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得尸首不存。一辆染红了血的面包车高速横飞在马路上面,数辆载满仇敌的越野吉普枪声响亮紧跟在后,汽油漏燃时,剧烈爆炸当空产生出一股黑蒙蒙的蘑菇云。火势相当猛烈,杀人越货的黑帮份子收起枪支,在闹市中逍遥散去。开车抢送领袖迪太勒尸身的人是莫尔奇胞弟莫奇猜,他初次在殓房里感受到痛失亲人之苦。冤冤相报何时了,那么一句脱俗僧侣的话,深醒痛恨敲响在卧佛寺禅庙佛钟上。瞑息一切未完的杀戮,诡异之颠震,回响泛荡。佛塔顶上刺耀的光芒,强烈反射出魔鬼血红的霞海。
血阳艳,匪猖獗。阵容浩荡,气势如“举国默哀”的「三泰阳」领袖葬礼,莫尔奇捧住同胞弟弟英年早逝的黑白相片,灵柩车驶过之处,黑沉沉的天,正下起蒙蒙细雨。
寡襟衣,撒冥钱,孤儿寡妇一大连。
怨号孽罪海深重,路归天,坟头前。
莫尔奇亲手将弟弟的骨灰撒向金黄海面,一众牵涉该次仇杀事件的毒枭份子被黑手党黑压压地押跪在搞肉机前面,轮候死亡的惨叫。这一台能彻底蒸发仇恨的工业搞肉机造价只是三千,它叫血淋淋的磨灭。
不为陆唐事件愤怒,莫尔奇他要确保有足够势力专注拥立原领袖迪太勒长子为「三泰阳」第二任领袖人选,选期越渐逼近,高举欢呼的势力范围越是动乱。他要坐拥金三角(老挝、缅甸、柬埔寨)毒品流向量最大的港口,必先收窄反击线,暂忘唐华山以轰炸黑店挑衅的擂台邀约,但这不过是一场迟来的血祭。
平时不多见陆健抽烟,立眼却是一根接着一根点燃,泯灭。这股烟绻浓浓地困锁在华青岚足不出户的房门前,他此时的悲伤愁怅却演化成别人镜头前的华丽、真切。执行20小时人生监管令的佩枪船警没阻止新闻系的学生围聚在走廊上进行拍摄,他徘徊被管控的脚步,思忆蹉跎,为告别人生迟来的一个告白。
邮轮临靠岸倒数17个小时零31秒,程瑶在船警监护下从1333b收拾好个人行李搬到隔壁沈珀玉的房间去。“hi!”她和陆健淡淡打过声招呼,从后望去,她背部受过的腿伤被沉重的爬山背囊压得一路狼狈。房门轻开,沈珀玉探见程瑶站在门外仍旧一副人、财两空的样子,陆健想帮她将行李搬进去趁机看看华青岚。但沈珀玉阻止说:“你还是抽少根烟吧!现在上不到网与外界联系,人已经没心情还被你弄得整房间臭烟味,这个方法对铁石心肠的女人是不管用的!‘过住’……”说罢。她再望望陆健两个圆大的黑眼圈,笑笑说:“熊猫乖,竹林管理员妹妹要关门了。”就在陆健放下程瑶行李,偶带伤感地转身时,沈珀玉竟瞪大圆眼听见程瑶对他说:“那我待会儿再去你房间找你?”“嗯!”他颓然答应。
……匪夷所思……
放好行李,程瑶如履薄冰地走近到坐在毫无反应的互联网络前面发愁的华青岚凳椅后,接着礼貌向她打个招呼。“坐。”又是淡淡一句。程瑶还是头一回近距离接触她本人,她比东青还要高挑,是最理想的女警身材。眉毛浓密细长,强悍中带点儿英丽特质,尤其是一对颇像‘鬼妹仔’的长睫毛下面,眼神炯炯圆亮,弧度美奂。映衬笔直饱满的鼻玉儿,一叶天然嚣丽的桃唇浮若搁浅在红润透白的瓜子脸上,与成熟柔亮的短发型堪成绝配。
再者,深藏在哥特式马夹白衬衣下35c傲人挺拔的心房……程瑶自觉不及时,久久羞怯,二人心神恍觉相熟。
“喂,喂…?”坐在轮椅上的沈珀玉停留在程瑶失神未回的表情上晃累了手,“你俩刚才当我透明,我还以为我死了。”此时程瑶在行李袋里掏出整副记者采访装备,沈珀玉嘻皮笑脸地拿起她的宝贝烂拳套,口哼两句刘华:“哎呦!短短一生太多的变化,难得又慢慢步进了平凡。忘掉了多不想失去,却终于失去他………有谁人谁人令我不再惊怕。遇上你,你知道嘛?…”
“拿回来啦啊!亏你在这时候还有心情玩?”“喂,你被人背着的时候有‘咩’感觉?”她问程瑶的话似乎是有意冲着愁怀满面的华青岚。
“你叫基督图背一下你便知道‘咩啰?’”
