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的——容我这么说——是看来没自行买过这类商品的鴫田老师。“超商有卖这种东西啊?”
“
有卖,毕竟那里本来是药局嘛!”
这是大学附近的超商名称,离我的公寓有点距离,所以我并不常去。这么一提,那儿确实有卖药。我不知道那里本来是药局,事后又得知原是药局兼酒店,因此也摆有我平日爱不释手的各种酒类。
我们各自结清居酒屋的帐后,便前往。高瀬嘴上虽然抱怨,终究还是著了旅人的道,一同前行。
虽然很同情她,但老实说,我有点感激旅人的强硬。纵使是以这么不寻常的形式,与高瀬共度圣诞夜仍是宝贵的经验,自然希望能多处片刻。就这点而言,要是她宣告回家,凭我一定无法阻止;但旅人却能以他天生的厚脸皮及三寸不烂之舌留住她,实在牢靠的很。
的店面位于八层公寓的一楼,公寓名为<御影居>,据说是店长的父亲所有;那位父亲本来是酒店兼药局主人,现在退休管理公寓,店则交给儿子媳妇经营。虽然不知道旅人为何如此清楚,总之我们一路上听他说明这些来由,不久便抵达了。
当时还差几分便是午夜零时,日期即将变为十二月二十五日,但店内仍然灯火通明,满是看免钱杂志或买宵夜的年轻人。
我们正要进入,旅人却说了声等等,挡在店前。
“不可以一起进去,要一个一个轮流买。”
“为什么?”
“要是知道礼物是什么,不就少了期待的乐趣?”
“是、是!”
高瀬似乎觉得这种愚蠢的余兴节目还是趁早了解为妙,便打头阵迈向店内。
“喂!高千!”
“干嘛?”
“记得请店长包装,加上缎带喔!”
“知道啦、知道啦!真是的。”
犹如自时装杂志走出的美女突然杀气腾腾地走入,使得客人与店员不分男女,视线全往店门口集中;这副景象从店外隔着玻璃窗,可看的一清二楚。
“……她真的好让我惊讶。”
绘理自言自语似地说道。没人问她有什么好惊讶的,每个人都只是默默的点头。
“我是听过传闻,但实际上一看,比想象中还惊人。看她长得这么漂亮,都嫉妒不起来了。”
这话一半出于绘理的真心,同时亦是对大和不着痕迹的牵制。
“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哇哈哈!没错吧?对吧?对吧?”
“你在得意什么啊?佑辅。又不是你的女朋友。”
“现在还不是,”不同于高瀬,但在某种意义上亦属另一个世界的旅人大言不惭得教人佩服。“可是总有一天或投入我的怀抱。”
“我觉得不可能。”不知大和有无察觉绘理的牵制,竟带着对抗旅人的意识,插嘴说道:“因为人家都谣传她——”
“什么?”一谈到高瀬,似乎也引起了鴫田老师的兴趣;他犹如忘了地板塌陷之事一般,兴致勃勃。“谣传什么?”
“不,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说她对男人没兴趣——”
“对男人没兴趣?什么意思?”
“说不定是女同志的意思。”
“哎呀?是吗?”
这话旅人似乎是头一次听到,但他并未受到打击,仍是一派轻松。“不过,这不重要啦!”
“怎么会不重要?学长。”与旅人相交时间比我更长的大和一脸错愕的说道:“假如是真的,就代表学长没希望了。”
“没这回事,不管性向如何,只要有眼光,就会知道我的好。”
一个人大言不惭到这种地步,反而教人想笑。了不起,真的了不起。
我本来很讨厌自信满满的人,每当见到对自己的言行不报任何迟疑与怀疑的人,就不禁想问他们的自信有何根据;这大概是因为我自己无法不带任何迟疑与怀疑过活,心生嫉妒之故。但旅人却不惹人厌,想来是由于这种自信已成了他的风格,甚或可说是种“才艺”。我渐渐对这个男人产生好感。
不久后,高瀬回来了,手上拿着包装完毕并贴着黏贴式缎带花的礼物。
“好,下一个换你。”
在旅人的催促之下,我进入店内。想太多也没意义,我决定选择最为实用的食物;正巧,我在冷藏柜中发现了咖啡杯装的布丁。
杯子两侧印有拿着花的少女与抱着红葡萄的兔子,看来煞是可爱;吃完布丁后又可充当咖啡杯使用,就实用性而言,可说比一般的食物好要高。我立刻拿起仅剩的一个到收银台去。
可是——我付钱时突然想到,男人应该不会喜欢这个礼物。假如是女性之一抽中倒好,不过绘理便罢,高瀬收到这种孩子气的礼物不见得会开心。唉,算了,也不必这么认真烦恼,反正只是个游戏。
我请看似工读生的收银员替我包装并加上缎带后,便走出店外;接着依序是绘理、大和、鴫田老师。最后则是旅人进入店内,每个人都买好了“礼物”。
“很好、很好,”旅人打开向店家要来的大塑胶袋,递向众人。“请把礼物放进来,签等到我家以后再做。”
看来第二摊的会场已经定为旅人家了。这倒无妨——
“可是我们这么多人跑去,没关系吗?”
