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曼有些愤怒。
“嗯……如果他们真的这样做,那么就不是暮光之锤的风格了。”克洛斯笑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在街头分开之前,克洛斯告诉科曼队长:“对了,请您安排一个卫兵从明天开始对银锤夫人进行监视,说不定她还会与指使她做那些奇怪的事的人见面。”
“当然,我会的。”
克洛斯没有立刻回旅馆,睡了一整天,现在他精神非常好。在街上绕了几圈,后来他原路返回,接近格尔特母亲的家时,他找到一家酒馆。
他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之前他敲过的房门。
此时他注意到与刚才不同的地方——应该是在他和科曼队长离开后,房门侧面的墙上挂了一盏提灯,灯火微弱。
又过了一会儿,灯灭了,还在街上的人也更少了。
克洛斯预料之中的事情终于发生,一个矮人的身影走到那道房门外时停下来,他稍稍停留了几秒,然后走到门边,敲了敲门。
门很快打开,隐约可以看见开门的是银锤夫人。
矮人没有进门,而是与银锤夫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就离开了。银锤夫人向外面看了几眼,马上关好房门。
克洛斯轻笑几声,他认得那个矮人的身影,即使看不清长相,他也知道那是卡里奥。
“提灯,信号,卡里奥,越来越复杂了。”克洛斯带着玩味的语气自言自语,并将这条重要的线索写在笔记里。
总算熬到第二天早上,克洛斯用过早餐之后就离开铁炉堡。他没有告诉科曼队长自己的行程,因为这件事情他需要单独去做。
租下一匹马,沿着矮人在丹莫罗高原开辟的道路向南疾驰。银锤夫人所说的格尔特打算购买的农庄在卡拉诺斯更南的地方,那里海拔更高,四季气温也更低,常常被白雪覆盖的土地只能种植极少种类的耐寒蔬果。
尽管那里的土地不怎么被人喜欢,但依然有人到那里开辟农庄——矮人的开辟精神是值得其他种族学习的,尽管有人类的评论家在著作里大言不惭地说矮人总是喜欢重复相同的事情,哪怕他们自己也知道正在重复的事情是错误的。
路变得越来越模糊了,克洛斯总算在皑皑白雪里找到那座不算大的农庄。
农庄位于一块相对平坦的土地上,白雪之中可以看到矮人风格的建筑物,以及一些色彩很淡的新鲜蔬果。有一个身影正在农庄中忙碌,听到马蹄声后,头发已经花白的矮人老者直起身来,望向克洛斯。
克洛斯将缰绳绑在一棵针叶树上,他走向老者,隔着很远就主动打招呼:“您好。”
老者非常健康,栗色的皮肤上闪烁着阳光的斑点,虽然有些皱纹了,他的气质却并不使他显得苍老。他的胡须非常浓密,和头发一样,灰色里掺杂了一些纯净的白。
克洛斯装作打量农庄的宽度,认真地问:“是您要出售这片农庄吗?”
老人放下挽起的衣袖,指了一下东面的石制房屋,“你不是第一个来问的人了,先到屋子里坐坐吧,外面冷。”
说完他带头走向房屋,克洛斯此时却发现老者在雪地里没有穿鞋!他不得不羡慕这位老人的体质。
老人为克洛斯烫了一壶酒,“住在铁炉堡的人都喜欢铁炉堡烈酒,但是知道烈酒烫过更爽口这道秘方的人不多。”
克洛斯谢过老人,脑海里开始盘算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尽管在路途中他就想好了以有购买农庄意向的身份来这里作调查,但经过老人热情的欢迎,他立刻发觉原来的计划无法顺畅运转。
“噢,请问您打算以多少个金币出售?”克洛斯放下酒杯。
老人微笑着说:“年轻人,你来晚了,现在我已经不想卖了。”
这个回答让克洛斯非常尴尬,他并没有考虑过应对这种回答的方案。
“从你身上我看不出农庄主的形象,而我的农庄又没有收藏价值,你是有其它事情要问我吧。”老人的眼神里透露着智慧。
克洛斯反而更加尴尬。
老人对于克洛斯贸然来访并有意伪造身份并不介意,他非常随和,只有长期与自然亲近并没有野心的人才能达到这种“贤者”一般的境界。
老人名叫尼诺,他告诉克洛斯,这家农庄是他在退伍之后亲手开垦出来,到现在已经接受了几十年风霜洗礼。发出农庄转售资料的人是他的儿子,并没有经过他的同意。他的儿子这样做只是喜欢自己的父亲能够活得“轻松”一点。
“轻松?呵呵,年轻人总是难以理解什么才是真正的轻松,他们往往把轻松与慵懒当作同一个词语。”尼诺微笑着说。
第五十五章 货船遇袭
更新时间:2009-6-27 18:47:44 字数:3272
见老人非常随和健谈,克洛斯也就放下了顾忌,直截了当地问:“能告诉我您的儿子叫什么名字吗?”
