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妃娘娘是担心公主和先帝一样战死复国战吧？但，二十二密使已找到公主，她这样就安全吗？”黑衣女子继续说道。

    如娘含泪望向女儿，楚夕也疑惑地望向她，“娘，他们在说什么呀？”

    “夕儿，你，你，你爹他，他是伽罗末代帝王。”

    “伽罗？！那个九十七年前倾覆了的帝国？！”楚夕吃惊地问。九十七年前，如娘在战争之中辗转，去往中州避难。然而，中州正值五代十国，亦是年年战乱。如娘于颠沛流离中诞下一女，直到女儿四岁，母女俩才随与彗泽有贸易往来的中州商队重回彗泽，定居灵冠镇。居然，她从未谋面的父亲是伽罗末代帝王！

    “那，那些人为什么要杀我？”楚夕轻声问。既是已灭亡之国的公主又怎会遭人追杀？

    “这个嘛，该皇太子来解答。”韩修玉靠着亭柱望向华服的少年。

    “太祖高皇后，梦氏女荷也，世居月海郡，以造船生。后因救太祖得遇，遂成婚。太祖不满羽人暴政，于浮哀宗八十九年起义，后从之。历十年战乱败羽人，平彗泽。

    天下既定，太祖即位，封梦氏女荷为后，江山海晏河清，渐显盛世之象。太祖雄心大略，欲东征东海，北征丽蛮夷大陆，以扩疆土。后力谏罢兵，太祖不从，后遂失宠。

    至摩尊十七年，太祖征东海凯旋，鲛人为我族奴隶。丽蛮夷皇室与太祖议和，愿称臣纳贡，为我属国。后闻之，大惊，曰：‘天绝吾伽罗也！’遂结自身之力与彗山之气封印四大神力与伽罗大陆，开彗山莲城以备倾国之用。“少年低吟出一段话，一旁的华贵女子却惊得往后退了一步。

    “娘娘！”引如娘过来的蓝衣女子忙过去搀扶，却被她轻轻推开。

    “《往事录?梦荷皇后本纪》和《梦家族史》中关于梦荷皇后的记载不是都已经丢失毁坏了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知道？！”女子死死地盯着少年说。

    “《梦家族史》中关于梦荷皇后的记载是毁掉了，不过是摩尊帝下令梦家修史官毁掉的。而《往事录?梦荷皇后本纪》是摩尊帝下令太史令只留下两本给历代皇位继承人和祭司，其余的，全部毁掉。梦如，”少年扶住女子的肩柔声说，“至于理由我以后会向你解释，我从没骗过你。”

    梦如渐渐平静下来。是的，这个人，从认识他到现在，他从没骗过她。

    “可是，”虽然很不想打断他们，但楚夕还是挣脱出母亲的怀抱走至少年面前，“这与雪梅追杀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少年放开梦如，转身望向楚夕，“伽罗复国必须借此力量，然而力量的继承需要四个人完成，即彗山神女、伽罗祭司、皇太子及公主。”说毕，少年伸出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雕有浪花的戒指。楚夕轻轻抬起右手，中指上戴着一枚雕有红日的戒指，那是母亲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少年望着那枚戒指说：“确实是‘炎’之魔戒，与我的‘海’之魔戒相对。楚夕，我是你哥哥，皇太子欣岚。”

    楚夕惊讶地望向如娘，如娘含泪点点头，“戒上的金线即是伽罗皇族的象征。”

    楚夕闻言重新审视手上的戒指，戒指上果然有一圈围绕的金线，“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如娘迟疑着，不知如何开口，倚着亭柱的韩修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四周的人，一闭眼笑说：“还是由我这个局外人来说吧。公主，你的父皇有一个非常爱吃醋的皇后——梦湘皇后，后宫中的两位后妃都被她害死了。那时的伽罗统治已是江河日下，丽族人枕戈待旦要逐鹿中原，不堪受压迫的鲛人军也与他们联合了；朝廷内部党争之风日盛，诸党各自为政，互相拆台。你父皇怕一旦倾国后宫无公主，无法继承力量，所以微服去了九仙郡。九仙郡有一个一笑倾城的美女，你的母妃如娘。你父皇潇洒倜傥，你母妃貌美贤淑，两人自然在一起了。不过，事情总不会那么圆满。许多丽族人一直在本岛过着游侠生活，其中也不乏高官，比如丽族大祭司白莲、丽族兵马大元帅灵启，比如你母妃遇到的她生命中第二个极重要的男子——国务大臣灵宗。灵宗、你父皇，两个人都很优秀，你母妃一时无法抉择。虽然，那个时候，你母妃已经怀了你，她依然无法义无返顾地选择你父皇。所以，她选择离开。不仅是离开九仙郡，而是离开彗泽去往中州。不过这一走倒走对了。丽族在年幼的首领雨姬的带领下进攻伽罗，你父皇最终死在了好友兼情敌的灵宗手下。三角关系嘛，”韩修玉突然睁开眼望向欣岚和那个灰衣男子，“总是很麻烦的事情。”

