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子。
“我从不知道你也会下棋。”音卡洛也落下一粒棋,“近日来,与二位姑娘相处总是很快乐,若二位姑娘真走了,我大概会很不习惯。”
“那少主希望谁留下陪你对弈?”
“下棋见得是人心。绡姑娘每次与我对弈都让我觉得她懂我。”
“啪”,慕依手中的棋子掉落地上,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将棋子一粒一粒放回装棋子的小盒中,“这棋不用再下下去了,我已经输了。”
音卡洛刚欲说话,一个小女孩哭着跑进来,“音卡洛哥哥,刚才绡月姐姐帮我们到沙漠中摘漂亮的红棘花,被一条红色的大蛇缠上了!”
音卡洛闻言,脸色瞬间苍白,下一瞬,便风过一般走了出去。慕依叹口气,也缓缓跟了上去。
决战之前
绡月被烛阴巨大的身躯围住。烛阴凶猛异常,当年摩尊帝也是带了大队人马方才打败它,现仅凭她一个人,就算是仙子也难脱身。绡月凄绝地笑笑,脱不了身倒也好,这样,他就不用再为难了。
正当绡月闭上眼准备等死时,一阵风掠过,将她迅速带离刚才的地方。待她睁开眼时,已在安全地带,音卡洛焦急地望着她。
“要出去,为什么不带上七叔他们?!你难道不知道沙漠里的烛阴很难对付吗?!若不是杏眉来报信,若不是我的轻功好,你早已经,已经…”他忍不住伸出手将她揽进怀中—经历过那样生死的一刻,心中的感情再也掩藏不住了,“绡月,以后别再这样了,好吗?”
慕依静静地望着他们,手中紧紧握着两个白瓷瓶。那时她离开前,那个灰衣男子给她的。那时,他也是温柔地望着自己,“我等你的选择。”
我的选择。慕依慢慢走上前,将小瓶递到他们眼前,“少主,我是枫精灵慕月,她是彗山神女凌绡,而你也并非现世这个身份。只要喝下它,你就会知晓一切。”
音卡洛呆呆地望着她把瓷瓶放入他和黑衣女子手中。到底,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慕月…”
“公主,”慕月微笑看向她,“那塔还在天庭等我。”
凌绡迟疑了片刻,方温柔地望向音卡洛,“喝吧,我们一起喝下它。”
两人同时举起小瓶喝下瓶中液体—往生露。凡人喝下它可忆起前几世之事,仙子喝下它便是自动放弃仙籍。
音卡洛刚放下瓶子就想起了一切。七千八百多年前,关于葛离和凌绡公主的故事。等待了七千多年,终于让他等到了和她在一起。
“少主,公主,复国战再见。”红衣慕月说毕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茫茫大漠。此时,凌绡手上放出白光,光褪后,整块小黑曜石打造的戒指上突然刻上了伽罗密文。
“原来,放弃仙籍也可以打开封印,并非要在神殿中。现在,就只剩一个了。”凌绡边自语边望向高耸入云的彗山。
***
一束强烈纯净的光自天空射入水底,寒秋嘴角勾起一抹莫可名状的笑。
小莹已经找到了湖底的云形贝壳,祭司之戒的封印解开了。
星空沉默不语,寒秋如释重负地叹口气。终于,一切都快结束了。
***
无虚山上的云阳宫隐在云雾中,韩修玉带着好奇地四处张望的楚夕进到主殿中,一个剑眉星目的少年迎了上来,“师父,你回来了。”
韩修玉一反常态地温柔凝视着他,“卿儿,尘渺呢?”
“大师兄在为师祖扫墓,师父要找他么?”
韩修玉微微点点头,又将楚夕推到身前,“找到尘渺后你再带楚夕公主去藏书阁,我答应过她,送她一本《术法概观》。”
少年恭敬地对楚夕行过礼,又做了个“请”的手势,“公主,这边走。”
楚夕跟在少年身后穿梭在云阳宫若仙境般的回廊上,“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主,草民谢玉卿。”
“你也和掌门姐姐一样是中州人么?”
“草民是在从中州到彗泽避难的路上被师父收留的。”谢玉卿突然在一丛绿荫前停下了脚步,“请公主稍待,草民去找大师兄。”
***
韩修玉正在堂上喝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后堂传来。不多时,一个英武的男子已站在韩修玉面前,“师父,您找我?”
