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掉了。那个矿工是个不错的家伙,跑的时候他还在喊,说一定不会放过皮埃尔。”
“他叫什么名字?”克洛斯觉得意识里某个东西被刺了一下。
“抱歉,莱恩先生,我们不知道。我们问过讲这个故事的矿工,他也不知道那人的名字。他说那人到矿区工作才几天而已。不过有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做……对,红发鬼!”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是在调查案件还是打听花边故事?”科曼气得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但他马上又收回手,“难道那个‘红发鬼’回来复仇了?庄园里就只有一个棕红头发的,但那个家伙已经被毒死了!”
克洛斯沉默下来,不再说什么,他感到那些杂乱的线索正渐渐变得清晰,许多地方已经可以连线起来。
离开办公室,克洛斯找到隆巴顿,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正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双手各握着一只巨大的哑铃练习臂力。
克洛斯来访,他并没有特别的举动,只是看了一眼来客,然后继续盯着地板,双手不停举起放下。
除了难以沟通的缺点以外,隆巴顿可以算一个不错的侍从。何况他是守卫,沟通能力是无法保护主人安全的。
“隆巴顿先生,我希望问您一个问题。”克洛斯站在门边说。
隆巴顿一言不发。
克洛斯当他默认了,“请问前天下午您有离开过岗位吗?”
隆巴顿抬起头盯着克洛斯,眼神非常不友好。克洛斯也盯着他,等着他的答案。对峙了好久,隆巴顿才说:“没有!”
“您不会骗我吧?”克洛斯微笑着问。
隆巴顿又低下头去。
克洛斯没有再问什么,只是说了一句“那么我明白了”,然后就走了。
隆巴顿盯着门外,手上的动作僵了半分钟,他才继续锻炼。
下午,庄园正门喧闹起来,一群人围在一起,最中间是一个狼狈不堪的矮人。克洛斯听到吵闹声之后走来。科曼队长发现了他,大声喊道:“克洛斯,刚才你到哪里去了?我们的人抓到彼特了!”
克洛斯加快脚步走来,他的脸上却并没有太多喜悦。他向人群里望去,被几名卫兵抓住的是一个年轻人矮人,褐色短发。他的表情非常平静,任由卫兵把他肩膀按住手腕抓住,没有丝毫要反抗的意思。
克洛斯笑着摇头,他想,此时就算卫兵放开他,他也不会跑。
这时,听闻消息的路德跑来,他挤进人群,抓住朋友的衣领咆哮着:“彼特你这傻瓜!为什么要杀皮埃尔先生?”
彼特望着他的朋友,平静的眼里泛起一丝迷茫。
科曼走过去,一把拉开路德,路德退出好几步,险些跌倒在地。科曼队长严厉地问彼特:“是不是你杀了皮埃尔?!”
过了大约两秒——尽管时间很短,但克洛斯依然注意到了——彼特平静地回答:“是的,是我杀了皮埃尔先生。”
“那就好办了,绑起来,带回铁炉堡关进地牢!”
卫兵正要动手,克洛斯高声喊道:“各位先生,请等一等,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彼特先生!”
“克洛斯,你有什么问题?”科曼看了一眼克洛斯。
“我很喜欢了解这件案子的来龙去脉,希望彼特先生能为回答几个我还没弄清楚的问题。总之,请先不要带走彼特,我们不如就在这里的临时办公室对他进行初步审讯。科曼队长,请答应我的请求。”
科曼只好摆摆手,“好吧,克洛斯,就在这里审讯。我理解你的感受,为这个案子忙了不少,直到我们轻松抓到凶手却没有真正做点什么。如果我是你,一样会有所失望!你们几个,把这个该死的罪犯带到办公室,千万别让他跑了!”
克洛斯看了一眼无助的站在一旁的路德,说:“路德先生,请您和我一起去审讯室。”
第二十四章 清油瓶里的药水
更新时间:2009-5-26 20:44:53 字数:3458
审讯室里,克洛斯扫视一眼,看到所有他需要的人都已到位,于是问其中一个卫兵:“请问你们是在什么地方发现彼特?”
卫兵回答:“就在卡拉诺斯西边不远处的村庄,这个罪犯的家里。我们没想到会在那里抓到他,我们本来只是去那里打听他的行踪。”
克洛斯笑了,“各位,很有趣,不是吗?杀人凶手为了不被法律制裁,逃出这座庄园,却回到自己家中。噢,对了,请问卫兵先生,您发现他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先生,他就坐在家门外。当他发现我们的时候想跑,但他跑不过我们的的山羊,我们很快就抓到他了!”
