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个头。

    这条大蛇显然是脑子有问题，莫名其妙地乱套近乎，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但知道你肯定是个变态没错。“对不起。”奈德正色道，“我不认识你。”

    “哎呀哎呀，没必要这么绝情嘛，俗话说的好，女人似衣服，兄弟如手足……”

    奈德哭笑不得。“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说，“但我确确实实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

    其实奈德大概能猜到这是怎么回事，这条莫名其妙的蛇认识的应该是自己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但这件事没办法解释。总不能说这具身体是我捡来的，你那位朋友已经获得了新生，快送上你真挚的祝福吧。

    对方愣愣地盯着奈德看了几秒。“不可能。”它说，“我认识你的味道。”说着，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这家伙上半身虽然变成了人形，但舌头伸出来还是细细长长，前端分为两截，让人恶心。

    “如此美味的灵魂，我怎么可能会搞混。”它补充说明，“在这个位面值得我铭记的灵魂不多，你就是其中一个，如果有一天你打算放弃的话，千万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出高价收购。”

    收购你妹啊。“好吧，我承认你认识我，但我现在的确是已经不认识你了。”面对这个固执的家伙奈德只能做出让步，“你可以认为我失忆了，反正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哦？”一潘大蛇偏着脑袋上下打量着奈德，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片刻之后他嘴角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它笑着露出了嘴角的两颗利牙，“有意思，真是个意外的惊喜啊。”

    它轻轻摆动着身体，尾巴从缝隙中滑落出来，缠绕在腰间，一圈又一圈速度飞快，仿似结成了一个巨大的茧，然后他整个身体都滑落进了这个茧中。巨大的黑茧不断蠕动着，重新变成人形——彻底变成人形，从头到脚，一点蛇的特征都不复存在，身披青色重甲，甲面上凹凸不平，仿似蛇鳞，头盔是一个张开的巨大蛇头，面目到算得上是清秀，笑眯眯的透着几分邪气。

    “重新介绍一下，我就是传说中的一潘大蛇，你们也可以叫我史东。”他笑眯眯地说，“现在，开个价吧。”

    “开什么价？”

    “除了你们的灵魂外，还能是什么，如此强大的灵魂，吃下去感觉一定棒极了。”他似乎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真是想想就让人兴奋。”

    一柄巨大的镰刀出现在他手中，锋利的刀刃闪着寒光，映罩着一层淡淡的红。

    “等等。”突入其拉的转折让奈德有些莫名其妙，“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

    “啊，这个啊。”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敲了敲脑袋，“既然你已经不认识我了，那这段友谊就只能作废了——所以我要重新介绍自己啊。”

    ……你果然是个神经病。

    这条蛇究竟是不是神经病不得而知，但实力却是不可小觑——不仅是不可小觑，根本就是超级强大，落在地面上的细小火焰猛然翻腾，奈德只觉鼻息一紧，身上仿佛是压了千斤大石般沉重，更让他吃惊的是与魔网的联系瞬间也大幅削弱。如此威能，真是前所未见，近乎于神祗自带的“领域”，在一定范围内压制对方实力。

    “真是不好意思，但既然已经收了钱，就必须干活，这是职业道德，你说对不对？”

    他致歉，单手轻而易举地举起了镰刀，斜斜指着天空。整个空间仿佛都随着他这个动作而发生倾斜，就象是有人用力拉扯一块巨大的幕布，那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所有的一切，无论有形的还是无形的，重心都随着刀尖的移动而移动。

    接下来，想必是雷霆一击。

    奈德与歌曦娅都将状态提升至最佳，但在对方面前仍感觉象是面对着汹涌扑来的海浪的礁石一样渺小。就在此时，一声悠扬龙吟从远方传来，歌曦娅明显松了口气，随即迸发出了更强烈的战意。

    “真是不受欢迎的客人啊。”大蛇摇摇头，收起了镰刀，无可奈何地低声嘟哝，“在这个位面还是低调点好，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那么，再见了。”他按了按头盔，微微躬身，“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已经想起我来了。对了，代我向弟妹问好。”

    他手轻轻一划，将横亘在空中的那道巨大缝隙扯到了身边，然后跨步走了进去，弥漫视野的红雾就此散去，落在地上的细小火焰也随之熄灭，月亮重新露出了脸，月光照耀下，一道龙影速度飞快地由远至进，落在地面时变成了一位身穿白袍的老者，双眼虹光闪烁，宝石般不断变换色彩。

