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趁年轻该多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别把眼光老是放在一处。”
“呜…”听到母亲此番意见后,程瑶终于择下决定。
“好!洗澡。”女儿下定决心后,便高高兴兴地离开厨房。
“女儿啊!那你到底去不去啊?”母亲在后面探头追问。
“先不告诉你。”
话后,程瑶正走向睡房里准备更换的衣服,这时在无意中方才发现…“妈!我房那只上面写着‘死人头’的拳套呢?”
听到女儿在房间里大呼小叫,母亲还没来得及放下手上的抹碗布,便急着脚步走出来问:“是不是又破又旧又烂的那个啊?”
“对啊!你把它放在哪啦?”程瑶焦急地问。
看到女儿一副紧张不安的神色,母亲便转身走回厨房故意说道:“哦!上午我打扫卫生时从沙发底下把它扫了出来,一看见它破烂不堪的,我就把它扔掉了。”
“什么你扔了?”一听见自己的心肝宝贝被扔了,程瑶也顾不及穿回上衣,便匆匆忙忙走出来,继续追问母亲。母亲见到女儿衣衫歪倒地愣站在自己前面,一副婀娜优美的身姿表露无遗,但同时却又使她哭笑不得。
此刻,程瑶的母亲心底里在想:“这丫头原来还这么念旧。”随后,才走近女儿说:“你看你呀?越来越不像一个女儿家,快穿好身上衣服。我刚只不过是骗你而已,那只旧拳套不是好好的放在沙发上面吗?”
“呜…妈骗人…”
一只残旧破烂的拳套,算是属于程瑶在悲雨花季年代中一个较美好的回忆,然而却又是另外一个人走向孤单的开端。
程瑶洗完澡后……“赵汉昭,赵汉昭,看你走,打死你,打死你,看你还敢往哪走?…”
母亲经过沙发时,意外发现女儿拿起那只破烂的拳套又扯又扔,她靠近女儿身边,不禁好奇地问:“女儿,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待别人的东西啊?”
程瑶右手戴上拳套,两眼瞪住拳套上面自己亲手写的那几个大字,切恨地讲:“因为他拽!还骂过我。”
拳套会骂人?
听后,程瑶的母亲更感到疑惑不解,然后又问:“那你又为什么一整天要擦它好几遍,还一直当它作宝贝般地放在自己枕头边呢?”
见女儿含笑不语,母亲便猜疑起来问:“是不是心里,还念着当年把你从地铁里带出来的那个小男孩?”
听后,程瑶连忙矢口否认,反驳说:“妈,你说去哪?我只不过是把它当成出气袋而已,我现在恨不得狠狠教训他一顿才对。”
“女儿,做人不能够这样,毕竟别人曾经还是帮助过你,要不是当天有他在的话,你现在可能就要流落到南城街头喽!”
“妈,别再老提起咱们去南城的事情了,你的乖乖女现在不是乖乖呆在你身边吗?”
“你啊,应该感激人才对。日后有机会相见的话,就应该好好的把这只拳套送还给人家。”
“哼!才不管他!到时候我恨不得把他和它都扔到海里去。”母亲在一旁摇头。
第四章 无言哑恨痕
几乎同一时间,在南城。
“嗑——汔!——!”车房放饭时间,某人的喷嚏打到了隔壁。
陆健蹲在车房路边,兜着盒饭翻起白眼望住打喷嚏者,问:“老兄,你叫我这顿饭怎样吃下去啊?”喷嚏者只好向他道歉地说:“没关系,没关系,咱俩好哥们儿!我的饭菜给你添上…”谁知道,他用自己的饭菜来作为道歉赔罪,更吓坏了陆健,一下子弄倒胃口,陆健急忙说道:“不用,不用。你自己留着慢慢吃,慢慢吃。”…
饭吃不下,只能搁在一旁。但更意料之外的是,才不到一会儿——“好哥们儿啊?”陆健回答他:“啥事?”这位喷嚏者继续问:“这盒饭你真的不吃了?”陆健摇头答不。
看着盒饭里头大块大块的回锅肉,喷嚏者吞下口水,再问:“那咱几个哥们就不客气了?”一听之下,陆健立刻两眼发愣,一下回过神来说:“别客气,拿去给大伙们分了。”听后,喷嚏者立即走过去拿起盒饭,说:“那先谢谢啊!”
