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见识一下何谓妖魔之王!”
——他果然非常生气!
毕竟,他之所以帮忙寻找那个夏庭风,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希望可以用实例触动青漓,这下可好……千万别起反作用就该叩谢上帝了!
幽魅的身影在风叶的漩涡中显得十分单薄,蚩尤拉紧叶昔不说话,由着离朱发泄怒火般缓缓凝聚起灵力强硬地压下那灵力之阵,而后危险地冷笑着把视线钉死在那幽魅身上。
就在这压倒性的气势下,他们背后的密林中却突然斩过来两道灵力的利剑。对方显是想偷袭,不过蚩尤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那幽魅,离朱则是因幽魅的不慌不躲已生了怀疑,后方的偷袭便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带着身边人,他们各自掠开,避过了这袭击。几乎是不等站稳,离朱手中已经化出一柄大剑,挟带着风雷势头的灵力冲偷袭者方向呼啸而去,那黑幽幽的山腰上顿时炸开一团火光。
偷袭者现身了,踩着夜色凛冽地站在离朱面前,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愤恨。他瞪了离朱一瞬,即转向青漓,满满的崇敬、痛惜与自责在这一刻化去他周身戾气,却又在转眼间聚起满满的杀意直冲向离朱。
挑了挑眉,离朱面上浮起笑容,眸中却一片寒冷,声音更是几可落地成冰。
“真不错,你竟然能找到这里来,鼻子很灵嘛,濂。”
深深吸一口气,濂克制着怒气。
“放了吾王,陛下,你是吾王所承认的幽族新君,我不想对你不敬!”
“她是我的王妻,濂,你最好认清楚这一点!”
离朱却无一点商量余地,额上青玉般的花纹已慢慢浮现。被个幽魅欺骗的怒气还未去,一直纠缠不休的濂又跑来找事,离朱的耐性已经完全告罄。
而濂的愤怒也攒到了极点。
“你不要太狂妄!离朱,吾王的尊严岂容你如此漠视!”
话既然十分地不投机,他们只能手下见真章。
离朱是妖魔之王,他的强勿庸置疑。但濂的强,却着实出乎意料,他比一年前最后一次去兰城劫青漓时强了许多,这,似乎不太正常。
固执地不放开青漓,离朱的动作便受了些影响,而看着濂的状况,青漓的眉头越皱越紧,在濂赤红着眼睛要拼杀过来时,青漓突然喝止了他们。
“住手——”
两只妖魔从某种程度上而言都是对青漓言听计从的,耳闻青漓声音中那属于王者的不容抗拒的肃然,他们乖乖地在空中错开攻击,各据一边。
扫视着濂月光下高俊的身形,青漓慢慢道。
“濂,你的灵力拔高得太快了,这不可能,你是不是去了瀛洲?”
“……陛下……”
“回答我。”
“……是。”
当这厢的打斗突然中止的时候,那边蚩尤正与袭击他们的妖魔鏖战。又是九黎族的,想来这两月共工清剿族内叛臣很是得力。
这妖魔比前几次来的强了许多,但蚩尤既然被称为是最强大的妖魔王,他的灵力纵使只恢复了半数,也还是能稳胜的。被封印太久了,又是被区区人类封印的,那些年轻的有着卓越能力的妖魔们果然不了解“最强大”三个字的意义。
眼见不敌,那妖魔慢慢往离朱他们三个所在方向退去,趁蚩尤收回灵力欲追过来时,她突然转向一击,那道灵力竟直直朝站在旁边的叶昔而去。
蚩尤赶紧回救,人是及时救下了,一点没伤到,但妖魔也逃了。
“不要追了,蚩尤,我们去找那个幽魅吧。”
“还找她干什么?”
“我觉得……有点问题。那幽魅也许——她的寿命将尽,这是真的,灵力损耗过度,也是真的,她如此设计,我想她所图的或许还是跟那夏庭风有关。蚩尤,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叶昔没有过多的好奇心,也不喜欢介入别人的事,但就跟公孙景那时一样,遇到这样的情况,她总是会忍不住回过头去。
看看那边沉默到僵硬的气氛,蚩尤点点头,拉紧了叶昔的手,追着那幽魅离开的方向而去。
“哎呀,蚩尤!我说刚好像忘了什么来着,这地方就在镇子旁边哪,虽然都快半夜了,但你们刚打得那么激烈,人们不惊醒才怪了,怎么办?”
叶昔蓦地想起这回事儿来,忙回头看。
“我已经设下结界,方才的动静没有被人发现。”
“哦,那就好!幸亏你先想到了!”