    两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极有默契地移开视线，垂放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

    “可是，在娘遇到那个什么灵宗以前，他为什么不接我娘回宫？！”楚夕愤愤地说。

    “他没有办法。”如娘苍白着脸说，“我进了宫，就会被梦湘皇后所害，他只有把我留在外面。其实，也还是我不想走。有一瞬，我是想过跟谦和走的，直到我知道自己怀了孕才打消这个念头。我明白，我那一段时间的心思他是知道的，但他什么也不说，还跟谦和交朋友。他是皇帝啊，却这样容忍着自己的女人不忠于自己。我，我就这样一次又一次伤害他！”如娘捂着脸嘤嘤哭泣起来，欣岚一声不发地走上前，轻轻扶住如娘摇摇欲坠的身体。

    “如妃娘娘，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父皇的死只与战争有关，与您无关，您不必太过自责。若说伤害，父皇伤您更深。毕竟，他让您痛苦自责了这么久。”

    如娘抬起梨花带雨的脸望向眼前这个少年，那个她曾经深爱过又狠狠伤害过并让她痛苦了许久的男子的儿子，眼泪更加汹涌。似是找到了依靠，如娘竟靠在他肩上哭了起来，欣岚也仅只是轻抚她的背任她哭泣未再发一语。

    “韩掌门，”韩修玉正看得发呆，却有人轻声唤她。回过头，却是那个黑衣女子，“你收集情报的功夫还真是炉火纯青啊。”

    韩修玉又格格笑开了，“寒秋，你取笑我吧。谁不知道你琉璃水晶镜的厉害。”

    寒秋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云啸将军便翻过围墙一跃而入，看到亭中的场景时不觉呆了。欣岚，抱着一个中年女人！这，是怎么回事？

    “云啸将军，”韩修玉看着呆若木鸡的云啸笑说，“是不是有人来了？”

    “啊？喔，是。”云啸回过神跪地禀道，“禀皇太子，末将依太子及大祭司的吩咐在城门二十米远处等待，果等到一名女子。”

    此时，如娘已离开欣岚的怀抱，肩上尚留有一片泪渍的欣岚转身看向高深莫测地微笑着的韩修玉。按计划，他和寒秋要等的韩修玉已经来了，那那个女子会是谁？

    “皇太子，是友非敌。”韩修玉轻声对犹豫不决的他说。

    “云啸，请进来。”欣岚狐疑地转过头说。

    “是。”云啸答应一声离开了，过了片刻方引着一个青衣女子进来。

    女子方踏上亭子的台阶，倚柱而立的韩修玉便笑说：“师姐，好久不见。”

    青衣女子停下脚步抬头，见到韩修玉后，清丽的脸上浮现一丝惊喜，“小师妹？！你怎么在这儿？！”

    谋划

    处理了一天的公务雨姬疲惫地走出白虎堂，由身边的太监总管扶着坐上了舒适的肩舆。

    “陛下，是否回寝宫歇息？”总管卫公公恭敬地问道。

    “不，去青宸宫。”

    “是。”卫公公一扬拂尘高声喝道，“起驾，青宸宫！”

    天上有很明亮的星星，城素先生一袭紫衣坐在窗边看星星，只是单纯地观赏星星，而不是祭司、术士们辨别星辰走向的占星。他对政治早已失去了兴趣，尽管胸中纵横捭阖、藏书万卷，他也无心再过问政治。然而这一次，他依然要被卷进政治的洪流中。

    “女王驾到！”卫公公的一声高喝打断了城素先生的思绪，那一身紫在那个华贵女子走到自己面前前已跪了下来。

    “城素叩见女王陛下，女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快起来。”雨姬扶起他，“不是说过我们之间不行礼吗？怎么又忘了？”

    “因为，”城素先生咬了咬下唇说，“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要跟陛下说。”

    雨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扶起他的手也离开了那身媚紫，“白莲和灵启找过你？”

    “二位大人的顾虑，是有道理的。不管怎样，至少百姓是无辜的。”

    “成大事者不择手段，你明白么？你当初，败就败在你的心慈手软上，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但改不了。”

    看着这个很少如此坚定的男宠雨姬愣住了。他的过去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他本叫凤青，是上任凤凰王的长子。原本凤城王座上坐的应是他，他却因自己的心慈手软被弟弟陷害流落到丽族大陆，被身为丽族长公主的她所收留。虽然她是一个雄才大略、狠辣刚毅胜过男子的女子，但不管怎样她始终是一个女人，有着每个女人都有的对情感的种种幻想。最终，她和这个魅惑众生的男宠走到了一起，两年前，两人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小皇子。她知道他胸中纵横捭阖、藏书万卷，但他谨守宫规从不涉政，只在她犹豫不决、迷茫彷徨的时候给她最恰到好处的提点。而如今，他却打破了多年来一直遵守的原则。

