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战玄黄_分节阅读 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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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了拳。是寒秋。虽然光线很暗,他还是认出了两人,灰衣那塔,黑衣寒秋。那塔已抛弃凡身,修炼为精灵,可还是逃不脱与凌绡、葛离、慕月之间的一场四角关系。而自己的天平也同样无法在寒秋和梦如之间摆出结果,而梦如,似乎也无法在他和季霖间作出选择。感情,是强大的,纵然是英雄也难过这道坎。

    “还算好,到目前为止我没有尝过它也不想尝。感情,也不是我从中州到彗泽的目的。”韩修玉继续玩弄着玉笛说,“如果贪图它,我大可在中州继续做韩家商号庶出的二小姐,没必要偷拿家中的地图背着家人到彗泽学艺。中州现在是乱世,但女人依然没有地位。我自认胸中纵横捭阖、藏书万卷,不让中州的苏秦、张仪,凭什么只能在深闺中绣花?!我要建功立业,要在史册上留下‘韩修玉’这个名字!我听长辈说起过师祖的故事,知道这才是真正适合我的地方,所以我来了。皇太子,你当庆幸,我帮的是你而非雨姬。”

    欣岚看着这个雄心勃勃的女子,仿佛见到了那个让所有人,包括现今彗城王座上的女王都心怀敬佩的巾帼英雄锦瑜。多年前,彗泽的乱世之幕由她拉下,盛世之幕由她拉起,她创造了一端最辉煌的历史。

    “不过,”韩修玉又说道,“我还要先回趟无虚山,办理了师父的后事再来帮你。”

    “咦,徐云子师父去世了吗?”无虚派和无双剑派师出一门,可以说无双剑派是对无虚派武功的补充,而两派掌门都从师于上一代无虚派掌门。韩修玉的师父徐云子是彗泽很多年来唯一能与锦瑜的师父霜阳子相提并论的武林至尊。

    “刚过世不久。”韩修玉答。

    “小师妹,”翠瑾脸色苍白地说,“带我一起去吧。”

    “你是我师姐,也是师父的徒弟,我当然带你一起去。再说,我还要护送你到翠家堡拿回星转预言盘。不过,一切都要等到灵冠镇的事了了再说。”韩修玉取下随身佩剑——无虚派镇派之宝夕月剑,轻轻除去剑鞘,剑身在昏暗灯光照射下发出的剑光依然明亮耀眼。随之而来的剑声带着金戈铁马的气势让人为之震颤。韩修玉盯着宝剑坚定地说:“是时候,放手去干了!”

    月下谈

    那塔觉得很闷,便到院中看星星,刚走到院中一棵树下时一个声音从树上传来,“爱月湖湖灵也睡不着么?”

    那塔惊而抬头,只见黑衣寒秋斜倚在树枝上。也未见他怎样移动,灰衣男子却瞬间坐到了与寒秋相邻的树枝上,“你不也睡不着?”

    “葛离的转世会在此战中起重要作用,‘爱月’湖湖灵要怎么使用往生露呢?”寒秋微笑,加重了“爱月”两字。

    那塔听出了寒秋语气里的调侃,垂首苦笑,“还能如何?交由凌绡和慕月吧,他们的事他们了结。那你呢?复国后,你怎么办?”

    “也许,仗剑走天涯吧,我的徒弟紫玉足堪祭司重任。那塔,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那塔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月下女子的侧脸。九十七年了,当年那个爱幻想的丽族小女孩已成为独当一面的伽罗祭司。九泉之下的诘珈大师若知道女弟子如今的成就也会含笑吧。只是,如此的成长却扼杀了一个少女的所以青春幻想。他还记得,当日帝都一战,前任祭司诘珈病死军中,寒秋的师姐、师兄皆战死,祭司的重任便落在了这个尚是一个小女孩的小师妹寒秋身上。突如其来的变故寒秋自是无法承受,于是称病不出躲在祭司府里。寒秋只是想受住自己的爱情梦,天下大计不是她这个弱女子可以承受的。从因贪玩迷路被人贩带到本岛卖到灵冠镇西市奴隶市场到被诘珈买回进宫,她一直为伽罗人所不容。幽静的深宫,被打压的丽族少女与备受冷眼的平民太子结成好友。随年岁的增长,少女的感情起了变化。她不求做皇后也知做不了皇后,她只求做欣岚的一名妃子,可残酷的命运却将这梦击碎了。躲入祭司府的她,还是无法坐视百姓受苦,袖手旁观、充耳不闻那残酷的战争。于是,她还是披上了那身祭司袍服,成为只有卸任后才可享受婚姻的大祭司并只身来到彗山,以自身之力打开莲城,救数百万伽罗百姓于水火。当日,血溅爱月湖、耗尽精力的寒秋几乎身死!若不是欣岚及时赶到为她续上真气,她早已见了阎王。

    “寒秋,”那塔突然开口道,“后悔吗?”