在大半个月都住在他家喝得昏天暗地的现在是难以想象,但当时我们还是初识,旅人毕竟又是学长,因此我多少懂得客气一下。
“没问题。我家有两层楼。”
听旅人这么说,我误会他是和家人住在一起的,更加担心增添家人的困扰;没想到他竟是租了一栋透天厝独自生活。
当时我尚未看到房子,也难怪心里会产生误解:莫非旅人人不可貌相,其实是大资产家的公子?然而实际前往一看才知,他家是地震若起铁定会头一个倒塌的“古董屋”,因此房租几乎是免费。
事后我才知道,酷爱呼朋引伴召开酒宴的他,是基于“服务精神”,才干脆在大学附件租了这座大房子,开放给学生当“沙龙”。这是他的个人喜好,自是无妨;只不过,“服务精神”、“沙龙”等词汇与单纯的酒鬼聚集所之间,究竟有何关联?
“好啦!放进来、放进来!”
就在众人一一将刚买来的“礼物”放进塑胶袋的那一刹那——
咿咿咿!一道犹如在耳畔紧急刹车的声音响起,但那并非紧急刹车。
是女人的尖叫声。
几乎同时,一阵冲击从脚下爬上来;有个物体坠落于我们眼前,还可看见它反弹于柏油路上的黑影。我记的很清楚,受下坠的劲道影响,高千那头及腰的长发一瞬间飘了起来。
旅人也大为惊讶,双手上的塑胶袋带掉路在地,里头的六个礼物被吐往路上。
坠落的是个年轻女子,年龄看来在三十岁左右;要问我为何知道,是因为她朝天仰倒,可清楚看见脸孔之故。虽然不知她是怎么掉下来的,会变成这种姿势,应该是偶然的吧!事后我们得知她是从公寓最上层的八楼跳下的,可说是奇迹性地(容我如此形容)保持“干净状态”——不光是脸孔,整体都是。
然而,在这种季节,她却没穿外套,也没穿鞋,穿着裤袜的脚下光溜溜的,让人觉得分外怪诞。
如水一般寂静——这只是一瞬间的冰冻,却让人怀疑是否会持续到永远,甚至带有引人呕吐的焦躁感。这是“死”带给生存者得束缚。
“她还有呼吸!”最先解开束缚并高声大叫的是高瀬。“快叫救护车!”
“哦、哦!”
立刻反应的则是旅人,他没看路上的礼物一眼,立即冲进超商。喂!有人跳楼,快叫救护车!他的怒吼声从未完全关上的玻璃门清楚传来。
当我还在与交缠于精神缝隙的死亡束缚交战时,救护车来了,警察也来了。
案发当时,现场前的路上只有我们六人,因此得接受警方问案。
不过我们能说的几乎是零,毕竟当我们惊觉时,她已经坠落了。
送医月一小时后,女子便告死亡。我们在旅人家中观看晨间新闻时得知了这个消息。坠楼死亡的女子名为此村华苗,三十二岁,在市内的邮局上班。
在<御影居>最上层的安全梯平台上,发现了她折好的大衣,一旁好有整齐排放的低跟鞋。虽然没发现遗书,最终仍以自杀作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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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叫超商店员打电话后,不是走出店外吗?然后在救护车来之前,把散落在地上的礼物捡起来。这似乎就是那时候——”
“这个?”
