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传_分节阅读 4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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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门庭不大,门柱两端两只石狮,暗红色大门稳重而不失雅气,垂挂的灯笼有些落色了,但是却没有徒添潦倒之态,没有门匾,这倒有些神秘。而这院内一定是种这花的,秦淮立在院外都能闻到芳香阵阵,这人家倒是特别,说不定是雅客买下此地,不过,秦淮思忖了一会儿,还是否定了自己原先的美好遐想,兴许也只是高门贵族的那些公子哥们偶感风雅之时肆意买下的,如今将其空置在这,因为高官氏族,怎愿离那沉香迷醉的秦淮河畔半步呢。那么这花又是谁种的?

    思绪游离了一阵,突而闻到一声叫唤,“这位公子?”秦淮回神,半边伤疤让眼前这位穿着质朴,看起来像是一个杂役的瘦弱男子不由哆嗦了起来。“有何事?”她现在立在碧雪家门口,似乎与他们无关。但是她尽量还是让自己的口吻变得温和些。

    那男子朝不远处东张西望了一会儿,面带歉意的说:“我们家老爷要回府了,夫人要出门迎接,可否请公子避让一会儿?”那声音轻的如蚊虫般,叫秦淮听的不怎么舒服,她蹙眉,心下却觉得有些可笑,老爷回来夫人要出门迎接,他们难道极少见面不成?即便如此,她一个生人立在远处难不成还会碍了他们两相聚团圆?“我只是来寻友人。”秦淮淡淡的说着,却透着义不容辞的坚定,那男子一脸尴尬,晾在那里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眼看那马车正徐徐朝这驶来,夫人也快出门了。

    秦淮甚是从容的继续轻叩木门,几下之后,终于里面有了回音,“谁呀?”“我。”“吖!是小……公子呀!碧雪马上就来。”然后就听闻推搡门阀的声音,木门吱吱嘎嘎的打开了。

    “公子!”碧雪激动的连声音都是颤抖的。“恩,是我。”秦淮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欲进门,一双手却突然拉住了她的长衣袖,“怎么?”她不解的盯着碧雪的手,然后瞅了一眼碧雪,碧雪脸色忽红忽白,看着秦淮身后,眼里显露的是说不清的犹豫,她轻声细语道:”小姐,诸公子……”诸渊?秦淮蹙眉,眼皮不听话的跳了两下,她缓缓回头,她那张半玉琢半狰狞的脸就这么定住了。身后之人,挺拔修长,高雅圣洁,黛比青山,惊为天人。

    诸渊。又相见了。

    第七十六章 背叛之虚

    “你怎在此?”“好久不见。”两人同开口,话音刚落,四周静寂无声,唯有秦淮歪着头瞅着诸渊,略有轻浮的笑了起来,“我为何不能在此?”诸渊一愣,他有多久没有见到她这般的流气却可爱的笑容了?三年了吧。三年还真够久的啊。他清减的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浅笑。

    “驸马。”清婉的声音穿透两人的笑容,秦淮匆匆扫过一眼,轻浮的笑不着痕迹的淡淡隐去,换上了平日里淡漠的神情,只变换了一个眼神,刹那判若两人,诸渊眼神一黯,那抹浅笑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转身,对上了那张素雅的脸,然后温和的说道:“夫人,近日里身子不是有些许不适么,怎么出来了呢?”他这般关切的口吻却透着生疏的笑,甚至还有一丝冷漠的感觉。

    注意到诸渊的这种口吻,秦淮这才抬眼注意起那个女子,不,因该是自己姑姑南郡公主。南郡的脸色确实有些苍白,不过她一向素颜丽质,不仔细看倒是不会这么觉得。南郡自然是看到了秦淮和诸渊在谈吐些什么,虽然她向来不喜过问自己夫君的政事,她只管做好她自己的本分,尽管她知道夫君的心是仿佛隔岸天涯般遥远而不可及。但是她对于这个与自己夫君有说有笑的人感觉不是很好,即有些面熟,却又觉得很陌生,甚至还觉得有些不安,那个人的脸为什么会有那么长的疤痕?真的是夫君的朋友还是什么不善之人?

