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最后一个到那里的，我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做过检查了。”

    克洛斯想了想，“要是我没说错，当时情况应该是这样的：两个卫兵在接到命令以后去检查了尸体。然后其中一个离开报告卫兵总部，再折转回去。指挥部马上派了两个卫兵过去帮忙，其中一个是你，另一个是雷蒙德，对吗？”

    “是的。”

    “可是你难道不该和雷蒙德一起到达事发地点吗？”

    “得到命令的时候我正在处理一间小事，所以是雷蒙德先过去，我处理完之后才过去。先生，要是您不相信，可以从我的工作表里看到，当时我正奉命处理一件民事纠纷。”

    科曼马上补充：“是的，克洛斯，雷蒙德处理民事纠纷是我安排的。”

    克洛斯跳过这个问题，又问：“你一路上都没有检查过尸体吗？”

    “是的。”

    “好了，我要问的就是这些了。谢谢你能合作。”

    塞拉出去以后，雷蒙德在科曼的吼声里走进来，关上房门。

    “你好，雷蒙德，请问能说说发现贝特沃克尸体那天您所了解的情况吗？”克洛斯依然以这个问题作为出发点。

    “好的。我是接到命令之后才知道发生这件事情。我到指定的地点以后已经有一个同伴在那里了……”

    “等等，请问那个同伴的名字是什么？”

    “赫尔。”

    克洛斯扭过头问科曼：“科曼队长，请问向指挥部报告的卫兵叫什么名字？”

    “就是赫尔。另外一个留在地窖的卫兵是阿瑞斯。”

    克洛斯奇怪地说：“赫尔报告之后折转回去，但是雷蒙德先生到那里的时候，却是赫尔一人，而留守的阿瑞斯不在。”

    雷蒙德马上说：“是的，当时阿瑞斯不在，不过他很快就回来了。不到十分钟吧。”

    “你有没有问他干什么去了？”

    “没有，当时我们正在对尸体作初步检查。”

    “检查时你没有注意到尸体的背后，右边肩胛骨位置有什么痕迹？比如刺青，或者特殊的痕迹。”

    雷蒙德这一次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回忆了几秒才说：“先生，有！有一个刺青！”

    “多大的刺青？什么形状？”克洛斯眼前一亮。

    “像一个圆环，很小，还没有手指头大！”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请问您刚到的时候，尸体在什么位置？”

    “墙角。”

    “谢谢您能回答我的问题。”克洛斯笑笑，目送雷蒙德离开。他注意看了看雷蒙德的背影，特别是发型——长长的灰白色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马尾。

    科曼队长在下一个卫兵进来之前很好奇地问：“克洛斯，我感到很奇怪，为什么你问话的顺序不是发现尸体的顺序？”

    “有时候把事物颠倒来看更好。”克洛斯笑着说。

    赫尔走进来时，克洛斯微微晃动了一下身子。赫尔的头发是浅棕色，不太长，也没有扎起来，与杰拉德所说的烧毁尸体的人一样。克洛斯仔细观察了一下，透过胸甲与肩铠间微小的缝隙可以看到赫尔穿的衬衫是黑色。

    “赫尔先生，请说说发现贝特沃克尸体时的情况吧。”克洛斯问。话刚出口，他注意到旁边的科曼皱了一下眉头。

    显然，科曼对这个问题已经厌烦了。

    赫尔说：“当时我正在巡逻，看到一个乞丐从一间屋子里跑出来，像在逃命一样。我以为他入室偷盗被主人发现了，抓住他时他喊着说房子里有人死了。我把他交给听到喊声跑来的卫兵，然后进房子里查看。”

    “那个卫兵是阿瑞斯吗？”克洛斯问。

    “是的。”

    “好，您请继续。”

    “我在地窖里发现一具尸体，正准备作初步检查时阿瑞斯进来了。”

    “他把乞丐放了？”

    “是的，乞丐疯疯癫癫的，看起来吓得不轻。阿瑞斯说那样的人不可能是凶手，而且抓住他不放，他不但不配合，反而一边喊叫一边尝试挣脱。阿瑞斯和我一起查看了尸体，从尸体耳垂和眼窝的颜色可以判断是中毒死亡。阿瑞斯说这件案子肯定不简单，我们最好不要乱动，所以我决定先回总部报告。”

    克洛斯点头，然后问：“你发现尸体时它在地窖什么位置？”

    “墙角。”

    “你回来时阿瑞斯还在地窖吗？”

    “是的，他还在那里。”