高千拿起那个颇像大型板状巧克力的“礼物”,我也从旁窥探她的手中物。
这么一说,这包装纸确实颇为眼熟,封贴用的胶带上也印着。
“你是说,这混在我们的礼物里?”
“应该是。换句话说——”
“换句话说,你认为这或许是去年平安夜自杀的那个女人的?”
“就是这样。”
“可是,为什么到现在才拿出来?”
“这是因为那一晚——其实我们散会时已经是早上了——大家回去后,我不经意的看了看塑胶袋底,发现还剩一个礼物。我以为是有人没拆自己的礼物,大概是因为很想睡,脑筋不灵光吧!总之我如此肯定,便先把礼物收进碗橱里,打算事后再问大家,后来却被我忘得一干二净,不了了之,不久前才又想起来;一想起来,我就开始奇怪了,这真的是当时没拆的礼物吗?我现在回想,记得每个人都拆了自己礼物啊!”
当晚被警方问完案并聚集大漂撇学长家的我们,由于震惊于那件事,其实并没心情交换礼物;但为了打破屋内一片沉默的灰暗气氛,最后我们还是抽签并分发礼物。确实,我也记得大家都拆了礼物,我拿到的是一口巧克力,我买的杯装布丁则是由高千抽中。
一回想起高千吃布丁的光景,众人各自拆开礼物的画面便一一重现,鲜明的教人意外。这么说来——
“我觉得很奇怪,就打电话向小鸭、大和及绘理确认。毕竟是一年前的事了,起先每个人都是记忆模糊,不过最后得到的结论是全员应该都拆封了。这么说来——”
“或许这个礼物是那个自杀女子的?”
“没错。那时候店门前只有我们六人,假如这个礼物是案发前掉在地上的,我也该会发现。毕竟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交换礼物。”
“真像小孩。”
“因为我满心期待这个高千的礼物嘛!”
“可是,慢着。就算那个那个女人身上带着相同包装的礼物且碰巧和我们的礼物混在一起,也不见的这个就是她的啊?”
“对,说不定是我们之中的某个人买的,结果没被拆封。所以我问过小鸭他们当时买了什么。”
“大家都还记得?”
“总算是想起来了。绘理是小瓶苏格兰威士忌,大和是披头四的cd,小鸭是袖珍书,我是泡面;你们两个是什么?”
“我是一口巧克力。”
原来那是高千买的啊!这么说来,结果竟是我和她互换了礼物。
“我是杯装布丁。”
“你们还记得谁抽中什么吗?”
“呃,我记得绘理抽中袖珍书,大和是泡面,鴫田老师是小瓶苏格兰威士忌,小漂是cd。”
我对高千的记忆力啧啧称奇;事隔一年,他竟还记得如此清楚。
顺道一提,她现在将漂撇学长的外号更加缩短为小漂来称呼。
“高千是什么?”
“杯装布丁,是匠仔买的。顺带一提,我的一口巧克力是匠仔抽到的。”
“咦?什么?匠仔,你竟然抽到高千的礼物!你前世是烧了什么好姜……不是,是好香啊!”
顺带一提,去年我们约好互相保密,不说出那个物品是出自于谁。如此提议的自然是漂撇学长,大概是因为他希望继续沉浸于美梦中,幻想自己收到的cd不是出自带把的,而是女孩,而且是高千之手吧!然而,他的美梦却因为意料之外的发展而破灭了。
“奸诈,太奸诈了!我可是和大和两个臭男人交换耶!呿!呿!”
“这么说来,剩下的组合就是——”高千冷漠的无视闹起脾气来的漂撇学长。“绘理和鴫田老师交换礼物。虽然是偶然,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冥冥中自有安排呢!”
这话说得不错。因为去年与大和处于恋爱关系的绘理,如今已是鸭哥的未婚妻。
“总而言之,既然剩下的这一个不是我们买的,得出的结论唯有一个:是哪个跳楼女子的。”
“可是,这样不是很奇怪吗?”
“哪里怪?”
“假如那个人在一楼的超商买了这个并要求店员包装,表示她当晚打算把这个送给某人当礼物,对吧?”
“当然啊!”
“那不是很奇怪吗?为何还没送就就自杀了?”
“应该有很多原因吧!”
“什么原因?”
“比方说她半途改变心意,或是她想送,但对方不收。套用爱情连续剧的模式,或许是她拿着礼物去送给男友时,却目睹男友和别的女人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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