当华青岚望到程瑶假装生气地从沈珀玉手中夺回拳套一刻,她更决意对这段镜花水月的感情彻底心息。
轮班值守在陆健门口的加籍船警见程瑶挎着个记者包走来,连夜守候在走廊的新闻系学生见机也纷纷拥上。黑帮大佬走了,他们目标只有一个,在被校方因涉及学界轮奸丑闻取消此次旅行前,选定这位被香港富商赶出名门的野种作毕业论文的追访对象。可惜此时却被船警一一拒之门外,佩枪手铐的寒耀上面,他们只为程瑶一人坦掌相请。
“我都说他们两个有暧昧关系了嘛!……”程瑶鼓起包气在人声熙攘当中毅然走进了陆健房间。
沈珀玉呆望过门外一眼喧闹,上不到网的官方电脑笔记本已被华青岚合上,愁绪更惘然。他的房间对向海景,灯光昏暗却隐约可见从门内地毯一直伸延至浴室、沙发、电视机顶、茶几、床边、窗前酒瓶酒灌散布凌乱,初次勇敢探访异性房间的程瑶可谓一目惊讶。“小心地上很多酒瓶,随便坐。”程瑶不由生笑说:“我以为进错了酒厂?”会笑就好,还以为她会沉溺在那晚的惊恐当中。陆健暗想回过头,见门外船警放下严肃地互相蛊惑一眼,便顺手替房内人关上门。
程瑶放下戒心地望过他一眼,将挎包放在沙发上,坐下时却意外发现沙发玻璃茶几上面有无数阿士匹灵止痛素药盒,和压在高度烈酒瓶下面染满鲜血的纱布。这是一个拳手的痛。
程瑶开始拿出dv把茶几上面看到的这一切摄下来,顿感忧心内疚地问:“你平时不是拿酒送药吧?头部和中枪伤口还痛吗?”“你那些同学还在门外,要放他们进来吗?”
一个用情专一的人,怕被华青岚误会了。
“嗯。”程瑶暂先合上dv,打亮整所房间灯光。一见陆健亲自开门,还未散去的人浪再度如潮挤拥,他们都在船警把臂阻拦下争先恐后央求说:“陆先生你就帮个忙为我们探讨一下你和你唐门兄弟在加入三合会以后生活在暴戾压抑中的人生观念感受。”
学生用英文和两名船警交涉后,他们算好相量。放了拦,右边一名金发平头的在陆健面前摘下警帽拍拍说:“你最好别耍花样小子?”“好啦!好啦!分批……”
“我可以接受和回答你们访问,但前提你们必须遵守我以下三点原则:
一·我的回答只代表我个人立场,与姓唐的无关,他的事我一概不予作答;
二·你们以后回到校里,不许你们把这个姓程的女同学和我这种人联想在一起;
三·我再声明一次,我不是黑社会。”
——“黑社会很失礼你吗?”唐华山在临行前一夜在总统套房里质问陆健。“你误会我意思?我就是最好例子,他们骗你。利用你直到再没价值,我一点也看不出他会将你这个傀儡搂在怀里。”听完此话后,唐华山又想起他们年少时联手替至今昏迷者的表亲清乱堂口砍杀131人一幕。
三名醉酒汉流连在满地脏乱的路边烧烤档,其中二人醉醺醺地互相搀扶走进后巷,污水横流在地上映照出当空一盏残旧昏黄。外乡城中村上的黑夜,日月无光,只有上百条羊肠小道和横街窄巷。他们醉眼昏花,扶墙小便拉在累累伤员上面。那个要命的尿颤,几乎要被救护人员用担架床当死尸一样抬他出来。其余131名伤者当即被送院抢救,意外无一死亡,但右手脚筋全被挑断。
第五十七章 真正的贺一
外省回来后,二人没要到重掌堂口领导人扔来的一大笔刀手钱,唐华山第一时间却神色诡秘地带陆健来到某所中学门口。二人衣着简朴,抽得是比大众化更低一级的奶白羊,穿洞的牛仔裤还算勉强充得上当期时最潮的‘乞丐装’。那时正是中午放学时候,二人坐在对面马路银行门口的自行车书尾铗上,心满意足地各捧着三块五一碗的腩汁云吞面狼吞虎咽。
“永远也难忘记他们两个人的狼狈吃相,吸面时爽朗声音注定一个人的豪迈。但这点,陆健是在唐华山身上学到的。他们说这样回望对方,或被路人回望,才会忘情开怀地笑……”钟爱美跟在一名老者缓慢的步伐后面,在众多辆横排特级保镖的红旗牌前,听尽有关「苍会」与「石圣教」之间残杀斗争,而从未被媒体曝光的删剪部分。
沿岸是葵涌一带货柜码头。时值冬季日落,海鸥飞聚,鳞波熠熠闪耀,余晖金粉与影相衬,漫步人一生数不尽的黑暗,俯首帖耳,怀笑流金。
老者说:“事成后,我确保小唐所向国方申办移民的批文会如数下达,但两人之间必须要有一人为过去付出代价。”爱美替男友难能可贵的亲情不甘心问:“他们无分公私地为你们干了这么多见不了光的事,你就不能网开一面吗?”
