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人通风报信?”
“红树林一役知道具体情况的只有白荷、桃红、青菊三人。你自己的女儿你知道她对‘兰’家的态度,桃红看似超然物外实则比谁斗得都狠,只有一个青菊会帮幽兰。菊花使的势力朝廷上盘根错节,青菊又很可能是下一任菊花使,这个家族一旦垮台,那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觉得女王会怎么做?”
白莫不再说话。帮助盘敌是族灭之罪,二十二密使一旦消失了两门,帝都之内定是暗潮涌动。摩珈统治,从内部已经开始动摇了。
天香坊
楚夕完成力量的承继后,伽罗人把目标转向了帝都北部的帝王谷。
“红树林前有伏兵已充分说明帝陵前也一样会埋伏丽族的军队。我想,恐怕是灵启和玉梨。”寒秋望着摊在桌上的地图说。
“玉梨不是已经进了监狱吗?怎么,还会和灵启一起驻守帝陵呢?”梦如问。
“太子妃娘娘,”韩修玉笑道,“玉梨办砸了灵冠镇的差事当然要进监狱呆几天。现在帝陵告急,为摩珈王朝的未来想,当然要让她戴罪立功。皇太子,由此可见,从大路进不了帝陵了。”
“这种时候,只能到西北找那些盗墓贼了。”欣岚把弄着手中折扇漫不经心地说。
“你的意思是,找音卡洛?”翠瑾问。
“音卡洛?他是谁呀?”楚夕好奇地问。
“他是西北大漠盗墓贼的领袖。他所在的家族是西北最大的盗墓家族,几乎是在伽罗第一任帝王驾崩以后音家祖先就开始从事盗墓,现在,已成规模。”韩修玉啜口茶说。
“只是我实在不明白,”那塔倚窗而立,说,“那些盗墓贼不是跟伽罗达成协议,不盗帝陵吗?怎么还天天往帝王谷跑?”
“听说,他们是在找摩尊帝陵。”慕月说。
“可摩尊帝陵不是有地上明楼吗?”沁紫不解地问。
“明楼下的地宫是空的,”寒秋说,“我随师傅进去过一次,里面除了绘有壁画的墙壁,什么都没有。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真正的地宫地点连祭司都不知道。”
“祭司作为帝王的心腹,王朝的很多秘密都是与帝王共享的,但帝王也要有点自己的秘密,摩尊帝陵的地宫位置就是其中之一。”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大漠啊?!”楚夕兴奋地说。
“不是现在,”韩修玉摸了摸楚夕的头说,“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啊?”楚夕眨着大眼睛说。
“去帝都,找弦歌。”
***
烛火残了,烛泪黏在烛台上,红得刺眼。弦歌疲倦地坐在镜子前望着自己的脸。十二岁,他和卢音从东海之滨被人贩破开鱼尾、分出两腿,卖给青楼;两个月后,经过青楼老鸨非人的调教,他们开始了以色侍人的生活;十五岁,他们成了名动整个彗泽的头牌名妓,达官贵人们掷下千金为求一见的对象;二十岁,灵冠镇破,他来到帝都联合卢音共为东海之滨而战。仅仅二十年的生命,他累了也倦了,尤其最近,一直在媚娘夫人和灵即之间左右逢源,他真的感到了身心的疲倦。
嘭!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思绪,媚娘夫人满面怒容地出现在房间里,“灵即那个老色鬼昨天又来缠着你了,是不是?!”
弦歌无声地叹口气,起身扶她坐下,斟了一杯茶给她,“我不过一个妓馆老板,又没权又没势的,他要来,我有什么办法。”
“这个老不死的东西,家里养了这么多男宠还不够,居然欺负到老娘的人头上来了。你等着,找着机会我定让老爷参他一本!”
“算了,没凭没据的,你怎么参劾他?”
“谁说我没凭据的?!”媚娘夫人美丽的脸上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灵即身为财政大臣擅自吞没女王拨下的治河银两。他以为这事儿做的天衣无缝,其实早让我安在他身边的卧底探得了真情还拿到了证据。我家老爷管着御史台,要参他不就是几本折子的事。”
弦歌惊疑地望着她,“灵即身边,还有你的卧底?”
“别说灵即,除了灵宗、灵启、白莲和我家老爷,十灵长老和二十二密使里剩余的人都有我的卧底。”媚娘夫人得意地说。
“你,怎么做到的?”弦歌惊诧极了。他从没想到,媚娘夫人的势力竟已深入了帝都门阀的内部。
“这还不好办?我让我的心腹在全岛范围内购进了许多美貌的娈童和婢女。娈童嘛,送给喜男风的;婢女嘛,送给贪好女人的。只有灵宗、灵启、白莲这三个人的府上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毫无办法。灵即身边我还安排了三个人,蓝蕙、紫惟和紫月。有他们吹枕边风,灵即的事我有什么不知道的。”媚娘夫人站起身,整了整衣裳,“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今天我是背着老爷出来的,回去晚了被他发现就不好了。下次等我来找你。”媚娘夫人说罢,在弦歌唇上印下一吻,款款离开了。
还未待弦歌回过神,一个声音自屋外响了起来,“看来帝都的事是不用我们操心了。”
弦歌微微一愣,又笑说:“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呢?”