    “然后雷蒙德就来了，你们三个一起检查尸体？”

    “不，在雷蒙德来之前阿瑞斯出去了。雷蒙德来了之后才回来。”

    科曼队长一根手指敲着书桌，漫不经心地说：“和雷蒙德说的一样。”

    “赫尔先生，你有没有问阿瑞斯出去做什么？”克洛斯没有忘记细节。

    “噢，阿瑞斯说地窖里的空气太让人胸闷了，他有些不舒服，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的确，地窖里的气味非常难闻，让他在那里守了那么久真是辛苦了。”

    “从阿瑞斯进入地窖到离开之间大概有多久？”

    赫尔掰着手指仔细地算，“让我想想……嗯，不到半个小时。不过即使在里面待上十分钟都会非常难受！”

    “那么当你回去的时候，尸体还在墙角吗？”

    “是的，还在那里。我和阿瑞斯只是做了简单的检查，我们并没有移动尸体。”

    “那么你有没有在尸体背后右侧看到一个刺青？很小，在肩胛骨的位置。”

    “刺青？哦，是有一个刺青。对了，我和阿瑞斯刚开始只是检查了尸体的脸和手，后来和雷蒙德一起检查时才仔细看身体。雷蒙德说他发现一个刺青，然后我看了，的确有。”

    “好的。我要问的就是这些了。”

    赫尔离开后，科曼叹息一声，说：“什么收获也没有啊。克洛斯，尽管你认定我手下有内鬼，但我相信他们几个是没有问题的。他们做卫兵的时间都不短了，最短的也有好几年了！”

    “哦？是吗？”

    “难道你不信？”

    “不是不信，不过，我们还是请阿瑞斯进来吧。”克洛斯微笑着说，丝毫不被科曼的泄气影响。

    “好吧，不过我觉得没什么必要再问下去了。”

    阿瑞斯很快进来了，他是四个卫兵里最强壮的，黑色头发，不长，在脑后扎了一个小辫子。胡须很多，杂乱地四散而开。

    “您好，请问能告诉我……”

    不等阿瑞斯说完，科曼已经用有些怪异的语气喊起来：“阿瑞斯，你来说说发现贝特沃克时的情况。”

    “科曼队长，当时我正在巡逻，看到远处赫尔与一个乞丐扭打在一起，于是赶过去帮忙。赫尔把乞丐交给我，那个肮脏的家伙一直吵着他只是发现尸体，没有杀人。我觉得像他那样的人是不会杀人的，所以放了他去看看赫尔是不是需要帮忙。在地窖里，我看到了贝特沃克的尸体。房子里空无一人，被毒死的贝特沃克为什么会在地窖？我觉得这件案子不是那么简单，所以和赫尔商量，他决定先去报告，让我留下看守。”

    克洛斯继续问：“你一直在尸体旁边吗？”

    “赫尔回来之前一直在，他回来后我觉得身体不舒服，于是出去站了一会儿。再回到地窖时雷蒙德已经来了。”

    “你有没有看到尸体背后右侧肩胛骨的位置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痕迹？比如刺青什么的。不大，需要仔细才能看到。”

    阿瑞斯想了想：“没有。”

    “最后一个问题，请问你刚进地窖时，尸体在什么位置？”

    此时，科曼的眼皮都在打架了，他实在不明白克洛斯反复问几个相同的人相同的问题有什么实际意义。

    阿瑞斯肯定地回答：“在楼梯旁，站在上面的楼梯口就可以看到。”

    科曼忽然瞪大双眼，他马上问：“你确定？！”

    听着科曼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阿瑞斯镇定地回答：“我确定，队长。我在地窖入口就看到提着油灯的赫尔和尸体了。”

    第十一章 真相

    更新时间：2009-5-9 12:30:45 字数:3493

    克洛斯露出一个微笑，手在书桌下悄悄碰了一下科曼，示意他不要表现出来。他又问：“阿瑞斯先生，那么您在外面休息了之后再去地窖，尸体又在哪里呢？”

    “墙角。我想赫尔和雷蒙德检查尸体的时候搬动它也是很正常的。”

    “好的，我要问的就是这些。”

    阿瑞斯离开以后，科曼怪异的神色才完全释放出来。有苦笑，有惊奇，有恐惧，有愤怒……各种脸色凑到一起，让他那张本来就不好看的脸更加可怕。

    “克洛斯，我马上叫其他人进来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对了，应该找赫尔解释清楚！”科曼激动地说。