“因为你过后一定会想起来。”
蚩尤说得平淡,这句话本身却就给人一种温馨的错觉,叶昔唇边忍不住弯起了一抹柔和的浅笑。夜色正深,月光如水,山林里静悄悄的,无人看见,连她自己都未真正意识到。
看看小镇寂静的灯火,叶昔感叹。
“不过明天肯定会被人发现你们弄出来的痕迹的,无声无息地出现那些个大坑,这地方绝对要上灵异事件榜哦。”
早在他们分成两堆各自开打的时候,幽魅就趁机退走了。
像一点萤火般急急地流过密林,远离了小镇,她在一处崖壁边停下。几米外的山石上站着的黑影正远望着她来时的方向。
“我已经按你的要求去做了,你,该兑现你的承诺了吧?”
见对方迟迟不理会自己,幽魅有些焦急,却只敢轻声提醒。她不知道那黑影到底是妖魔界里的何方神圣,对方甚至从未展示过力量,她却直觉那黑影是真的很强,强到能跟今晚那妖魔王可怕的愤怒一比。
“进去吧,我已经兑现了承诺,带他走,我给你半个小时安置。”
说到这里,那黑影转过身来,一根修长纤美的手指从宽大的黑袍里伸出来,在虚空中画出个金色图纹,印在幽魅额上,渐渐消失在皮肤下。
“记住,我只给你半小时,而后,这道咒符自会凝聚起你破损的魂魄带入冥界,等待转世。但假如你向除我们之外的第三者提起此事,这咒符就会直接打散你的魂魄,令你——彻底消失。”
第四章 爱别离
更新时间2011-3-4 17:15:50 字数:5611
萤飞下山崖,闪身掠入山洞。这是树木丛生的崖壁上一个这大山里再平凡不过的洞口,然而数十米深处,黑漆漆的仿佛吞没了所有光线的洞内,却是别有番天地。
掀开自洞顶垂下的厚重的黑色帏幕,方方正正一间内室,洞壁十分平滑,布置得很精巧。白纱轻软,像这山里一片碧空如洗时温柔飘过林梢的云。那人亲笔题下小词的屏风,那人惯用的笔墨砚台琴棋箫管,那人只能用来当摆设的宝剑,还有那人曾安睡过的雕漆大床……八百年前的那间闺房,她全部搬了过来。
八百年,那刻着他们名字的小玉狐狸都快被摩挲得秃了耳朵的八百年,就这么过去了,他终于归来,却是命不久矣。
轻柔地勾起床上的水墨纱帐,萤看着床上安静躺着的男子。这一世,他叫夏庭风,和前世重了一个字,让她念起他的名字来,甜蜜又苦涩。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脸,却终于是鲜活的,不会在她像这样轻轻触上的时候,气泡一般砰地碎成满地寒霜,让她连哭都哭不出来。
“好快啊,庭风。这么多年了,没想到时间原来也可以过得这样快,你这样躺着,我这样看着,已经有一年了啊!”
“你知道吗?去年的萤灯会,你一站在那里,我就认出来了。我真高兴,尽管你什么都不记得了,萤火虫却还真的能把你引到我身边来,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这是你冥冥之中其实还记得我?”
“你这样躺着,真像睡着了一样。庭风——庭风——庭风,我要是不那么爱你就好了,不那么爱你的话,我就可以狠心让你一直这样睡着,就算不跟我说话不跟我笑,但到底你还在我身边。呵,可是,可是我为什么要这样地爱你啊!明明你都把我忘了,明明……为什么……”
“哪,我知道的,我知道你不会喜欢这样睡一辈子的。你从以前就这样了,心里装着家国天下,装着志在四方,所以你今世才不愿躺在病床上等死……庭风,哪,听我说哦,庭风,你不会死的,她把你的病都治好了。我这就带你回去,你可以继续你的学业,继续你的人生。我只求你呀,庭风,求你……,晚几年再去爱上另一个女人,晚几年,再结婚、生子好不好?就晚几年,给我……呵呵,说不定啊,我能求到他们让我转世做你的女儿呢,人们不是常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吗?那样,真好啊,即使我们……我们都不再记得了……”
跪在床侧,萤半抱起那仍在沉沉昏睡中的男子,最后环视这些熟悉的物件一眼,他们消失在床榻上。
满室记忆,顿时腐化成尘。
黑漆漆一个山洞,湮没在了大地深处。
七夕再如何浪漫多情,这小镇到底是在大山里,怎么热闹也没到不夜天的程度。凌晨时分,街道上安安静静几盏孤灯,再无人踪。
萤半拖半抱着夏庭风往一桥之隔的旅馆走去,她的生命只剩下最后一点,只能这样把他安置到旅馆里,等他醒来了兀自惊诧时间竟已走过一年。
不理会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萤贪恋着这最后的依偎。然而,冷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惊破了这本就不完整的温柔时刻。
“竟然还敢回到这镇上来,胆大的幽魅,我是不是该称赞你的勇气?”