    “后悔什么呢?后悔进宫?后悔遇见他?后悔为与自己无关的伽罗人而背叛族人?后悔亲手摧毁自己的幸福来拯救伽罗?不,那塔,我从没后悔过!我甚至感谢上苍给了我这样的机会让我经历这一切,并从中懂得许多道理。这里,”寒秋轻轻用手拍拍自己的肩膀,“担着一条锁链,道义、民族、家国、责任…这所有的一切凝结成这锁链同时压在每个为伽罗而战的人身上。我和太子妃都逃过一次,但少了一人这锁链就会把剩余的人压垮,何况是少了我们两个?!于是,我回来了,太子妃也是。我们都清楚,我们只能也必须帮他。我们都是命运的囚徒,早没了奢望和幻想。”

    “寒秋,九十七年来你成长了不少。”

    “一个女人一生只有一次那样的幻想,忧患会让她梦醒并变得坚强,一如我,一如寒秋。”云端传来清晰的声音,两人抬起头,黑衣女子立于云端,长发飘飞。

    “凌绡公主!”两人惊呼起身。

    女子从云端落到树上,目光辽远地望向远方,“葛离的转世要来了。”

    “公主,往生露已经准备好了。”那塔垂首答。

    “那塔,不留下慕月吗?天帝是会同意的。”凌绡轻言。

    “我尊重她的选择。如果她认为那是幸福,我给她。”

    星夜下,心照不宣的三人相视而笑。

    ***

    知道自己的身世后,楚夕翻来覆去无法入睡,索性披衣起身去到花园,却不想如娘也正立在园外。楚夕正要唤她,却发现她的目光盯在园中那个与欣岚同来的红衣女子身上。女子正站在锦枫林前,手抚过树木时,树木会响应似地点头。楚夕惊叫出声,如娘和女子同时转过头望向她。

    “夕儿,你怎么…”如娘疑惑地望着她。

    “娘娘和公主都睡不着么?公主不用怕,这些树是我的朋友。我是枫精灵慕月。”

    “慕月?!那,那个灰衣男子便是传说中彗山神女府前的爱月湖的湖灵,那塔?!”如娘和楚夕异口同声地惊呼。

    “正是。”女子笑说。

    楚夕和如娘只觉震惊。上古传说中,彗山神府前有湖名曰“爱月”,湖中有湖灵那塔;而湖旁有一片锦枫林,由枫精灵慕月掌管。原来,这些传说都是真的!

    “可是,”楚夕迟疑地说,“神与仙皆不得干涉星辰流程,你们擅自帮伽罗人,不怕触犯天规吗?”

    “我与那塔只是精灵并未修炼成仙,不会因帮了伽罗而触犯天规。”女子笑笑,明亮的眼望向天空,“公主和娘娘想知道关于伽罗的事么?”

    “慕月精灵,”如娘沉吟道,“欣岚的身世是什么?他,恐怕不是纯血统。”

    “咦,什么是纯血统?”楚夕疑惑地问。

    “那是伽罗力量的传承。相传伽罗开国帝王摩尊帝与其后梦荷皇后得神族——凤凰族的帮助获取远古神力开创了伽罗统治,而他们的嫡系后代靠血缘代代传承这种力量,是以‘帝王血’。而这种力量的标志,便是帝君剑、‘海’之魔戒与‘炎’之魔戒。”

    “‘炎’之,魔戒?”楚夕抬起手,雕有红日的戒指在月光下依然熠熠生辉。

    “原本,”慕月接着说道,“‘海’之魔戒由皇帝佩戴,‘炎’之魔戒便赐予皇后,待皇后从宫中挑出合适的公主人选时再将指环赐予公主。因梦荷皇后继承的神力也通过血缘传给梦家后代,所以他下令‘伽罗历代皇后必须从梦家选出’。娘娘的猜测是对的,欣岚不是诘渊帝与梦湘皇后之子。”

    “那,那他的母亲也在民间?那个女子,就是寂名不能说的秘密?”如娘惊愕地问。

    “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他就是个一天到晚只会出宫找美女帮他生孩子但又不负责任的狗屁皇帝!”楚夕泄愤似地踢飞脚下一块石子。

    慕月却并未理会她,只是轻声说:“那确实是他不能说的秘密。欣岚的母亲叫慕琴,是我的妹妹。”

    “啊?!你妹妹?!那太子哥哥是…”楚夕震惊地说。

    “对,他是精灵与人类的孩子。所以,他碎不是纯血统却可以打开封印承继力量。”慕月抬头望向夜空。要如何对眼前的伽罗皇妃和公主说起呢?那段尘封的往事该如何说起?慕月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开始了她漫长的讲述。

    当年,摩尊帝初建国时,她与妹妹、那塔刚刚抛弃凡身修炼为精灵。恰在摩尊帝六合一统成就千古帝业时,年少的她透过彗山神府的神镜知道了一个人——伽罗帝国的御史大夫、正是青年才俊的葛离。只一眼,她便爱上了他。可天规上明明白白地写着:神、仙、精灵不得与凡人相恋。于是,她只有夜夜思念垂泪。而那时,一直不善言谈的那塔夜夜陪在自己身边安慰自己。她知道那塔的心却无法回应。平淡的日子过去了两年,她未想到深宫中的凌绡公主也爱上了这个优秀的年轻人。

