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过，赫尔是一个不太有主见的人，在回答我问题的时候，他好几次说起阿瑞斯说，或者雷蒙德说。阿瑞斯说乞丐不像罪犯，阿瑞斯说地窖空气让他不舒服，就连他向卫兵指挥部报告，都是与阿瑞斯商量之后决定。”

    克洛斯顿了一下，见科曼依然自信满满，继续分析：“雷蒙德在说到刺青时可以清楚地告诉我们有多大，是什么形状。赫尔说到刺青时却只是说‘的确有’。好了，我们先把刺青的话题放到一边，阿瑞斯的确说了谎，但他并不是破坏刺青的人。他说谎的原因，应该只是报复赫尔吧？”

    科曼不回答，他不能完全确定克洛斯的分析是正确的。

    但是，看到克洛斯又陷入思索中，科曼的嘴巴终于还是闲不住了，他笑着说：“你的意思是阿瑞斯和赫尔都不可能是破坏死者背后痕迹的人？难道是雷蒙德？他没有机会，赫尔一直在他身边！最后来的塞拉更没有机会，他甚至都没时间参与检查尸体。”

    “雷蒙德。”克洛斯重复了一次这个名字，然后笑着摇头。

    “什么？”

    “科曼队长，雷蒙德有机会破坏痕迹。现在我们来回忆之前与赫尔的对话吧。我问赫尔，阿瑞斯出去干什么了。他的回答是阿瑞斯说空气让他身体不舒服，需要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尽管这句话是阿瑞斯说，但情况属实，我去那里检查时已经领教够恶臭的气味是多让人难受。赫尔在地窖里待的时间不短，他也一定去呼吸过‘新鲜空气’，就在那时候雷蒙德有动手的机会。”

    “不可能，你是在胡乱猜测，没有依据！赫尔并没有说他雷蒙德到达之后阿瑞斯回去之前离开过尸体。”

    “是的，赫尔没说。同样，雷蒙德也不会说他对尸体动了手脚。不如先假设我的猜测成立，赫尔回去之后，阿瑞斯因为身体不舒服出去了。后来雷蒙德到达地窖，赫尔与雷蒙德开始进行初步检查。这时赫尔也因为在地窖里待的时间太长而身体不适，于是到并不远的地方——比如门外甚至门口——休息，雷蒙德趁机动手。赫尔不说他离开过尸体是有原因的，您也说了，他是比较守规矩的人，他害怕会因为擅离职守而受到处罚。”

    “只是休息一会儿而已，怎么会是擅离职守？”科曼队长更不满意了。

    “呵呵，有趣。那么以您的思路来看，只是休息而已，并不算聪明的他一定会觉得这不是细节，并不需要报告。至于他究竟有没有离开过尸体，我们争也没用，过一会儿再问赫尔一切就明白了。我们继续推断下去：在赫尔休息的时间里，雷蒙德完成了他的工作，然后赫尔继续回去参与尸体检查。雷蒙德为了掩盖刚制造的伤口，于是用黑泥覆盖。他害怕赫尔发现异样，于是主动对赫尔说：你看，这里有刺青。地窖光线昏暗，而且尸体身上沾了不少黑泥，不容易看清。另外，赫尔当然不会怀疑雷蒙德有问题，要不然刚才他就会把离开休息当作重要的细节告诉我们。因此他认定了，尸体背上的确有刺青。之后休息了不短时间的阿瑞斯回来，尸体初步检查很快完成，这时塞拉也来了。”

    克洛斯分析完毕，望着科曼等他决定是不是要相信。

    科曼想了好久，最后起身快步向外走去。

    按照科曼的安排，四个卫兵都在隔壁的办公室等候，科曼冲进去对着赫尔咆哮道：“赫尔，你是不是说谎了？”

    “队长？我没有啊……”

    “没有？老实告诉我，雷蒙德到地窖之后你是不是出去休息过？”

    赫尔脸色变得铁青，显然是被野兽一般的队长吓到了，“是……是的……不过……我只是到门口……站了几分钟而已……队长，绝对不是我破坏刺青的，我再回去雷蒙德还看到刺青了，后来……我后来我更不可能做啊……”

    “来人，把雷蒙德抓起来！”科曼没有听赫尔更多解释。

    刚才还很镇定的雷蒙德脸色顿时变了，变得比赫尔哭丧的脸还要难看。等到几个卫兵一起把他拖走，他始终没有说一个字。

    科曼回过头，看到克洛斯正在门外，他微微向克洛斯点头，又一次不得不承认克洛斯的推断。

    第十二章 坦白

    更新时间：2009-5-10 14:36:28 字数:3909

    “克洛斯，那么你觉得今天焚毁尸体和验尸报告的人会是谁呢？”科曼主动问。

    “您还是请亲自去检查一下雷蒙德身上有没有油剂吧，如果有，那么肯定就是他了。”