少时,韩修玉一行人踏进了烛光摇曳的小屋,“我来介绍一下吧。这是我师姐、无双剑派掌门翠瑾,这是楚夕公主,这是太子妃梦如,这位就是伽罗皇太子欣岚。”
楚夕围着弦歌绕了三圈才眨着大眼问:“你,真是男的呀?”
弦歌微笑说:“公主以为呢?”
韩修玉戏谑地一笑说:“楚夕公主不是想验明正身吧?”
楚夕红了脸退到欣岚身边,“我哪有!”
“如妃娘娘、茹琬公主和牡蛎姑娘在西院,公主不过去看她们吗?”
“翠瑾姐姐陪我去吧。”楚夕拉着翠瑾的衣服说。
翠瑾摸摸她的头笑说:“好,我陪你去。”
看翠瑾带着楚夕离开了,弦歌严肃地说:“我想问欣岚皇太子一个问题。”
“先生请问。”
“伽罗复国后,真会给鲛人自由?”
“请先生放心,伽罗不会背信弃义。先生可知伽罗第一任国母梦荷皇后是怎么死的?”
“梦荷皇后?她不是病死的吗?”
“梦荷皇后反对摩尊帝奴役鲛人和丽族人,在封印四大神力后欲释放帝都西市奴隶市场上的鲛人和丽族人,被带兵赶来的摩尊帝刺伤,最后精气耗尽而死。梦如,”欣岚望向身边脸色苍白的梦如,“现在你知道《梦荷皇后本纪》丢失的真相了吧。”
“可,可摩尊帝和梦荷皇后不是伉俪情深么?”一声惊呼自梦如和弦歌口中吐出。
欣岚扯出一丝哀凄的笑,视线投向窗外随风摇摆的树枝,“伉俪情深,是啊,他们是伉俪情深的一对。刺伤梦荷皇后后,摩尊帝从全国范围内搜寻名医医治皇后,只要治好皇后任何条件他都能答应。只可惜,命运不可违,尽管再后悔,再努力弥补,他最深爱的皇后还是永远离开了。满朝文武却说梦荷皇后薨逝再无人阻拦摩尊帝扩张疆土的千古伟业。多讽刺啊,他的千古伟业竟是这样成就的!坐在这个帝位上,有很多事总是身不由己。百姓都说皇帝身边美人如云,真是逍遥快活。他们那里知道,皇帝,才是天底下最苦的男人。后宫佳丽再多,不过是让帝王像种马一样为王朝提供继承人。即使有深爱的一个,江山美人,要她便失去江山让她承受此后史官、士人红颜误国的千夫所指;要江山便要将她当成牺牲品。父皇深爱如妃,可最后不一样让如妃承受来自他和灵宗的双重折磨?梦荷皇后当然也只能成为朝廷一片扩张呼声中的牺牲品。”
弦歌深深叹了口气,“不身在其位,自是不知其中苦涩。人们只看到帝王富有天下,奢华快活,却从未想过走下金碧辉煌的宫殿,他们也有自己的难处。皇太子放心,我和卢音一定竭尽所能帮助您。”
“先生,我替伽罗百姓和鲛人一族多谢你们!”
“分内之事,皇太子何必言谢?韩掌门,媚娘夫人的话你听到了吗?”
韩修玉面色沉重地点点头,“没想到仅几年时间,媚娘夫人的势力已如此猖獗,灵即府上居然有三名卧底。”
“媚娘夫人势力发展得迅速确实是始料未及的,但我相信卢音能提供给我们的关于灵即的信息会比媚娘夫人得到的更多。”
“为什么?”梦如疑惑地问。
“卢音能让灵即那样朝三暮四的色鬼宠他到现在,光靠有一张漂亮的脸蛋是不够的。卢音是聪明人,他比灵即本人还要了解灵即。他知道怎么做能把灵即握在手心里。”弦歌说。
韩修玉点头道:“我相信作为彗泽大陆的两大头牌之一,卢音的欢场之术是不输给任何人的。弦歌,我想让你帮个忙。”
“韩掌门请说。”
“带我去灵宗府,我想找萱夫人谈谈。”
重上征途
月色清凉如水轻泄在庭院里,萱夫人坐在天井的凉椅上呆望着周围熟悉的景色。
似乎是一夜之间她什么都失去了。灵冠镇突遭灭顶之灾,丈夫灵宗死在镇中,妹妹沁紫不知去向,继任“灵宗”名号的侄子维洛虽对自己尊敬有加却显得过于疏远。除了至亲骨肉的女儿,她只剩了自己。她已不是曾经那个尊贵的国务大臣夫人,只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女人而已。
花园小道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萱夫人转过头,一位陌生的年轻女子白衣胜雪地向她走来。
“你是…”萱夫人迟疑不定地看着她。
“萱夫人不用害怕,我是无虚派掌门韩修玉。到此来是想,”韩修玉顿了一会儿说,“告诉您关于沁紫夫人的事。”
萱夫人闻言一跃而起,紧紧抓住韩修玉,“她在哪儿?有没有危险?!”
