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走出,摆在茶几上面的纸巾盒也被洗劫一空。爱在二人感情砒霜泡面上打酱油的沈千金当然不放过诸事八卦的好时机,不知道她用什么特殊技巧钻尽空洞子弄湿了浴室里的座式热水器里头的点火器。挖空心思为求讨个方便,她干脆带上一系列种类繁多的洗浴用品放在由华青岚推行轮椅的双腿上,娃娃音自得其乐地借意来到对面房间问:“程瑶你还没走啊?”陆健在某位学生未完的采访录音里,不由自主地将诚恳目光移至门外的华青岚身上。沈珀玉鬼灵精地耸肩一笑,探过干净整洁的浴室一眼便说:“程瑶你也把替换的衣服拿过来嘛,我们房间热水器坏了。”正在整理采访笔记的程瑶和陆健听完愣一愣,华青岚松开轮椅手柄,欲想离开时,沈珀玉又借故前车可鉴地讲:“你别这个时候走出房间,我可不想像杨艾菲那样?”程瑶此际在木纳的表情上泛起一片迷蒙的冤红。
过后,在两个妹钉在陆健浴室里面玩紧《我想我不够爱你》时,反锁的房门外,二人沉静的火药味比起两名船警上满子弹的点三八更浓烈。沈珀玉沉浸在温暖的泡泡浴中,舒然吹出一口丰盈泡沫。浴乳凝露,少女婀娜优美的玉体粉嫩娇人,奶白池内红润的女儿香随着弥漫蒸温缭绕上扬,朦胧的满室芬芳。
“你说他们在外面会不会打架?”
“整天都怪你?硬要我留下来陪你在别人房间洗澡,刚认识别人几天啦?被人误传多不好,这可是不正经的女子所为。”程瑶说着,便手勤收拾起这所七零八乱的男生房间。沈珀玉泡在浴中深深痴笑说:“人快临死了,要这么正经干嘛?我倒不奢想上去后,上帝会颁我一面金紫荆贞女徽章喔?你是圣女,我是浴女,待会儿让他在外面和侠女神交完后,我去澄清…有人蛮介怀心中那个人怎样看她。”房外大学记者来往出入的走廊异常冷静,船警手里捧住冒烟的咖啡,浓香弥漫在盏影时,某女生贸然拿着一盒长形礼盒金莎巧克力面带笑意地走来。他一额意外,“吃点chocolate心情会好些。”
“怪不得孩子们的脸上总喜欢笑。”
“当然啦!要不是怎会叫做女孩子们的失恋止痛素?”
“失恋?”陆健并不知道站在眼前这个身材娇小玲珑,长满痘痘的少女便是传说中的沈慧美。
沈珀玉泡在暖浴蒸温中,模模糊糊地感受身子在轻然飘舞,恍如敦煌壁画之上婀娜优美的舞魂腾云驾雾地浮游太虚时,她清楚知道自己在吸吐着一壶清烟飘韵的高纯度冰毒。
“你回去跟他们说,「石圣」怪谈那伙人是冲着我来的。”这六百零一秒,程瑶定一定神,当即在陆健面前碰泻了餐桌上一杯冰冷的苹果酒。和平美好的邮轮海行多得了陆唐二人不少……程瑶终止了采访录音笔,认真地问:“你真的一点都不怕他们会找你报复?”陆健也认真地答她:“当你看见(公益广告中…)一个背挂砍刀的小孩,提着人头如挽灯笼开心上街示威游行的照片,你又有何种感受?”人间炼狱这四个血肉淋漓的大字令程瑶悲泪暗流。
他在旋转餐厅众目睽睽下弄哭了程瑶………“再长,再艰难的路我们都能在艰苦岁月中走过去,因为我们是勇敢的***。眼泪只会使我们懦弱,无限的包容才是我们奋掘而起的力量。”
十全永不得到十美,欠缺的一美,就是人世间的楚丽遗憾。他的事和他睡过一晚的华青岚也略知一二,可惜翻案要讲求有力证据,一天唤不醒老五,一天也解不开砍不尽死去归来的九头鸟干过的各种好事。还有藏葬在菩提树下紫荆飘絮瓣丽的两根屠门血刃。显然,最怕担心这点,为保饭碗的唐华山会不会瞒住兄弟做出对老五不利的事?”