    “老师。”歌曦娅恭敬地鞠躬行礼。

    海因诺伊尔克斯，奈德曾打过交道，是他在这个位面见过的最强大存在之一，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强者。上次接触过后，奈德曾利用职务便利查过他的资料，这是一头非常罕见的星光龙，年龄应该在一千两百岁至一千四百岁之间，已经进入了龙类的老年期，年轻时是龙类公认的最强者——现在则要加上“之一”这个后缀，由于曾多次完成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拯救了多个族群，被尊称为“夜之至力。”

    守夜人的资料中甚至称海因诺伊尔克斯有可能参与了多次神战，扮演了即便不是重要，也是不可或缺的角色——虽然只是说有可能而已，而且没有列出任何证据或是细节，但作为官方机构，会做出这样的文字记录，必然是空穴来风，有一定根据，不会是信口胡说。

    一潘大蛇的态度也很好地证明了海因诺伊尔克斯的力量，面对如此强者，奈德自然不敢造次，很礼貌的行了个礼，“前辈。”

    “还好，及时赶到了。”海因诺伊尔克斯说，“你们怎么会惹上这个怪物？”

    这个问题奈德也想知道答案，严格地说，不是他们招惹了一潘大蛇，而是这条怪蛇主动找上门来，而从他的话来分析，应该是有人通过召唤法术，牺牲数千人的生命，打通位面通道将它召唤了过来。

    当然，象一潘大蛇这种等级的怪物，为其打通位面通道是一回事，他愿不愿意来，来了后会不会听从你的命令，又是另外一回事。想要达成后两个目标，必然要付出代价，一潘大蛇以灵魂为食，这里又是遍地尸体，付出的代价是什么，不言而喻。

    “被召唤过来的？”海因诺伊尔克斯微微皱眉，似乎有些难以相信。

    “有什么不对么？”奈德问，“它不能被召唤？”

    理论上来说，一切异界生物都能够被召唤，但这仅是理论上而已，有些生物力量过于强大，无法被位面所容纳，强行穿越空间屏障会导致位面崩溃。还有一些生物则是特定位面规则的凝聚与具象，真身不可能离开，只能是以分身降临的形式去到其他位面。一潘大蛇显然不属于前者，但属于后者的可能性却是存在的。

    “哦，不是。”海因诺伊尔克斯说，“我的意思是，这个家伙胃口是出了名的大，而且非常挑剔，区区一两千个普通灵魂，恐怕还不够他一餐吃的，为此就接受召唤，给人打工，有些不符合他的本性。”

    “您似乎对他很了解？”

    “很了解到也谈不上，很多前他曾被召唤到了这个位面，然后被我和一些同伴送了回去。”海因诺伊尔克斯回忆，“我记得当时召唤它的人一次性就付给了它近十万灵魂。”

    “十万？”奈德吃了一惊，“这也太夸张了吧。”

    “其实不会，你要知道它生活在亡灵深渊，在那里十万并不是一个大数目，若不是足够新鲜的话，这个数字根本就吸引不到他。”

    “我的意思不是这个。”奈德解释，“我是说什么人能够支付十万灵魂。”

    “海因里希。”

    明白了。

    世界上有很多个海因里希，其中名声最为响亮的那一个，当属紫荆花王朝的末代皇帝，“狮心王”海因里希。以当年紫荆花王朝的残酷统治，狮心王的好大喜功，凑足十万灵魂还真不是太难，随便发动一场战争就可以了。从十万到两千，这差别的确有点大，就算是通货紧缩，也不至于缩到这种程度。

    “或许他们还付出了其他东西吧。”奈德猜测，雷慕斯虽也是皇权统治，但和紫荆花王朝还是差别明显，即便是国王阿方索十三世，也干不出以十万生灵献祭这样的事情来。事实上奈德与歌曦娅检查过，死者的确都是盗贼，不能说各个都是死有余辜，但至少比杀死平民的性质要好得多。

    章一百五十一 老年人

    还有一个问题让奈德疑惑，那就是一潘大蛇一口咬定自己是他的朋友。

    这条蛇生活在亡灵深渊，以吞噬灵魂为食，认人的方式有些不同寻常，并不是通过眼睛看，而是通过舌头嗅——嗅的不是体味或是激素的味道，而是灵魂的味道。所以尽管奈德坚决否认，他却是一点都不动摇，因为在他看来，奈德的灵魂味道并没有发生改变。