    “嗯？你早就作过推断了？甚至连结果都有了？！”

    克洛斯几乎笑出来，“不，这个判断不是基于合理的推断，而只是随意猜测罢了。首先，上一次破坏尸体的人得知奥菲利亚女士的验尸结论以后，害怕秘密泄露，于是再次冒险破坏尸体。另外，我第一眼看到他时为他的发型好奇，他的马尾扎那么高，那么突出，似乎故意想表达什么。”

    科曼想了想，马上说：“是啊，我第一次看到雷蒙德扎那样的马尾，平常他都是梳小辫的！”

    “当时我就有一个猜想，扎那样的马尾，会不会是在告诉别人：我的头发不适合戴假发。杰拉德看到的矮人是浅棕色头发随意披散，这种发型和发色在矮人里很大众化，不足为奇。对了，我曾在暴风城一家小商店里看到过卖那样的假发，不过人类的脑袋戴上它实在不好看，脑袋稍微晃动都会把假发晃掉。”

    “咳，先不讨论假发的问题，奥菲利亚的新发现不是只有你我和罗恩知道吗？我更以为罗恩才是焚烧尸体的人！而且他没有不在场的证明。”

    克洛斯摇头，“罗恩究竟有没有不在场的证明现在还不能确定，我想您派去调查他离开图书馆后的下落的人就快回来了吧，他们会给您答案的。另外，我已经说过了，是‘杰拉德说’他看到的矮人是棕色头发，没有另外的人可以证明。请允许我再猜测一次：杰拉德与雷蒙德是否有什么关联呢？”

    科曼这一次丝毫也没怀疑，记住克洛斯的话后说：“那你接着猜测，这件案子越来越明晰了。”

    克洛斯却摇着头说：“猜测就是猜测，不能作为证据。需要知道什么，您还是去问雷蒙德本人更合适。好了，我想我该去休息一下了。科曼队长，有结果了还请您不要忘记告诉我。”

    晚饭时，科曼派人来请克洛斯。

    让克洛斯很欣喜的是，来人是阿瑞斯。

    “嗨，阿瑞斯先生，还好吗？”克洛斯热情地打招呼。

    “我很好，莱恩先生。科曼队长希望我来请您的同时向您道歉，我不应该耍小聪明。不过，最终还是没有逃过您的双眼。”

    两人走出石炉旅馆，并不着急去卫兵指挥部，所以步伐缓慢。

    克洛斯平静地说：“讨论你的个人事务似乎并不合适，不过我依然想说，赫尔先生是一个不懂得钩心斗角的男人，即使你们之前有过小小的矛盾，恐怕也是因误会产生吧。经过这件事情，希望你们能够和好。”

    阿瑞斯脸色有些泛红，低下头盯着地面，“是的，先生。赫尔知道我撒谎的事情一点也不生气，还主动为以前的事情向我道歉，让我非常羞愧。我现在才明白自己的心眼有多小，我真不该做出那样的事情。”

    “一切都过去了，也不必太在意。”

    等阿瑞斯稍微平静下来，克洛斯又问：“对了，罗恩怎么样了？”

    “他很好，已经被释放了，过一会儿您就可以见到他。调查他离开图书馆后行踪的卫兵报告说，他离开图书馆后到一家酒馆里吃饭，喝了些酒，害怕满身酒味再回图书馆会遭到苍尘女士驱逐，所以在酒馆外坐了好久，等到完全清醒了才回去。他完全想不到，他离开的时间竟和证据被毁如此吻合。”

    克洛斯以笑作为回答。

    他起初没有办法不怀疑罗恩，罗恩十一点一刻离开图书馆，公务部门的午餐时间是十二点。罗恩有半个多小时做好一切准备，然后等停尸间的人都离开以后进入作案。

    可以确定的是，杰拉德所说的罪犯穿浅棕色衬衫是成立的，尽管他的话里有谎言，但面对克洛斯的疑问时，他为了不引起怀疑，很自然地说了一句至少在他看来无关紧要的真话。另外，今天罗恩铠甲里穿的是白色衬衫，但他完全有时间在脱下铠甲后换成浅棕色。

    后来经过尸体痕迹毁坏案的推敲，克洛斯才将嫌疑人目标转移开。当时他依然没有找到为罗恩脱罪的证据，但赫尔的性格给予了他猜测的灵感。性格总是能决定一个人的言行，即使有意伪装，也只能在明显的时候伪装，却常常忽略小小的细节。