    凌绡公主向自己的父皇提出招葛离为驸马,却被摩尊帝拒绝。葛离虽有才能却出身寒门,在内心深处他是看不起他的,把自己的掌上明珠下嫁给一个穷酸读书人是完全不能忍受的事。公主本与葛离两情相悦,突遭此变故当然悲痛欲绝。因此,她爬上离地三十米的占星塔,从塔顶平台一跃而下,欲以生命祭奠爱情。

    所有人都惊呆了。摩尊未料到,自己的女儿竟爱得如此决绝。愤怒与悲痛充溢了他的全身,于是,他下令将御史大夫葛离下狱凌迟处死。葛离死了,而公主却赚回了一条命。原来,凌绡坠塔那天恰遇凰音与凤仪驾着朱雀飞过,二位神祗救下了公主。

    五个月后,梦荷皇后封印了四股力量却也差点因精气耗尽死在彗山。公主救了自己的母亲,因此也得到力量的守护权。没过多久,梦荷皇后离奇死亡,去世前才将自己封印力量的事告诉自己的丈夫摩尊帝。而此时的凌绡公主因获得力量得以成为彗山神女。

    然而,七千八百二十一年后,妹妹慕琴却又重蹈了她的覆辙。通过神镜,慕琴知道了胸怀大志,要澄清吏治光复伽罗的皇太子寂名。任性的慕琴化身凡间女子前往灵郡,而皇太子寂名正因丽水支流玉河洪涝到受灾的灵郡赈灾,两人因此认识了。两人相亲相爱,很快就有了欣岚。原本他们可以幸福的,只是她最后的摊牌却导致她再也无法与深爱的丈夫相守。继位称帝的寂名只接回了五岁的儿子欣岚,而没有接回她。丈夫和儿子相继离去,她瞬间憔悴。最终,她因触犯天规被天帝处死。

    听罢慕月的讲述,如娘想起自身经历也不禁黯然,楚夕却好奇地问道:“太子哥哥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我妹妹本就不打算瞒他。”慕月也不禁伤感。那个为爱而死的妹妹是幸福的。她勇敢地爱了一次,有了属于他们的幸福时光。而她,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暗涌

    西市是整个灵冠镇的销金窟,妓馆林立,奴隶市场不计其数。天虽已晚了,但西市的街道仍灯火辉煌,车水马龙。韩修玉与欣岚等人密谈过后,便扮作一富家公子来到西市最大的妓馆玉香轩。

    玉香轩一直生意不错,三年前整个大陆上唯一可与城素先生相提并论的鲛人弦歌在此挂牌接客后生意便更火暴。许多帝都的达官贵人都愿意千里迢迢赶来,掷下千金见他一面,这其中也不乏高官内眷。

    韩修玉刚刚走进玉香轩,满脸堆笑的鸨母便迎了上来,“这位公子,里边请!公子要什么样的只管说,老身保准让您满意!”

    韩修玉被鸨母引着坐了,又端过鸨母殷勤倒好的茶轻啜一口,“上品铁观音,好茶!”说毕又啜了两口。眼见鸨母阴沉了脸,韩修玉才从容不迫地从袖中摸出一个大银锭扔过去,“看在你伺候爷还周到的份上,多赏你点。”

    鸨母从未见过如此阔气的主儿,因而脸上立马由阴转晴,“看小爷说的,伺候小爷本就是老身的本分。”

    韩修玉打开手中的湘妃折扇,微微摇着,“弦歌在吗?”

    鸨母的笑立时僵在脸上,“小爷要找弦歌?”

    “恩。事完了,还有银子。”

    “小爷,老身也不瞒您,弦歌今天没客就在二楼房里,只是…”

    “只是什么?”韩修玉把玩着折扇,漫不经心地问。

    “小爷知道,整个彗泽敢与城素先生论美的只有一个弦歌,他可是咱玉香轩的大头牌、摇钱树!老身虽是鸨母,行院里掌总儿的,见了他也还得敬着三分,他的要求当然也是照办。虽说他不是不卖身子的人,但他从不接男客。小爷,帝都里的灵即老爷,最喜男风的,府里头不知养了多少美貌娈童,去年到这里要弦歌,弦歌当面就拒绝了。要不是我与总督相熟,还不知…”

    “行,行,行!谁要听你唠叨这个?!”韩修玉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我又不要他陪我过夜,只是和他喝喝酒、聊聊天,这也不行?!”

    鸨母听罢又笑开来,“行,行,行!哪有不行的理?!”说罢招呼过一个跑堂的小丫头吩咐道:“去把咱院里上品女儿红烫一壶送到二楼挂着‘春之兰’牌子的房间里。”待小丫头答应着去了,鸨母才殷勤地引着韩修玉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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