    “若不带回伽罗公主，朕无法安眠，你知道吗？”

    “您带不回她。伽罗，集中了最强的力量。白大人应当告诉过您，帝都之上，昭明将要取代天狼，内部之乱远比外部重要。”

    “朕说过后宫不得干政，你也不例外！该怎么做，不需要你来教朕！”雨姬生气地怒叱，“卫公公！”

    “陛，陛下有何，吩咐？”卫公公连滚带爬地跑进殿来。

    “传令，所有大臣从今而后不准踏进后宫半步，违者，杀无赦！”

    “是。”卫公公答应着要走又被雨姬叫住了。

    “还有，传令玉梨明日出兵灵冠镇！”

    “是。”看卫公公领命走了，雨姬方叹口气，走到城素先生面前，环过他的腰抱住他。

    “朝廷的事，从今往后，你不要再管了。你只要，做我的城素先生就够了。”

    ***

    烛光如豆在昏暗的房室中闪光，欣岚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青衣女子啜了口茶，笑说：“韩掌门，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招，把无双剑派的翠掌门也请来了。”

    倚在窗边的韩修玉停下玩弄一只玉笛的手，笑说：“师姐不仅是无双剑派掌门，也是女娲后人。”

    “原来你让我来灵冠镇是为那个。”青衣女子举手理理额边乱发，“你不是向来不信它？”

    “看看，总没坏处。”

    听得懵了的欣岚问道：“你们说的‘那个’指什么？”

    “皇太子可知道星转预言盘？”青衣女子说。

    “知道。那是我朝第一任女祭司琳珂大师创出的可预言星辰走向的预言盘。不过，在魔后掌权时它就失踪了。怎么，翠掌门知道它的下落？”

    “当然。魔后掌权前，伽罗第二任女祭司锦瑜的姐姐锦环将预言盘藏到与中州隔海相望的仙岛郡翠家堡，历任堡主才能知道具体埋藏预言盘的地方。”

    “翠瑾师姐不仅是无双剑派掌门、从中州迁来的女娲后人，还是翠家堡现任堡主。预言这种东西，不能全信，但也有参考价值。”韩修玉从窗边走到桌边坐下，“大陆上的势力错综复杂，利用预言盘来知己知彼没坏处。皇太子，听说你在灵郡时救过鲛人公主茹琬？”

    欣岚听罢一怔。他幼年在灵郡的事，她是怎么知晓的？

    “你什么时候又去过彗山神府？”翠瑾笑问。

    “发现昭明将出的时候。要打仗了，我总要把握一下形势。”

    原来是这样。彗山神府里的神镜可以洞察任何人的过去，韩修玉知道他在灵郡的事就不奇怪了。

    “呵呵，韩掌门真是心思缜密、考虑周详。不错，我确实与茹琬公主相熟。”

    “那好，皇太子该当去趟东海之滨与鲛人联合。丽族与东海之滨结盟，承诺推翻伽罗就还鲛人自由。然而，这份自由只属于东海之滨，本岛上的鲛人依然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东海之皇难道没有怨气？再加上如花似玉的女儿为你说情，伽海结盟还愁不成？多个朋友多条路，这个道理皇太子应当懂。”韩修玉缓缓说道。

    “韩掌门果是女中豪杰！”欣岚赞道。

    “还有，灵宗大人因为和如妃娘娘的那层关系也会尽力帮我们。雨姬做事狠辣，也许她会牺牲灵宗一家及全城百姓派兵带回公主。若是这样，十灵长老中就有我们可以利用的人了。再者，灵义有个小妾叫媚娘，是帝都第一美女，她自恃傲人的美貌开始有意无意地染指政治。这种女人虽然不安分，但又没能耐，正好为我所用。”

    “你没有过人的美貌不也不安分？”翠瑾笑说。

    “她靠美貌不安分，我靠能力、智谋不安分，比她强。”

    “韩掌门打算怎么对付她？”欣岚问。

    “用弦歌。”

    “弦歌？”翠瑾惊问，“就是那个在整个彗泽唯一能和城素先生相提并论的鲛人？”

    “正是。灵义已经老了，但媚娘夫人还很年轻。她对弦歌，早就开始注意了。如果弦歌送上门去，她会很开心的。女人嘛，还是向往感情的。”韩修玉望着窗外前后闪过的一道灰影和黑影笑说，“陷入三角关系的人苦，陷入四角关系的人更苦。”

    欣岚望着那道黑影消失的地方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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