    以罗恩那样忠厚老实的性格，他真能在作案时还注意到换衬衫这样的细节吗？不管是白色衬衫还是浅棕色衬衫，在铁炉堡都是随处可见的，没有人能因为看到穿白衬衫的背影焚毁证据而给所有穿白衬衫的人定罪。

    罗恩会经历这一场风波，完全是巧合。

    尽管时间不早了，卫兵指挥部里依然灯火通明。看到克洛斯，站在指挥部楼下的科曼队长隔着好远就喊起来：“克洛斯，有结果了！”

    克洛斯有些饿了，捂着肚子学科曼的样子喊着：“那太好了，科曼队长！”

    科曼把克洛斯带到地下室，想不到这里还藏了一座小型的临时地牢。雷蒙德被关在最里面的牢间，隔着铁栅栏可以看到他正坐在角落里，显得非常落魄。牢房里光线昏暗，但可以看清雷蒙德衬衫腹部位置有一团黑糊糊的油迹。

    科曼队长站在牢门外，冷冰冰地盯着曾经非常信任的手下，冷嘲热讽地说：“这个家伙真是该死，要不是发生这件事情，我还不知道他是一个恶棍！”

    对于科曼队长的话，克洛斯只能笑而不语。

    科曼队长一直咒骂牢房里纹丝不动的恶棍，克洛斯不得不打岔：“对了，科曼队长，您对他进行过检查吗？我是指，他背后有没有特别的痕迹？”

    “没有！”科曼队长回答。

    “哦，那就奇怪了。您已经对他进行过审问了吗？”

    “当然。他不能不说实话。这个混蛋……”

    “请问能告诉我审问的结果吗？”

    要不是克洛斯追问，科曼队长还会把时间浪费在咒骂上。他告诉克洛斯，雷蒙德知道的细节并不多。在得到卫兵总部安排的任务之后，他立刻赶去发现贝特沃克尸体的房子，在就途中遇到一个暗夜精灵，暗夜精灵以一袋金币作为诱饵要求他合作，帮助清除贝特沃克背后的一个刺青。

    科曼说到这里大吼起来：“我一定要找到那个精灵，他肯定和贝特沃克的死有关！对了，一定和格尔特的失踪也有关联！”

    科曼队长的推测总算没有被克洛斯否决。

    然后科曼指着另外一间牢房，说：“该死的杰拉德就关在那里，我现在才想起来他和该死的雷蒙德是院方亲戚！雷蒙德已经承认了，他从杰拉德口中得知奥菲利亚的新发现以后，害怕上一次做的事情败露，于是与杰拉德勾结。也许他们觉得这件事情做得天衣无缝，但我们却通过另一个案子让他们原形毕露！”

    “科曼队长您说得太对了，不过我是真的饿了。”克洛斯没有兴趣听科曼在已经结束的推理上高谈阔论。案子还没了结，格尔特的生死下落才是他更关心的。

    在科曼队长隔壁的办公室里，雷蒙德被两名卫兵推进去，克洛斯正坐在里面整理他的思路。

    克洛斯抬头看了一眼雷蒙德，冷漠地说：“我问你几个问题，不论如何，你必须跟我合作。”

    雷蒙德没有说话。

    “你认识让你毁灭证据的那个暗夜精灵吗？”克洛斯问。

    过了一会儿，雷蒙德依然不说话。他没有要合作的意思。

    克洛斯放下笔记本，又看了一眼雷蒙德。他摇摇头，说：“你不合作的理由是什么？是因为我们发现了你的企图让你很愤怒？还是你害怕与我们合作会遭到报复？”

    雷蒙德甚至连表情变化都没有。

    “我看出来了，是后者。但是你知不知道，你如果不与我们合作，才更危险！你嘴里掌握着对方的秘密，对方为了不让秘密外泄，他们迟早会想办法除掉你！他们能找到你毁灭证据，同样也能找到其他的卫兵来对付你！如果你与我们合作，我们能尽快找到对方并将他们铲除，只有这样才能消除你的阴影。”

    克洛斯说完盯着雷蒙德，可是雷蒙德是个顽固的家伙，他依然保持沉默。

    “把他带走！”克洛斯有些愤怒了。

    过了一会儿，杰拉德被带来了。

    见到克洛斯时，杰拉德吓得浑身都在发抖，他低声说：“莱……莱恩先生，我错了……请原谅我……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克洛斯敲敲办公桌，“现在我不是和你讨论定罪的问题，有几个问题我要问你，你愿意合作吗？”

    “我愿意，我愿意……”杰拉德使劲点头。

    “你和雷蒙德是表亲？”

    “是，不过平常来往不多。”

    “他所做的事情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杰拉德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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