第五十八章 废武断情殇
真正的社会定义在程瑶女记者手提电脑相片记忆册里,像集邮一样,千奇百怪,无奇不有,而且张张价值不菲。“谢谢你,你总共救过我三次?”陆健在程瑶举起三根手指前面懵懂地点过一下头,收下眼泪的程瑶笑得很美。他心便想,如果现在坐在美满桌前的人是华青岚便好了。临走了,他始终也约不到她看戏,吃过一顿饭,聊过一句天,却无端端被她拉上床。爱一个人需要理由,但一夜情过后,却像三分钟前还炽手可烫的杯面被弃置在分类垃圾箱一样。
世界很残酷。在下船逃走被人乱枪扫射或被横街砍死之前,留点爱的回忆也好。
这杯酒喝下去是他暖暖的心愿。
虽然他在程瑶独家访问当中,对过去所做的事屡屡供认不讳。但程瑶暗里也知道他处处在维护那个乘坐武装直升机嘘声飞走的怒发兄弟,他笑容仍旧泛丽着以往那份悲美,我早前看过没有一丝表情的他,现时目光中却带有点醉人的亲切和蔼,无法不承认他救过我许多次了。
但问为何我会认识到端坐在餐桌前面被锁上镣铐的陆健………是他对朋友的真诚坦然?还是他和他兄弟一样,忧郁的眼波中带有点让女儿不规则的来电?
船上浓妆艳抹的外籍女子,所谓脉脉含情的“鸡”放电到陆唐二人面上时,他们反应都是灰灰冷意。
“你不介意的话,我想问多你一个私人问题?你可以不回答。”
他痛饮着悲美的一杯酸然时,说:“问。”
“你有没有杀过人?”
“有。杀了九个。”程瑶听到他回答一刻,心伏跌宕不定,之前暗有敬仰之色,也随杯中酒泡缓然消散。
“你不觉得杀人砍人是件很残忍的事?”她再次战战兢兢地问。
“觉得。但不一样。”
“是为你自己辩解的籍口?”
“你说是就是。”
“我说过你可以不回答?”
“因为你朋友叫我对你坦白。”“年青人,我们餐厅的出品还可以吗?”偶尔间,听见老船长走来二人沉默的餐桌前问。那一身庄严可敬的白色海军装份外引人注目,两名监管陆健的船警立刻肃然起敬。程瑶向陆健解释他所说的英文过后,陆健向他沉笑点头,程瑶看出他俩是有话要谈。“看来我们还是需要一位翻译在旁。”的确如此,老船长将慈祥海蓝的目光放落在程瑶身上。
“什么费列罗先生?你今晚要赶他下船?大海茫茫你叫他能去哪里?”老船长没向程瑶解释什么,他只是一面专注地教陆健操作手上的微型雷达导航器,另一面在图纸上教他驾驶橡皮艇。“老船长说你驾驶的橡皮艇若离开邮轮三十海里范围以内,这个微型雷达便开始失效。之后,你要一直往西南方向航行,遇到当地水警都不要停下来。冲出去是你唯一希望……”陆健拿住船长交给他的雷达器,看见程瑶满怀不安地望住他。良久,老船长拍拍陆健肩膀说:“如无意外,中情局派来的直升飞机在三个小时后便降落这艘邮轮,你是他们要找的犯人,你在船上被捉到的话会严重影响我加拿大邮轮旅游公司的声誉,甚至是外交舆论,窝藏罪名。”程瑶替他翻译后,陆健暗知老船长缔造了一个能让他借罪逃亡的好籍口,他在程瑶面前不敢向老船长当面言谢。陆健第二次从船长室出来后,船警便没再跟住他,就让他一个默默离开这条挂满自己画作生涯的长廊。
程瑶颇为好奇,上次上来开受监管会议,走廊上没挂有这么多绚彩亮丽,反映贫困山区家庭生活的油画写照。较为让她惊讶的一幅是画上灰蓝色的天空,一位知青母亲骑着单车后载着睏意前倾的小女儿,走过农民们辛勤抢割庄稼的金黄色山脉背景。色彩层次从浓厚中蕴含点哀伤的美,然而在那块稻田割庄稼的农民们全是弱不襟风,笑泪苍迈的孤苦老人。
“这幅名画在香港拍卖会上,成交价三百五十万。”程瑶一听到老船长走来这么一说,立刻缩回了刚触摸在农妇慈怀脸上的手。
“虽然有很多人都认为看不懂、不值得叫价,因为这幅油画作品只是出自一名寂寂无名的新晋画家手笔。但画骨与作风却继承了上两代慈善老英雄的才华,因为在拍卖会上每售出一幅油画,他都全数拨用在遥远贫困山区育幼成才的独立机构上,几乎由添置‘家中’一砖一瓦,盖上每一块砖头都是亲力亲为。基于他年少时还能冒充是战争时期英雄画家的后裔和家世显赫之名,所以造成画殿上众多名流身份的商人想讨个被媒体宣誉为慈善家的虚荣争先恐后一掷百万也在所不惜。自从在某次拍卖会上,他‘父亲’想尽办法千方百计出面干预抵制后,他之后每一幅作品都落入到无人问津的地步。”