“是。”韩修玉放下茶盅,“你发下英雄帖,告知各路江湖豪杰:五日后,无虚山凝锋崖,我要召开武林大会。”
新月
月色清凉,隐在云雾中的云阳宫也陷入了寂静。韩修玉静静立在天井里,抬头仰望明净得星空。多少年了呢?自带着谢玉卿到无虚山,她盼了多少年终盼到了可以隐居无虚山的日子。
一件披风爬上肩头,回转头,谢玉卿正仔细为她披好那件披风,“天凉了,师父还是学不会照顾自己。”
“公主睡了?”
“恩。”谢玉卿扶韩修玉在天井中的石桌边坐下,“一直在研究术法,刚刚睡下,看她的样子,是要一夜就明白所有术法。”
“公主天资很好,只要静下心来潜心修炼,定有所成。”
“这一仗危险重重,您真要去吗?”
“是。皇太子这一仗,我必须参加。这也是,师父去世前要求我去做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无虚派作为武林至尊,定是居江湖之远而忧其民。百姓要的,是一个安定富饶的彗泽,而这样的彗泽,只有皇太子可以给他们。”
谢玉卿伸出手,轻而坚定地握住她的手,“一路保重,我等你回来。”
“我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我记得我的承诺。”
“师父请记得,无论天涯海角,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会追随你。我永远,都不会放弃。”
月光轻柔如梦,微风吹过轻纱般柔柔摆动,谢玉卿轻而缓地将她拥入怀中,韩修玉听着他胸腔内有力的心跳闭上了眼,“卿儿。”
“恩?”
“以后,你帮我洗头好么?上次发现,那样好舒服。”
“好。你让我做什么,都好。”
***
天庭
那塔和慕月紧盯着紫水晶镜。
“没想到,像韩掌门这样的女中豪杰也有这么柔情似水的一面。”慕月笑笑,离开水晶镜坐在了地上。
“锦瑜当年不也一样?”那塔在她身边坐下,“不管怎么样,她们始终都是女人。”
“哎,那塔,我那时要是留在音家堡,你找谁和你一起设‘枫月障’?”
“你不一定会不回来。”
“你就这么自信?”
“毕竟,我在你身边陪了你七千八百多年,而你和他,你们在彼此的生命里都是以一种空白的姿态存在着,尤其是你对他而言。”
慕月沉默了。是的,七千多年来与他有过交集的,当是凌绡。
“音家堡前两天办了喜事,凌绡以绡月的身份嫁了过去。听说,挺热闹的。”那塔挠挠头说。
“你说,等我们办喜事的时候,天帝会不会把天庭主殿让给我们?”
“不知道,得看他心情。慕月,真的决定了吗?”
慕月轻轻靠在那塔胸前,“决定了。那塔,总不能让你白等七千八百多年吧。”
那塔笑笑拥紧了她。现在,他倒有点希望复国战快点到来了。
决战
摩珈十二年九月初十,高祖于彗山莲城誓师伐魔。百姓不胜魔君压迫,高祖登高一呼,百姓景从之。
九月初十,高祖率兵出彗山,攻帝都;九月十一,原灵冠镇总督袁氏率逃出帝都之门阀贵族于灵冠镇起义,攻帝都;同日,武林盟主无虚派掌门韩修玉于无虚山开武林大会,率各路豪杰攻帝都;九月十三,西北音家堡少主夫妇率众起义,攻帝都;九月十五,东海之皇率鲛人军由丽水攻往帝都。一时之间,六合之内,烽烟四起。
九月二十七,大军汇集与魔君站于帝都。彼时,龙凤交映于天,“帝王血”重现人世,紫薇复活,七杀坠落,天狼、破军重回星轨。或曰:开天辟地以来,未曾见此况也。
——《往事录?高祖本纪》
多年以后,《往事录》上仍留下了这令日月变色的辉煌一笔。
欣岚等人率兵起义以来,各地积极响应,几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瓦解了魔君玉梨在彗泽各地的军队。九月二十七,各军在各自首领的带领下齐聚帝都彗城。
欣岚再次站在帝都城门外抬头仰望高耸入云的金殿,他再一次又回到了这里,回到了束缚他的王座上。
“欣岚,”云啸走到老友身后轻声说,“你五岁时,是我带你来到这里。现在,该你带领我们重新夺回这里了。人马都齐了,下令吧!”
欣岚最后看了一眼城门,转回身,神色凛然地说道:“今魔君玉梨暴虐无道,欣岚替天行道,出兵伐之,天佑加罗!”