克洛斯看着彼特,此时他正低着头。克洛斯问:“彼特先生,难道您就没有想过您的逃跑路线有问题?”
“少废话,是我杀了皮埃尔!”彼特很不友好地回答。
科曼气得站起来,“混蛋,送你一句话:你这辈子都没有希望离开牢狱!该死!”
克洛斯没有继续问彼特什么,而是转过脸去问坐在侧面满脸担忧的路德:“路德先生,请问您相信是彼特杀了皮埃尔先生吗?”
“当然不信!”路德马上回答。
这时克洛斯看了一眼彼特,而彼特同时也抬起头看路德。
克洛斯笑着说:“路德先生,您十分确定。”
“没错,我确定!”
“有理由吗?您先别回答,请允许我作一个猜测:我想到一个使您坚信不是您的朋友杀了皮埃尔先生的理由——因为您才是杀死皮埃尔先生的凶手,所以彼特绝对不会是凶手!我说得对吗?”
路德脸色发白,“不,先生……”
而彼特瞪着克洛斯,眼里充满怨恨。
科曼队长的反应也很剧烈,他大声问:“天啊,克洛斯,你到底要说什么?”
克洛斯摇摇头,“大家别太激动,刚才我所说的只是猜测而已,没有任何依据。路德先生,对此我感到抱歉,请原谅。不过,我并不是胡说八道……”克洛斯转向彼特,“我刚才说的实际上是您的猜测,对吗?您认为是您的朋友杀了皮埃尔先生。”
“什么?!”路德以奇怪的眼神盯着彼特。
彼特则依然保持沉默。
克洛斯笑出声来,“彼特先生,您为朋友所做的事情值得我钦佩,但是我必须告诉您,在法律面前,您这样做是徒劳的。”
科曼队长只觉得克洛斯在打字谜,他忍不住插嘴:“等等,克洛斯,你到底想说明什么?这里不只是你和凶犯,还有我们,你必须让我们也知道你在说什么!”
克洛斯点头,“科曼队长,您马上就会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然后他继续问路德:“路德先生,您提到过彼特曾对您说想杀了皮埃尔先生,那么我想知道,您对您的朋友说过相同的话吗?”
路德嘴唇在颤抖,他看了看彼特,然后沮丧地回答:“是的,先生,让您猜到了,我的确说过我想杀了皮埃尔先生,当然是在很生气的时候说的。皮埃尔先生的性格太奇怪,我们毕竟是亲属,他却常常让我难堪!但是我向您保证,我说的只是气话,我从来没有想过真要杀了他!”
“皮埃尔先生前天上午回来时很生气,他有对你发脾气吗?”
“有……对不起,莱恩先生,之前我没有提起过。或许您已经猜到了,我只是想让皮埃尔先生在一份很必要的协议上签字而已,协议关系到他接下来是否能赚到更多的钱。但他根本不听我说什么,在书房里狠狠地对我大吼,然后对我说:滚出去,不要让我看到任何人闯入书房,要不然我拧掉你的脑袋!”路德摇摇头,“各位,相信你们能知道当时我是多么气氛。后来我和彼特一起吃午饭时我说起上午发生的事,然后恶狠狠地说了一句:真想杀掉那个混蛋,他死了我不用这么屈辱,至少还能分到一笔不多的财产。”
“就是这样。”克洛斯又说了一句大多数人听不懂的话,然后问彼特:“正因为路德的这句话,所以当你为皮埃尔送晚饭时发现他已经死了,于是你就以为是路德干的?”
路德马上喊道:“不,彼特,那不是我干的!下午我根本没去过中心大楼!不要再让这个误会延续下去!”
彼特迟疑地望着路德,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彼特先生,在这里请说实话,我能肯定凶手不是您和路德先生,您必须说出事实,不仅是帮助我们,也是帮助你们自己!”克洛斯说。
彼特这时才说出口:“是的,当我将晚饭送到书房时皮埃尔已经死了。不过听了路德说的话,我真想在饭菜里加一些毒药!那个家伙真的该死!我以为是路德先下手了。”
克洛斯接着说:“但你不希望路德被当作杀人凶手,所以你假装家里有事离开,将探案人员的注意力吸引到你身上。你成功了,不得不说,你这样做很勇敢——要承担这样的罪名的确是需要勇气的。只可惜你弄错了,你甚至不问问路德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彼特反驳,“看到皮埃尔死了,我再想起中午路德说的话,我觉得脑子里都快炸开了!皮埃尔的尸体很快就会被发现,我必须趁早离开!”
