵌在墙上的官兵尸体,眉宇间露出一丝厌恶神色,义正言辞的说道:“尔尔官兵,当保家卫国,呵护百姓,如今却落得个如匪如盗,何其可悲。”
“泱泱大国,外有羌胡扰乱,内乱纷争,百姓陈苛,民不聊生,竖子之兵不知抵御外敌,竟还欺辱自家之人,更是可耻!”
蔡廖脸上荡漾着痛苦的神色,声音耿直浩荡,正气逼人:“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奈何百姓总是生活在社会底层,可恨吾只是百无一用的书生,不能解决天下苍生之计,更是可悲可耻啊!”
这些话深深的敲在那中年男人的心里,他感觉忽然间发现了知音,这一辈子都没有白活。
可惜他只是个乡野之人,欲保家卫国却投效无门,听到眼前这为年轻男子深深的自责之音,那一声”不能解决天下苍生之计,更是可悲可耻”的呼喊,一直萦绕在心头,使他不禁潸然泪下。
他杀气顿消,唉叹了一声蹲在地上,心酸不已。
蔡廖心中大喜,他就是即兴发挥一下,能保得了小命就行,刚才若是逃跑,只怕现在就是一具尸体罢。连城瑾眸中带着异芒看着公子,眼前突然一黑,从马上摔了下来。
蔡廖惊的急忙将她抱住,而那中年男子见状走过来,两指探了一下她的手腕,沉声道:“这囝子受了内伤,如今又是颠簸,晕过去了,需要调理歇息一阵。”
第64章 玄功通天
连城瑾眼眸迷蒙,隐约看见眼前晃动的黑色人影,恍惚之中再次昏睡过去。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更半夜,微弱的烛光轻轻摇曳,她挣扎着想要起身,没想到公子竟趴伏在床边。
蔡廖感觉身边有动静,睁开眼帘,见到她醒来顿时喜道:“啊,你醒来了,我去给你端点吃的!”
连城瑾脸颊微微一红,见他要起身忙拉住他的衣角,“这是奴婢做的事,怎敢劳烦公子?”
“哪有那么多规矩?以后喊我就直呼文叔,或者刘大哥。你在我的眼里只是个小孩子呢。”蔡廖溺爱的摸了摸她的头,起身出了门,从灶台上的锅里盛了一碗米粥,还有点温度倒是刚好适中。
连城瑾看着公子的背影,小手也情不自禁的摸了下自己的头。
她跟着蔡廖也有了些日子,一开始把他当成寻常的公子,慢慢才发现,他并没有其它大户人家高人一等的气势,也没有普通书生的酸儒之气,让人感觉最多的则是他的平易近人。
仿佛在他的意识中,人根本没有三六九等的区分,能遇到这样的公子,简直就是她修来的福气。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蔡廖已经端着瓷碗走进来了,他脸上带着笑意说道:“想什么呢,笑的这么欢,来吃点东西。”连城瑾急忙挥舞着小手:“没什么事,哪有在笑啊。”
蔡廖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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