老人正在向克洛斯的杯子里添加烫好的烈酒,听到这个问题时他的动作微微一滞。再次望向克洛斯,克洛斯从他的眼中找到几分苍凉。
“我有三个儿子,想要转售农庄的是最小的儿子……那件事情发生以后我完全不想提起他的名字。”尼诺在克洛斯对面坐下。
克洛斯知道触动老人的伤心事了,于是不再追问。从某方面来说,他很佩服矮人对待子女的态度——绝不会像人类一样给予过多的关怀甚至溺爱,即使是柔弱的孩子在他们眼里也应该是最坚强的生命,孩子若是长大了便完全放开手,好像一切都不再与父母有关。
虽然不再多问,但克洛斯无法抑制自己的想象力——尼诺说的“那件事情”是什么事?他敏感地发觉,老人用“那件事情”这个词语,说明他对“那件事情”是有所听闻的。
老人的伤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他又恢复之前的随和,摆摆手,说:“你知道他,我听说他的案子你参与了调查。”
“嗯?”克洛斯有些惊异。
最终尼诺说出了这个孩子的名字——贝特沃克。
即使有心理准备,克洛斯依然非常震惊。他实在无法将眼前和蔼的老人与贝特沃克联系到一起,两人之间有天壤之别。
尼诺微微摇头,眉宇间带着难得的洒脱,“贝特的人生是他自己选择的,有这样的结果也是他应该承受的。只可惜直到死他也没有觉悟,给调查员带来不少的麻烦。”
离开农庄后克洛斯还在思索尼诺的每一句话,能与这位老人交谈他感到非常荣幸,老人的每一句话里都包含着矮人的智慧。
回到铁炉堡已经临近午饭时间,克洛斯回到旅馆,科曼队长果然已经在大堂里焦急等待了。
“克洛斯,你跑到哪里去了?!”科曼队长的质问不知道出于愤怒还是担忧。
“到城外走走而已,发生什么事了吗?”克洛斯轻松地回答。
“走走而已?!我还以为你被哪个混账东西杀掉并毁尸灭迹了!”科曼队长非常严肃,“从今天开始,你不可以单独行动!如果你没有和我在一起,那么我会派卫兵随时保护你!要是你遇到危险,我就没有理由再坐在卫兵队长的椅子上了!”
“看来的确是发生大事了。”克洛斯依然平静。
“的确是大事!”科曼队长压低声音,“我派去调查运往达纳苏斯的铠甲丢失案的卫兵传回消息,昨天一艘从暴风城港口驶向黑海岸奥伯丁码头的拍卖行货船在离开港口不久后遇到一群身份不明的人袭击,除了一个躲在底舱的船工外,船上所有人都被杀死,所有货物都被抛进海里!一定是暮光之锤的人在向我们示威!”
怪不得科曼队长会如此紧张,克洛斯想了想,说:“我明白了,卡里奥先生应该已经前去参与调查了吧?”
科曼队长不知道克洛斯这个问题的用意,他怒气冲冲地回答:“卡里奥?那个蠢货还没有到事发地点去,上午我遇到他了,他也在找你。”
用过午餐后不久,卡里奥找上门来,克洛斯还以为这位黑脸调查员的到来意味着又有什么“大事”发生,谁知道卡里奥只是用古板的语气说:“雷刃先生让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安全。”
“有趣的借口,如果只是想确认我这个旅行者是否安全,随便找一个部下就可以了,何必让劳驾您呢?雷刃先生是让您来监视我,看看我在做什么,是吗?”