“他曾经拖着一具七旬黑帮巨头血肉淋漓的无头尸身,闯入沉香大堂也这样问过我,是你要记住你向我许下过的承诺。那年春天的初雨对我影响特别深远,他似乎已经是第七次走出雨中割发忘情。”
“你不肯放过他们,或是因为其中有一个不受你们的拉拢控制?”
“自古有云,美人有多美,将军要流的血河便有多深。红颜不是祸水,祸在乎人心。小唐身边能有你这等女友是修到的福气,但别用这点小聪明掩盖它。”
沉香宫分为三大公派:军、政、礼。下分支由和与五星齐名的八旗十二人执管,五星虽然地位崇高,但生杀予夺及审判等事宜无权过问。只作特殊任务的刽子,每夺一标,抹刀费十万;予敌对首脑枭首一枚加倍,弟进三十二人,皆为久历沙场的勇猛爪牙。就是整天守在唐人身边忠心耿耿的三十二人。
“当年我只是沉香大堂的协政官,也是机关打进这个犯罪团伙内部接替赵老五的第二任人选,可怜那正是他已排除万难后的功成身退时。当他临走将陆唐二人托孤给我后,我带住两种心情面对这个已完成非常人能够完成任务的小子。虽然小唐是他老友,但老五走了那晚他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是被围死在满盘黑窝中的一颗白棋,也可说是弃卒。老五没走错这一步,但同时他违反了棋局以外的规矩,小唐没将协助老五门生暗杀阻截灭巢行动的局里内鬼一事向我报告。递交到帮会上头又是数十份血淋淋坐案如山的迷题,几乎连我也被受牵涉,死在其中。所以我不得不把心一横提早发动了这次时机尚未成熟的剿灭行动,破获了国内史前规模庞大的地下犯罪团伙,个中涉及无数黄赌毒,和专替贪官洗黑钱有完整体际运作的庞大地下钱庄,截获赃款逾近3亿,这个还是未完全统计过的数目。解救被掳骗拐卖未成少女1200人,当中有不计其数是在贪官污吏的被窝里头查获。可惜砍草没除根,走漏了八旗十二人,悉数未能追捕的又是无头尸身,我知是他们做的,但他们实在不应该放走老鬼叶遇。”
老者奈何嗟叹一口烟云,爱美柔扶起随风飘拂的长发,静心孽悯。听老者接着说:“他和老五是帮了我不少忙,可以说是苦功最大,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最大。”车旁保镖听后,无一不身同感受地微微垂下了头,据闻,他们每个都是「龙魂组织」里身手不凡的人物。
“任长云就算是首相内阁也动不了你爱人,希望在老五苏醒后,但姓陆的…”
“我感受到贺先生你是一位好人。”
“小姑娘,你又知道我姓贺?”
“见笑了,我经常有留意台海当局的政党新闻。”爱美有知「苍会」贺一神步一迈,便有拐不完的步阀。越战令他留下不可再跟年轻人竞步的足印,只嗟叹岁月不作美,金刚龙象大悲手之父已黯落天年。”
“活在烦嚣,观尽红尘琐碎事。慈心向佛,得求永离无间罪孽深。知书识礼,广施三江恩。英雄无望过去种种不幸出身,侠骨取义别留痕。我只盼尽报家仇国恨,命运辗转不留人。
这首是老五掉职以后,常哼不离口的诗句集锦,第二首便是他得意门生作过的应对:人非草木,花非英雄,也非虚。——(寓意人的能力就算有多强,你也只不过是血肉之躯,离不开七情六欲。英雄血如花艳,掏尽虚名也是后世敬仰之称。)我只配当剑脊上面一片孵化恩雨的浮云。我有泪是洗不去的罪,是轮回六道众生以外的无主孤魂。穹苍教我寻思佛光指引,我去,用苦行感化如梦未醒的世人。雁日当空,我尚欠浮生乐土一片未还的光暗。”
“从词中意听出,他比他恩师看得开,走得远。更适合用赤子浮云的心显化无间广阔。放眼迄今平庸辈出,万副朽骨不敌这一位无欲无求的无相将军,只可惜时而势逆已。”只闻贺翁一语嗟叹,霎时竟揪惹出爱美一仇嫉帘。
见记者同学做完访问开始从陆健房间散去,有甚多愁善感的女生更是泪湿罗衣地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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