    灵魂有什么气味，是酸甜或是苦辣，奈德不得而知，也不想了解。问题在于如果这条蛇真是以这种方式辨认，那么没道理会得出一切没变的结论。

    原因很简单，不仅变了，而且还是彻头彻尾的改变。他所认识记的那个灵魂，虽然没有彻底完蛋，但也差之不远。现在奈德鸠占鹊巢，若味道还是一样，那真是见了鬼了。

    难道说灵魂相溶，味道也重叠了？或者说之前那个家伙味道比较重，把我直接给盖过去了？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干脆不去想那么多。海因诺伊尔克斯是歌曦娅的老师，也是她请来的救兵。虽说术业有专攻，这头星光老龙没办法将阿方索唤醒，但维持他的生理机能，维持他的生命，还是能够做到的。而且有他坐镇，无论伊万还是塞尔吉奥，或是其他心怀不轨者，都不敢太过放肆。奈德之前就听说过雷慕斯皇室与龙族关系密切，新皇登基，必须得到龙族的认可，否则就会有大麻烦。

    海因诺伊尔克斯年轻时是龙族第一强者，现在日益衰老，实力已经在走下坡路，不过这并不是他能够镇住场子的原因——即便是在他年轻时，也不敢说无敌于天下，实力即便超群，阴谋诡计，围攻暗算，还是有很多办法可以对付。老星光龙现在最大的资本是身份地位，五大主要种群皆承认他是不享有实权的龙族领袖与代言人，若触了他的逆鳞拂了他的面子，绝对讨不了好果子吃，若是他出了什么意外，那整个雷慕斯都要大难临头。

    海因诺伊尔克斯带来的是一个不好的消息。

    “陛下的身体机能陷入了衰退？”

    “是的。”星光龙很抱歉，“是由内及外，而不是由外及内，所以我也没有太好办法，只能尽量延缓。”

    “由内及外是什么意思？”奈德问。

    “一般来说，机能衰退表现于肌体的各个部分，比如长期卧床缺乏运动导致肌肉萎缩，但陛下的情况下有所不同，他的技能衰退似乎是由神经主导的，简单点说，是他的大脑下了有关方面的命令，然后肌肉、骨骼、内脏都几乎停止了代谢。”

    大脑下的命令？他不是已经陷入深度昏迷了么？

    “应该是在昏迷中遇到了什么问题，但究竟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还能支持多久？”歌曦娅问。

    “从现在的衰退速度来看，半个月到一个月之间吧。”他看了看奈德，“我本以为沃特福德或是海顿会和你一起来的。”

    “两位大师都不方便离开法师塔。”奈德代为解释，“不过他们将虚妄之镜交给了我，我会竭尽全力的。”

    海因诺伊尔克斯微微点头。“不要怕，放轻松。”他说，然后奈德只觉眼前一花，景物飞速后退，然后是罡风扑面，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立足于万米高空，下方山川雄峻河流迸流，只是不知道缩小了多少倍，仿似一副棋盘。身边流光逸彩，仿佛是站在了一道彩虹面前，原来是被现出本体的海因诺伊尔克斯直接提到了空中，正飞快前进。

    就交通工具的角度来说，龙要比马上等数百倍，飞行速度超快，而且是直线前进，除了没有空姐以及饮料供给外，和坐飞机几乎没有区别。几个小时后海因诺伊尔克斯放下起落架，成功着陆，将奈德与歌曦娅送至奥古斯都城外不远处，奥古斯都是雷慕斯帝都，秩序之神教会的总部也设立于此，即便是海因诺伊尔克斯也有些忌讳，不好公然在其上空飞过。

    “呃，等等。”奈德眼看对方转身要走，连忙叫住。

    “恩？”

    “有件事，我想咨询一下。”

    “什么？”

    “那个。”奈德看了看歌曦娅，他本来是打算找个机会单独问问星光龙的，但没想到对方并不打算和他们一起进城，“您给了歌曦娅半块宝石。”奈德将自己的那半块取了出来，“我想知道你是在哪里得到的。”

    “一个朋友送的。”海因诺伊尔克斯回答的很干脆，“我看质地不错，于是附加了一个魔法阵然后送给歌曦娅。”

    “质地不错？”

    只是块普通的传送宝石而已，你的品味不应该这么低吧。

    海因诺伊尔克斯扫了一眼。“你这块看起来一样，其实是有差别的。”他说，“质地并不相同。”

    还真是这样，之前奈德并没有细看，这一次仔细端详，才发现歌曦娅的那半块宝石的确有些不同，但并不是本质的不同。具体来说，奈德的半块内部构造比较粗糙，而歌曦娅的则象是内部优化过，进行过系统升级，因此被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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