“那这些作品你们是从何得到的?”程瑶收下相机,按动衣袋内的录音笔问。
“我过世的儿子和未来儿媳妇因某个机缘巧合在国外画展上,这幅画见证了他们一段生离死别的姻缘邂逅。我未来儿媳妇起初是位大户人家的独生千金,我们行船的怎样会配得起那大户人家的女儿,但我儿子自从与她见过一次面之后却什么都听不进,为了顺利把这高昂的名画买下来送给他心仪的女人,就连自己大半生呕心沥血构思的新型豪华游艇设计蓝图都在同期拍卖会上以低价出售。油画送到心仪对象手里一刻,他回来激动地告诉我那漂亮的华裔女子只是意外地笑了笑,他一直惦记着她像新月一样的凤美笑容。当时甚至忘记了问她留个联络电话,或者邀约她去听一场交响乐。当追出去后,他意外地停下了脚步,那女子原来是代替她父亲航运企业集团前来竞投他游艇设计蓝图的人。他对我说那天以后一切就仿佛做了一场七天七夜令他日思夜想的美梦。
但后来才得知,那个未来儿媳妇新加坡的家人竟被一个全球性的商业间谍组织掌握了不少坐牢的商业犯罪证据,她被逼加入到里面,从事不见天日的窃取商业情报工作,包括以性利诱的手段。他们爱得比世上任何一对情侣都凄苦,我儿子没朝没晚地跟踪她,眼白白看住自己未过门的媳妇为取出证据遭组织里的人,和密密麻麻的目标客户蹂躏摧残,甚至轮候着享受死一般的快慰。他们某一次出海,准备了少量砒霜混进了红酒里……我当时不敢面对儿子的死讯,难以接受会发生在我这副老骨头身上的事实。幸好到最后,我还能安慰未过门的儿媳妇勇敢的生存下去。然而这些油画就是支撑她煎熬生存下去的力量,她对我说,因为画里面仍旧存在着那个教世人慈蔼的灵魂。”
听完老船长在画廊上对程瑶陈述他儿子的故事后,已忘了停下录音的程瑶起初反应和你们一样。一般只会发生在悲情小说主角身边的惨痛遭遇、刻骨铭心的感情经历对你们而言实在遥远得可怕,但她何尝不是身在其中的一个。感观缤纷的世界,多姿多彩的曼妙人生,人往往只留意外表奢华美好一面。有甚从穷乡僻壤出来的女子,基于某某种种原因连做鸡都甘愿追求,比较下去只是一场岁月催人老,堕落紫醉金迷的欲望交易上,酷爱享受男人用金钱砸在自己肉体上,换来口臭、体臭、做尽不堪入目的事,最后得来被人一句千夫所指的唾骂。世上人都沉溺在金钱、情欲、权力的孽火里,皆因他们痛并快乐着。
而那女人用一生可能花不完的钱给自己买不了一束玫瑰的快乐,一些免予家人入狱的商业罪证,一幅幅慈善匿名作用途的名贵油画却是使她继续认命躺在床上任人鱼肉摆布的类固醇。
想到这里时,程瑶没将走廊内的油画逐一拍摄下来,只对准老船长转身离开走廊的背影沉沉地按动了一下相机快门。他告诉我这批油画今晚只会在这里展示一次,上岸后便会送往美国拍卖行拍卖,所有善款收益全数拨捐乐施会支援湖南省怀化县水灾灾区的希望工程。
邮轮时间am12:25。
“我劝你现在最好不要去找她。”陆健没理会淳向阳挡在转角处劝告的话,沉背起背囊继续瘸拐走去,只可用“天残地缺”这四个最贴切的字眼来形容这个世上最倒霉、最掘强的人。
“我今晚要走了,能进来聊两句吗?”说后,陆健在华青岚紧锁的房门外,哑沉一阵子。随着一份失落,房门意外开出一道幽暗光芒。接着更意想不到,陆健刚踏进房门两步,守候在门边的华青岚突然趁其不为意猛发一掌,以浑厚内劲三段震落在陆健上腹左右胸骨的伤患处。陆健咬痛腹内断骨横流,忍退半步,凝随早已偏歪移位的肋骨尽碎成粉末,一股内血异声呖出………
第五十九章 孤海飘零燕
当他眼白白望到沙发前面(公益广告中…)遭暴乱份子大肆抢掠纵火的新闻消息画面,和另一边notebook画面里肢离破碎的死者尸体血染红河上大幅刊登华嗔龙被日本警视厅通缉追捕的照片时,他再望到华青岚一个冷漠背影,经受重创血痛爬满视觉神经的眼球里再也浮现不出半个“怨”字。
他沉痛身影退走出去后,听到华青岚说的最后一句话:“你走吧,学会像平常人一样没有武功去看待这世界,感受一下弱小市民们遭受暴众欺压的痛苦生活,那里就是能够让你体验痛苦无助的最好海岸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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