秘密被揭穿,卡里奥并不显得尴尬,只是冷漠地“哼”了一声就离开了。
克洛斯也不在意,他知道,上次在暴风城拒绝了雷刃的邀请之后,那个严肃的长官不得不继续保持对克洛斯的行动进行了解,以免他做出扰乱军情七处计划的事情。
货船出海后不久遇袭——科曼队长坚持认为这不是意外,克洛斯暂时却没有前往事发地点调查的意向,铁炉堡方面还有一大堆问题困扰着他,他必须先弄明白银锤夫人住处门外的提灯与卡里奥是什么关系。
但他不会错过货船遇袭的线索,他知道对于这次事件谁最有发言权。
临近傍晚时,克洛斯来到克瑞娜家中,刚见面克瑞娜就以奇怪的语气对他说:“好几天不见,回到铁炉堡以后您好像并没有打算把发生在暴风城的案子告诉我啊。”
“您的消息灵通,我想没有那个必要吧?”克洛斯微笑着回应。
克瑞娜轻笑一声,“是的,我的消息灵通,要不然现在您也不会站在这里了。请坐吧……晚饭吃了吗?”
“不如以讨论案件作为晚餐?”
克瑞娜坐下来,从沙发角落的夹缝里取出一支羊皮卷,她狡黠地笑笑,向克洛斯示意自己藏资料的地方是多么隐秘。她大方地摊开羊皮纸,递给克洛斯,“这是我根据部下发回的资料整理出的线索。我能确定,这不是一场意外。”
羊皮纸上用非常明显的克瑞娜字母风格书写得满满的,其中详细记录了从案发到案发之后初步调查的内容。
货船离开暴风城港口的时间是昨天下午两点,遇袭的时间是在一个多小时之后——后来从水下打捞起来的挂钟时间永远停在了三点二六分。船上唯一的生还者躲在底舱夹层里才逃过这一劫,据他回忆说,货船遇袭的时候他正在底舱,后来船体震动,他听到人喊救命的声音和重物落水的声音。过了不久,他听到有人向底舱来了,赶忙躲进放贵重物品的夹层。
今天上午各个相关部门人员已经对货船以及打捞起来的货物进行了初步调查,根据拍卖行提供的出货资料来看,并没有货物丢失,大部门货物都被砸过并抛入海里,袭击者的目的不是抢夺。
“嗯,的确不是意外。科曼队长已经说过这句话了。”克洛斯点头。
“您有什么想法吗?”
“抱歉,我了解的毕竟不多。如果只是从这张羊皮纸上的线索来看,有几点非常奇怪:出海后才一个多小时就遇到袭击,判断时间的标准是坏了的挂钟——船上不是还有一个幸存者吗?为什么您的调查员在资料里以挂钟强调时间而不是活着的人呢?”
克瑞娜露出难堪的笑,“我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挂钟并不能代表货船遇袭的准确时间,它可能是袭击临近结束时才被扔进海里,也有可能是袭击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以后——我想您明白我指的是什么。另外,如果挂钟不是人为损坏的,那么即使沉入海水里也不会立刻停止。”克洛斯没有把话说完,而是盯着克瑞娜。
克瑞娜点点头,“嗯,关于挂钟停止时间究竟是不是货船遇袭时间我已经想到了。听您的语气,我想您是对生还者持怀疑态度?”
“幸存。”克洛斯严肃地纠正克瑞娜的用词,“正确来说,是幸存者,而不是生还者。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参与抵挡袭击的战斗,没有任何目击证明,所有线索都是依靠听力提供的。不过就他提供的这几条线索也很有问题。”
“嗯?也有问题?”克瑞娜有些不太满意了,但不知道是针对克洛斯还是提供资料的部下。
“当然。您再看一次您记录的线索,幸存者感觉到船体震动,有东西落水——我喜欢在大脑里用现场的方式演绎已知的线索。让我们开演绎一场海上袭击吧。货船离开港口一小时后,我想此时它还位于浅海区域——从货物打捞工作的速度可以看出。有人展开袭击,他们必须有船,尽管在浅海区,但我不认为谁有能力依靠游泳技术在海中追上一艘帆船。袭击者的船靠近了货船,灵羽小姐,如果您在货船上,您此时会做什么呢?”
克瑞娜想也没想就说:“向所有船员发出警报,立刻准备抵挡袭击!”
“是的。因此船员在袭击正式拉开帷幕之前就已经作好战斗的准备,这时候袭击者靠近,两支队伍战斗开始,袭击者最终打败货船船员,并将货物抛下海。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那么幸存者听到的声音就很奇怪了,没有警报,没有打斗的声音,没有任何预兆,他听到的只是船体震动的声音和重物落水——这时候袭击者已经开始抛货物下水了。”
“您说得没错。那么您觉得幸存者有嫌疑?”克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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