    “科曼队长先别着急，请让我分析一下目前的情况。”

    “好的，你必须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克洛斯苦笑着摇头，科曼的语气弄得克洛斯好像就是在幕后操纵一切的黑手。他将刚才随手记录的信息整理了一下，写在一张纸上递给科曼。

    赫尔，第一个看到尸体，尸体在墙角。有看到刺青。

    阿瑞斯，第二个看到尸体，尸体起初在楼梯下，后来在墙角。没有看到刺青。

    雷蒙德，第三个看到尸体，尸体在墙角。有看到刺青。

    塞拉，最后一个到达，尸体在墙角。没有参与尸体检查。

    克洛斯认真地说：“焚烧尸体和验尸报告的究竟是谁我们暂时不管，先来推断究竟是谁割掉了尸体背上重要的证据。我现在能肯定的是，破坏证据的人就在这四个卫兵之中。”

    科曼没有说什么，默认了。

    克洛斯将那张纸片拿回来，手指按在赫尔的名字上，他想了大约两分钟才说：“科曼队长，我猜赫尔和阿瑞斯关系并不是太好，对吗？”

    “这个和案子有关系吗？”

    “当然有。”

    “嗯，他们关系的确不是太好。两个人曾在工作中发生了一点小摩擦，不过并不是大事，也没有让他们成敌人。”

    “赫尔是怎么样的人呢？”

    “很普通吧。比较守规矩。”科曼队长也实在想不到更多句子来评价赫尔。

    “您还想说不太有主见，是吗？”

    “对，是这样的。”

    “那么线索就清晰了，首先可以排除赫尔一定不是从尸体背后割掉证据的人。”克洛斯非常有自信地说。

    科曼马上表示否定：“我觉得赫尔不能排除，他是第一个看到尸体的，而且他说尸体在墙角，但是阿瑞斯看到是在楼梯下。很显然在阿瑞斯进去之前他搬动了尸体！”

    “好吧，就当您的推断是成立的，也先不管赫尔为什么要搬动尸体。”克洛斯停顿了一下，说：“根据您的判断，当时发生的事情应该是这样的：赫尔发现尸体在墙角，于是把尸体搬到楼梯下，不管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之后阿瑞斯进来了。两人商量之后，赫尔回去报告。等赫尔再回来时，尸体该在哪呢？阿瑞斯只是看守，不会搬动尸体，所以依然在楼梯下。然后阿瑞斯觉得身体不舒服出去了，赫尔再把尸体搬回墙角。之后雷蒙德到达以及阿瑞斯回来，都看到尸体在墙角。”

    “不对，这样肯定不对！他没有理由把尸体搬来搬去……”科曼没有说完就停下来，他觉得好像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科曼队长重新整理思绪，慢慢地说：“那么赫尔有没有可能说谎？他看到尸体时就在楼梯下方？对，很有可能是这样的。然后赫尔回来报告，再回去时，尸体应该还在楼梯下。阿瑞斯这时出去，雷蒙德到达，阿瑞斯回来时尸体已经在墙角，就像阿瑞斯说的那样，赫尔和雷蒙德检查尸体需要搬动……不对，还是不对，雷蒙德看到尸体是在墙角，而且检查尸体为什么要搬动呢？完全没有必要啊！”

    克洛斯笑着点头，表示赞同。

    “难道是……”科曼要说什么但又不敢说出来，害怕又说错。

    “您没弄错，是阿瑞斯说了谎。他第一眼看到尸体时，尸体就在墙角！而且直到塞拉到来，尸体都一直在那里没有被搬动过。”

    科曼试探地问：“你是说……阿瑞斯就是那个破坏尸体证据的人？”

    “当然不是。阿瑞斯说他没有看到什么刺青，我相信他所说属实。”

    科曼笑了，这一次他抓住了克洛斯的漏洞，“克洛斯，我觉得你搞错了。不，你肯定弄错了。阿瑞斯是第二个看到尸体的人，他怎么可能没看到那个刺青？赫尔看到了，后来的雷蒙德也看到了。难道你要说的是赫尔和雷蒙德联合起来骗我们？”

    克洛斯摇头，“雷蒙德的确看到了，但赫尔是不是看到刺青我们都不能确定。因为刚才赫尔说的是‘雷蒙德说发现一个刺青’，听了雷蒙德的话后他再看，的确有一个刺青。”

    “那不是一样吗？”科曼讥笑道。

    “呵呵，科曼队长，我们暂时不争论我是否错了。刚才我们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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