——这是,那妖魔王的声音,满含着怒气,噬人般可怕。
萤的身体忍不住颤抖,抱着夏庭风滑坐到地上,一阵绝望几乎令她窒息。反正是要死了的,就算真的会魂形俱灭她也无所谓了,可是怀中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也要被带累了吗?
青漓停下脚步,萤那个背影散出的凄绝气息实在太明显,她见过不甘心见过垂死挣扎见过刻骨的怨毒,但她没见过这样的绝望。或者该说,是她漫长的从前里未曾注意过那些绝望。
她一停下,离朱跟濂自然也一左一右地同时止步。
离朱不敢稍稍离开她半步,连手都没送半点,就怕被濂趁机带走。而在人界呆久了,他已经接受了叶昔“千万不要以为杀死心上人非常非常之看重的亲朋好友就能独占恋人,这种行为通常导致的直接后果是反目成仇,而且即便最后不恨了,也绝不可能轻易跟你泯了恩仇只管两个甜甜蜜蜜你侬我侬”的箴言,是以未对青漓最为倚重的濂下杀手,但厌恶当然是免不了的,所以这股子怒火愈烧愈旺,刚巧,就碰着萤了。
她与怀中人的亲昵一眼可见,这令爱情受挫的离朱更加怒不可遏。
“那就是夏庭风?呵,如此说来,一年前所谓的失踪,也不过是他被你藏起来了。无知的幽魅,你在谋划些什么?你跟谁,做了什么交易?来吧,告诉我,有没有人曾告诫过你,千万——不要惹怒妖魔们的君王!”
离朱炫目的笑犹如鬼差勾魂的铁索,冰寒地绞紧了脖子,给人无处可逃的恐惧。濂冷眼旁观,当初是这幽魅主动找上他们的,图什么他不管,能找到青漓就行,此刻,他自然也不需要理会这幽魅被离朱如何处置。
“……对……对不起,请你原谅……我不是……请你……”
萤闭了闭眼,断了语无伦次的辩解,她抱着夏庭风卑微地垂下头。
“请你任意处置,妖魔的王,只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把他送到那间旅馆里去,我只求这一点时间。”
“哦?任意处置?”
离朱冷眼看着幽魅那隐隐护住夏庭风的举动。
“你的寿命已经要结束了,我还处置什么?让你魂飞魄散?好啊,我可以成全你,不过,那怎么能够!”
这句话中的不祥意味让萤搂紧了夏庭风,直视过来的目光中有着让人心悸的企求、绝望、痛苦,与妄图以卵击石似的疯狂。
青漓静静地看着,在妖魔君王们的眼中,离朱的愤怒无比正常,她又凭什么要阻止?只是今晚与往日的漠然还是有了那么一点不同,青漓眼底跳动着些微光芒,她想知道,她第一次希望知道,爱情,究竟是什么?到底为什么值得这幽魅付出一切失去一切却还甘之如饴?
没有察觉到青漓这细微的异常,离朱缓缓在指尖聚起灵力,这幽魅根本不堪一击,他不过是要她为那大胆的欺骗付出沉重代价罢了。
“——等一下——”
寂静的街道那头突然传来叶昔忙乱的叫声,离朱皱眉,却还是暂且停了手上的动作,叶昔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站到那幽魅身边。
“稍等一下,离朱,我想问问看,她究竟为了什么那样骗我们,也许,也许真有什么缘故呢?”
“她有理由就可以欺骗吗?叶昔,不要说这么愚蠢的话。”
离朱冷声道,叶昔有些尴尬,摸摸鼻子,看向萤。
意识到这人类女子可能成为唯一的救命稻草,萤轻轻放下夏庭风,以最卑微的姿态向慌忙避开的叶昔哀声企求。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欺骗你们。我本来想自己救庭风的,但是每年营造萤火虫的幻境已经耗损了我太多灵力,庭风又病得太重,我没办法。而且她说你们很强,伤不了你们的,所以我答应了。对不起,求你了,饶过庭风就行,这跟他没关系,他已经沉睡了一年,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果然还爱着他的吧?”
叶昔心中实在不忍,其实何须问呢,要爱得多深,才会让这娇俏洒脱的幽魅对她这区区人类都如此卑微!
这个问题却让萤苦笑了一下,她喃喃道。
“我当然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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