    她的戒备之心秦淮看得一清二楚,只是这个姑姑也是一个善于掩饰自己的人,于是她便见南郡努嘴柔柔一笑,说道:“本宫身子已经好多了,倒是驸马这几日在外奔波累了吧?要不也请你的友人来府上喝上一杯茶?”友人二字被她故意压重了口气,不过很明显,这话是反话。这一点诸渊听出来了,只是没察觉出南郡对秦淮的戒备心。

    南郡的乖巧诸渊心里也很清楚,他也很庆幸能有如此持家有道的贤惠公主做他的夫人,但是,就算南郡是真心想要邀请秦淮去府上一坐,他也会怕南郡会识出秦淮,这样可能会对她不利,所以他会拒绝。

    所以他转眼看了看秦淮,沉声道:“不用了,我累了,我们回府吧。”说罢便欲转身与夫人一起离开。“这……”南郡愣了愣,心里却松了口气,虽然没想到诸渊刚才还谈笑风生的,转瞬又变成了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但是至少是确定此人不是重要人物,所以她也不多说,将剩下的全数咽回了肚子里,然后对秦淮有些疑惑的眼神回以了一个抱歉的笑容。

    秦淮却是回了一个淡然的笑,可是那个伤疤却像是自嘲般,在嘴角牵动的时候,被牵扯出了一丝黯淡的晦涩,也是,自己如今长得这般丑陋,也难怪会有人对她起戒备之心。只是在南郡刚转身的瞬间,那样的笑顿时灰飞烟灭,秦淮眯起眼,眸底翻滚起了阴沉而狡黠的气息,她侧身附耳同碧雪说了几句,碧雪脸色变了几变,最后还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接着那清哑的声音不带一丝生气的响起,“都尉大人,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搬新家也不请我进去坐坐?”

    碧雪大骇,微弱的抽气声将这瞬间的气氛感染的犹如深谷冰坛。诸渊亦是惊愕的顿住了脚步,他回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张脸笑得春花般灿烂,眼底却幽深的探不着踪迹,那根本不是友好的笑容!她又在想些什么?打些什么主意?为何他们之间越走越远,起初以为那只是一条鸿沟,现在却发现,是无法在逾越的无边大海,他竟是越来越懂不了她了。

    南郡似乎嗅到了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压抑气息,心里的戒备越来越高,看那个人衣着简朴,口气和神情却是压抑着一股难以触及的高傲和阴鹜。这人当真是如自己所料,不是什么善人!再看看诸渊的神情似乎被没有厌恶与排斥,还是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算了,管他是谁,胆敢得罪驸马和公主,那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她顺了顺自己的思绪,露出一张温惬的笑容,有些不确定的劝诫道:“驸马,既然是友人,都在家门口了,坐坐亦如何呀。”

    “是啊,你还真不够义气的,小渊。”秦淮笑着应和道,在别人看来他嬉皮笑脸的模样,碧雪却觉得她家小姐定然又要恶作剧了,而诸渊觉得她的目的根本猜不透,至于南郡公主,可能觉得人不可貌相,也有可能觉得他是诸渊宿敌等等。“夫人你先进去,我有事与旧友相商。”诸渊还是不能放宽心,只好将南郡遣回府中,退了府卫,然后问道:“有什么事现在说吧。”

    秦淮眯起的眼终于缓缓睁开,嘴一咧,笑得没心没肺,“呵呵,不愧是颜回啊。”诸渊没说什么,等秦淮的后文。“我有一事想要告知与你,明日的宫宴很危险,所以早朝之后,你有必要同刘骏谈一谈藩王事变的事情。”她说的很平静,但是这种平静却让诸渊觉得这是诡异爆发的前兆。

    听到藩王事变时,他眉头挑了挑,虽然心里对藩王蠢蠢欲动的势力早已心知肚明,但是为何从秦淮口中说出,却觉得是别有他意呢?她怎么知道明日很危险?自己这几日在外奔波就是在同萧道成一起,奉命搜集那些藩王的越权之实,而刘骏其实就是为了清扫那些藩王的权利,才布了这场宫宴。这些她知还是不知?

    面对诸渊越来越清冷的表情,秦淮再次笑了起来,但是这次是皮笑肉不笑,鬼魅的让人毛骨悚然,然后嗤笑一声说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知道明天很危险?那我便告诉你好了,有人死前告诉我一个秘密,六王爷想造反了,就在明日宫宴,几万府卫精兵。”诸渊一愣,几万府卫精兵?这却是他不知的情报。他看着秦淮的眼神渐渐变深,那张万年淡然不变的脸又一次染上了愠怒之色。

    “是不是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又为什么要告诉我是么?”秦淮终于恢复了平静,只是这平静不同于之前,此时犹如死寂。她自顾自的继续说着,“是常亭,六王爷身边的府卫副统领,他的弟弟常云,是我在梁山洲最好的……兄弟。”说完她还浅浅叹了口气,诸渊盯着她良久,随后他的怒气消失了,她从他深沉的眼中读到了原谅的气息,秦淮却是心里重重松了口气,还好他没发现,她刚说完时那颤抖的尾音几乎就快掀开她虚伪的面罩了,伸手一摸后背,竟有淡淡的湿意,竟是急出了一身汗。

    背叛意味着什么,她不知道,所以她第一次那么心惊肉跳,第一次那么害怕别人会拆穿她的假面具,但她知道,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她不会对不起谁,该还的债怎样都会还清,所以刘骏,血债应当血偿,我杀了你,我也自会偿命。