科曼对此有些不满,“克洛斯,你说这些话有什么证据?难道你就这样判定彼特无罪?”
“稍安勿躁,科曼队长,接下来我希望说说我对这件案子的看法。”克洛斯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两个小瓶子,一个深褐色,一个无色。两个瓶子里都装有液体,深褐色的瓶子里只有一小半液体,另一个则是满的。
奥菲丽丝说:“一个调料瓶,一个药瓶。”
克洛斯点头,“奥菲丽丝女士,请您闻闻瓶子里的液体。”
奥菲丽丝拧开无色的瓶子闻了一下,然后又看了看瓶子上的标志,“这里面是药水……嗯,这种药水的气味很熟悉,瓶子上的标志——应该是治疗肺病的,对这类药物我比较陌生。”
克洛斯说:“女士,您没有弄错,这种药水的气味的确很熟悉,因为它是我们最常见的感冒药,只不过贴错了标签而已——更准确来说,是放错了瓶子。”
奥菲丽丝拧开调料瓶闻了一下,“这里面——嗯,很香,是什么油?”
“清油。但不只是清油。”
克洛斯笑着说:“好了各位,我先解释一下刚才我去了哪里。我头脑里的线索越来越清晰,但始终有几个地方还联系不上。或者说我有了猜测,但需要证实。刚才先去了厨房楼,在与布伦特一起工作的厨师帮助下,我找到了这个很特别的调料瓶——厨房里其它调料瓶都是蓝色。厨师告诉我,这是布伦特专用调料瓶。大家应该知道,人类做食物总是喜欢添加一些清油,特别是做汤时,清油可以说是不可缺少的调料。但矮人不喜欢,他们觉得清油虽然香,却会破坏食物的原味。”
“是这样的。”奥菲丽丝说。
“因此,布伦特在给自己做食物时常常会加上这个瓶子里的清油。让我注意这个瓶子的是布伦特死前说过的一句话,他为我准备好食物后说:‘人类的口味总是比矮人清淡一些,这份食物里我少放了一些盐。’尽管他没有说到清油,但我和他一样是人类,显然他不会忘记加上这种人类特别喜欢的调料。”
“我刚才说了,瓶子里的确有清油,但不全是。有人做了手脚,在清油中加入了另外一种东西。正是因为这种东西,布伦特才会发生猝死。”
科曼队长摇头,“克洛斯,你认为加了什么?按照你说的,你也吃过加了那些清油的食物,但你完好无损!”
“科曼队长,按照人类的饮食习惯,汤里加的清油量超过其他食物。另外,加在清油里的并不是毒药,而是一种治疗心血管老化的特效药剂。”说着克洛斯拿起另外一只瓶子,指着瓶子上的标志说:“康迪沃药剂,但愿我没有记错发音。”
“你怎么知道?”科曼不解。
“庄园的私人医生——现在我知道了,她的名字是黛文——说过她丢失了一瓶感冒药水,尽管有可能是她忘记买出过或是根本就记错了数量,但我依然没有把它当作无用的信息抛弃。现在已经证实了,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离开厨房后我带着调料瓶去见黛文女士,希望她能分辨出清油里是否添加了什么。清油的气味很浓郁,几乎掩盖所有气味。但最终黛文女士告诉我,她闻出一丁点儿比较熟悉的药水气味。”
“昨天在药房时我就注意过了,与感冒药水一样无色的药水还有好几种,于是我请黛文女士从那几种药水里分辨。她起初没有发现清油里的药水究竟是什么,但她发现了丢掉的感冒药水——也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瓶药水,黛文女士从气味上确认它的身份,然而它却装在康迪沃药剂的瓶子里。很奇怪,不是吗?”
科曼队长捏着下巴,等待克洛斯说下去。其他人也没有说什么,他们已经被克洛斯的“故事”深深吸引了。
第二十五章 解疑
更新时间:2009-5-28 21:37:34 字数:32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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