韩修玉沉着地扶她坐下说:“萱夫人放心,沁紫夫人很好。”
“那她怎么不回来?!”
“萱夫人知道云啸吗?”
萱夫人有些疑惑地望着她说:“他和沁紫的事我零星地听说过。但,他不是战死了吗?”
“不,战死在灵冠镇的是他的表弟云廉而非他。沁紫夫人此次与灵宗大人一起留在灵冠镇,重遇云啸。夫人,这份幸福您让她重新拾回来吗?”
萱夫人呆愣半晌方说:“好吧。只要她觉快乐就好。”
“夫人,如今帝都形势不明,在下请夫人前往丽族大陆暂避,以免帝都情势变化伤及无辜。”
“我早就准备走了。这府里,我早就成了多余之人。世态炎凉,人情冷暖,这几日我已看得清清楚楚。帝都,根本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老爷生前,多少达官贵人捧着护着,夜夜府前车水马龙,人流不断。老爷一走,维洛年轻又不是嫡系,府门前门可罗雀,人都走得无影无踪。这个是非圈我呆腻了,也呆烦了。”萱夫人起身拉住韩修玉的手,“烦韩掌门转告沁紫,不管以后她何时到丽族大陆咱们的老家来,我都欢迎她。”
“夫人放心,我一定将夫人的话转告沁紫夫人。”韩修玉抽出被她握住的手,抱拳行过礼,身形一闪消失在如墨的夜色中。
***
两天后,天香坊中的众人商议去往西北的计划。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出发去大漠啊?我还从没去过呢!”楚夕兴奋地说。
“夕儿,这是正事,不是去玩!”已恢复情绪的如娘既无奈又担心地说。
“可我真的很想去嘛。”楚夕可怜兮兮地说。
“想去的话就收拾好东西,我们后天出发。”欣岚摸摸楚夕的头说。
“就是太子哥哥最好!”楚夕复又高兴起来。
“欣岚,只有你和楚夕去吗?”一直沉默的梦如问。
欣岚点点头,“这次是去谈判,人多反而不好行事。不过,楚夕丫头,西北大漠太危险你娘不能跟去,只有你自己照顾自己了。”
“那茹琬姐姐跟我去吧。”楚夕跑到茹琬身边拉着她说,“牡蛎姐姐会保护她的。”
牡蛎姑娘听罢这话确实急得直跺脚,“哎呀,楚夕公主,你要害死我们公主呀?!”
“咦,我没害她呀!”楚夕无辜地看着几近暴走的牡蛎姑娘。
“鲛人只能生活在较湿润的陆地上,”茹琬接过话头,阻止暴走的牡蛎姑娘发飙,“西北大漠太干旱鲛人的肌肤会裂开,大漠干燥的风沙还有可能导致鲛人死亡。”
“再说,”弦歌温柔地笑说,“大漠里魔物的本领远在牡蛎姑娘之上。她们去了,遇到危难左右不能相顾,难说你们也会送命。”
看几个人成功劝说楚夕放弃让茹琬同赴大漠的计划,翠瑾才略有些担忧地说:“皇太子,大漠形势复杂,你还是再带个帮手吧。”
“我承继了力量,我可以保护太子哥哥呀!”楚夕认真地说。
虽然知道在这种时候很不合时宜,但韩修玉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楚夕公主,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要保护皇太子,你能保护好自己就不错了!”见楚夕露出了难过的的表情,韩修玉收住笑道,“等哪天有机会,你到我的云阳宫去,我送你一本《术法概观》。学会里面的术法,你就可以保护别人了。”
“真的吗?”楚夕抬起头望向她。
“你那么聪明,很快就可以学会的。”
“娘,”楚夕听罢,快活地奔到如娘怀里,“您听到了吗?掌门姐姐说我也可以很厉害的!娘,我以后可以保护你。”
看着她们母女其乐融融的场面,韩修玉多少有些感慨。在楚夕这个年纪,她早已离开母亲,甚至登上了无虚派掌门的宝座成为继锦瑜之后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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