    第七十七章 刀剑宫宴(上)

    碧林回来时,就看到木门虚掩,似乎是有人来过了。他推门而入,放轻脚步走到趴睡在桌子上的碧雪,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好笑的摇了摇头,正欲摇醒她时,他看到了压在她臂下的一封信筏。犹豫着将它轻抽了出来,打开一看,是碧雪歪歪扭扭的字。

    “碧林,七月初五亥时一刻,阳明窑,子寅。”落款是子寅,碧林脸倏地刷白,手不听使唤地颤了起来,“姐。”他拼命摇醒了熟睡中的碧雪,碧雪皱了皱眉头,一边抓脸,一边怒瞪着双眼,就差没指着碧林鼻子骂了,“你干什么呀!没见到姐姐我正睡……着……呢……”但是话说到后面越来越轻,就连怒气都没有了,因为碧林的眼里充满血丝,他这般顿挫的模样吓到她了。

    “姐,这封信?!”他捏着碧雪的手腕问,力度有一下是重得碧雪都叫了起来,“哎哟!疼疼!你激动什么劲呢!这封信是小姐让我写下来的,说是给你看。”“秦淮?”碧林一愣,手上的力顿时松了许多,她给她这封信是什么意思?!七月初五就是明日,常云他明明……已经离世了,为什么还会邀他去阳明窑?!是阴谋圈套?

    秦淮那张平静却又压抑着高傲的脸在他脑中浮现,可是,常云鲜血淋漓的高大身子被她这样一个单薄身躯的女子连拖带背的扶回来时,他看到她眼里的痛和挣扎是那么的真切,又想起常云曾同他说过,‘林,秦淮其实是个真汉子,别瞧他那副瘦弱干瘪样,其实就是一你的再现。刚进禁军队时,你也愣是不说话,我还瞧不起你瘦瘪那龟孙子样,冷漠生疏,后来才发现,其实你沉默的时候想着很多事,很多为我们着想的事,还有,你也一直在帮我。’碧林当时听完有些哭笑不得,那他是不是在暗喻对秦淮好,完全是因为自己?

    不过最后他很认真的凝视着常云说了一句,‘我不是真汉子。’他想把秘密告诉常云,可是他却害怕,因为他不是汉子,更不是男人!可是常云这个傻子竟然还憨憨的对着他乱笑一通,‘没关系,你是碧林就好。’碧林那时整个人都呆住了,他瞅着眼前这个灿烂而高大却有些幼稚的男子,突然觉得自己心里的那块角落被照得暖烘烘的,若是以后都看见这样的笑,他觉得怎样都是温暖的了。

    “子寅。”碧林低声呢喃着,“既然你让我去那里,我怎有推去的理由呢。”碧雪瞅着碧林刚才时而阴沉时而浅笑时而又温和的表情愣是没反应过来,现在又见他在那里有些吃吃的自言自语,担心的询问了一句,“林儿啊,你没事吧?”“没事,怎么了?”碧林收回思绪,笑着问道。“额……”被突如其来的温柔给震刹住了,碧雪大口咽唾沫,心里总觉得怪怪的,莫不是弟弟喜欢上小姐了?还是有了朝思暮想的人了?

    “哦哦!对了!这里,”这时她突然想到怀揣在胸襟前的另一封信,急忙拿了出来,递给碧林,“这是小姐要我转交给你的,是小姐的亲笔书信。”另一封?碧林眸底一亮,是关于子寅的么?他迅速打开信筏,抖出信纸,然后颇有期待的盯着信纸认真看了起来。

    半个时辰过去了,碧雪无聊的撑着头,眼皮都开始打架了,终于忍不住问道:“林儿,小姐说了什么呀,你看了这么久?”碧林这才拿开信纸,神情有些严肃,也有些失落,不知道是带着什么感情的口吻,一字一句听起来还有些许疲惫,他说,“她让我绑架一个人。”碧雪一愣,满脸质疑,“谁?”碧林敛了敛神色,并没有回答碧雪的话,只是缓缓将纸灯掀开,信纸一角刚触到那炙热的火焰便轰然吞噬了大半书信,直到最后烧的只剩灰烬,他才抬头看了一眼碧雪,认真道,“小姐说,不让告诉你。”

    碧雪先是大吃一惊,然后委屈的瞅着碧林,直到碧林偷笑着离开,她才意识到,这家伙是骗她的!“死小子!”碧雪大怒吼。

    翌日。初五。

    秦淮终于上早朝了。没想到这几日不去,朝中议论他的事倒还是挺多的,不过更没想到的,竟然是议论她英勇进谏,为国家着想,可惜不慎触怒龙颜,逼得她怒不可言,气郁成疾,回去后就病倒了。

    秦淮听完这段议述时,心下汗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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