“天佑加罗!”众兵士高声附和,声震天宇。
欣岚待众人平静下来,分拨道:“音卡洛、凌绡,你们和袁总督他们攻入城中,对付城中的驻野军团残部。”
“是!”音卡洛等人领过命令,离开了。
“东海之皇,您带领鲛人军消灭靖海军团残部,寒秋加入你们。”
“明白。”东海之皇亦是领命去了。
“翠掌门,最难对付的翱天军团交给你们了。维洛,卢音以及云啸和他的骁骑军加入你们。”
“请皇太子放心,无双派七大高手及江湖各路英豪定不辱使命。”翠瑾带众人行过礼离开了。
“好了,”韩修玉走到欣岚身边,“皇太子,我们也该走了。”
欣岚点点头,带领剩余人众从城外密道进入帝都中央的金殿。
“欣岚,紫薇的新宿主找到了么?”进入地道前,那塔望了望星空问道。
欣岚缓缓点点头,“紫薇此次复活把两个星轨合二为一了。”
“两个?”慕月狐疑地望着他,“你是说…”
慕月话还未完,楚夕便插嘴道:“是音卡洛和他的漂亮老婆啊!”
“呵呵,丫头长进了。云阳宫没白去呀,已经知道通过元气判断星辰宿主了。”欣岚笑着摸了摸楚夕的头。
“掌门姐姐早就说过了,我也可以很厉害的!”楚夕自豪地说。
“你看看,才夸了她两句,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梦如刮刮楚夕的鼻子,难得地开起了玩笑。
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门,欣岚伸出手推开那道紧闭的石门。门内一片肃杀,只有劝说玉梨弃帝都以图东山再起的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玉梨拿着带血的剑,如地狱修罗般立在王座前。
“知道吗?”玉梨注视着带血的剑尖,“我根本不需要什么东山再起。我对这个王座一点渴望都没有,我不要做什么狗屁皇帝,我只要为姐姐报仇!那些逼死姐姐的人,那些眼看着姐姐死的人!我要毁灭,毁灭一切!!”语毕,玉梨身形如风掠出,剑尖直指门口众人。
说时迟那时快,韩修玉抽出腰间所悬夕月剑,身形一动加入战局。两人身形如鬼魅,只见得剑光不断闪烁,两人对决时形成的庞大气场也让人不敢靠近。
那塔突然间凭空侧身,单手撑地,按上地面,指间射出无形的光,瞬间透入整个宫殿的地面,并在中心点汇集。那塔的手指迅速地在地上划出一道弧线,将中心点圈入其中,整个宫殿放出幽幽的光。
慕月抢身上前,双手虚合胸前,然后忽然展开手—手心里绽出一枚耀眼的五芒星符,符中发出暗红色的光芒。红白二色光芒迅速胀大,渐渐将帝都皇城与内城围住。
欣岚伸出右手,帝君剑自体内而出。对梦如略一点头,欣岚身形一动加入韩修玉与玉梨间的激战。梦如取下凤簪,簪子化为凤凰直冲入激战核心。眼见凤凰消失,梦如和楚夕一起在门边坐好,双手合成一个圆积蓄力量。楚夕手中的“炎”之魔戒脱落进入圈中。不一会儿,红白两色光球自楚夕和梦如手中形成,慕月和那塔将两人护在身后,口中念动咒语维持二人共同搭建的枫月障。
朱雀大道上,音卡洛等人激战正酣。忽然,红白两色的结界渐渐覆盖了他们。
“枫月障开启了。”凌绡停下手中的剑,抬头望着天空低喃。
“绡儿,”音卡洛斩杀了一个士兵,回过身说,“你安心帮皇太子吧。”
凌绡点点头,回身坐到屋檐下,如楚夕一般将手合为一个圆。少时,以“暗”之魔戒为中心的黑色光球出现在凌绡手中。
“大祭司,”刚用权杖击沉一艘战船的东海之皇说,“枫月障已经开启,剩下的交由我们来对付。”
寒秋将光影剑收入鞘中,为自己设下一个护法结界,就缓缓坐下。不久,白色光球也形成了。
年迈的王者抬头注视着红白两色的结界。枫月障。彗泽大陆上最强大的护法结界。任何一种术法都不可能突破枫月障伤及结界外的人。外城的百姓可以睡个好觉了。然而,欣岚更为看重的,是它的第二种功能吧,那种可以把所有结界内的力量吸收至结界中心点的力量。
一切快结束了。东海之皇静静想着。魔的力量在鬼神渊已被封印了一小部分。七杀因灵曜等人的逼迫提前爆发并未完全继承力量,彗泽又该回复往昔的样子了。
“玉梨少将,现在收手还来得及。”韩修玉再剑招间的缝隙说道。
“知道吗?历史前进的车轮不是你等凡人可以阻挡的。”玉梨噙着嘲弄的笑说,“皇太子。韩掌门。一个亡国之君。一个武林草莽。你们拿什么来阻止这一切?!”
“很可惜,少将,你的统治恰好不是历史前进的方向。”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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