话音刚落,那位喷嚏者还未回到自己的报纸摊上,他的众位老乡们就好像饿狗抢屎一样狂暴撕抢着他手上那盒饭…………
这时,静坐一角的陆健见到如此情形,才深深了解到这个喷嚏的真谛所在。但在同时,心中也不禁慨叹起来:“照这样看来,他们老家里的那群孩子更饿坏了。”
半瓶老珠江一喝而下,陆健凑过去喷嚏者那伙人之中,趁机搭讪道:“老乡啊!刚下南城多久?老家在哪里?”谁知陆健的善意靠近,却贸然引起了这名喷嚏者一份无谓戒心,只见他一边用手盖住自己盒饭,一边嚼着说:“俺老家在湖南。”陆健继续问其余几个:“你们也是啊?”没想到答案却跑来个大江南北,他们纷纷向陆健答道:“我湖南,我湖北,我四川,我陕西,我梅县。”
陆健懵然一楞,用最纯正的一句白话回应他们:“甘你又叫我可以帮到你地边便啊?(那你能叫我帮助你们哪个地区?)”
“你说啥?”众老乡回答。陆健顿时酒泡攻心……
少女的趴地熊闹钟[8:01pm]。
放荡的领结,性感的苏格兰方小红裙。兰桂坊酒欲糜烂的灯色,似为掩盖歌舞升平下而为自己找一个放纵减压的籍口。吧街琳琅满目,良莠不齐各怀一泄性欲的人种。瘴气深处随着一行三十二人出现而寂止,畏怯。
高挑性感的生力吧女却为此行人出现而热情飘逸,甚至不辞劳苦地放开全场高档尤物地踏着银粉闪亮的高跟鞋走出街外温柔守侯:“三哥,你来之前叫人先给我电话好让我为你预留位置嘛?今晚场子又爆满了。”正当站在这辆林宝坚尼车门外的生力妹急着用电话打点订场时,车内人,问:“荷兰仔班人今天有没有来过?”
“没见。”
“上车。”生力妹面色略为哑沉一阵子后,便爽快地俯起短裙从高贵的‘剪刀’车门下一腿坐了进去。车内人没把她高挑白嫩的玉腿当“波棍”,灯红酒绿的霓裳广告灯闪烁在挡风玻璃前,她在电话里几乎询问遍全港九新界的夜场酒吧女郎。此时意外为车内人寻得一个恳定答复:“他们在窝打老道炳记海鲜火窝‘打边炉’”。
过后。“我把衣服拿去干洗后再还你。”车内人见生力妹弱不襟风地披住借给她的那件深啡色欧陆企领洋褛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铺上,微笑一语:“见到再还吧。衣袋里的钱帮我花了。”他说完驾着跑车在少数途人属目礼下扬长驶去,生力妹在挂身外套左边袋口里战战兢兢地摸出一沓港币,为数约三万。她捧住手机于胸前,口里喃念道:“在道上混的如果能够嫁个这样有名气、有势力、又有钱、又猛、又能打的人,真是福份。”
福份。
可以是一烹被滚烫烫的麻辣火窝当头泼淋过去的‘狗头’,当他离开血肉淋漓,死伤遍地的酒楼后巷后。可以是醉酒佬在天桥底下紧抱住一个陌不相识的流浪猫流浪狗,惊眼望住该辆轰响地狱摇滚的林宝坚尼当街将仇人撞飞几米的刹那。
“怦——!”的一响,全街冷静了下来。金毛平头带耳环、鼻环、眉环、唇环、舌环的小混混被撞飞十数米后,痛不欲生地滚在地上。此时敞开的‘剪刀门’走出了一名身高六尺,怒发冲冠的青年。
死神的脚步走来后,他两眸泛起好斗的俊焰,强臂一手揪住小混混歌特式雷鬼舞者的衣领问:“当你们在机铺里头排队争玩头文字d‘烂鬼’86下秋名那时候,我已经在赤立角机场学开飞机。不过现在香港黑社会正需要你这些不知死活的垃圾…”
已痛得神智不清的小混混开始向他求饶,他问:“荷兰仔到底挟了我批枪在哪里?”“元…朗…胜…威…仓库…大…大哥饶了…我吧…”听完见他又瘫死在地上吐血,‘怒发’便命手下抬了他到另外一辆车的窗边。
火是打着了,就在‘怒发’点燃支烟的时间,那辆急速驶动的丰田轿车活生生拖着小混混被卡在痛喊救命的手臂,迎头与一辆载客巴士擦边而过——“啊——!——!”
每当脑核被癌细胞侵袭产生出破颅膨胀的痛苦时,她再也不能单靠药物去抑制席卷全身的瘫痪悲苦,倒在一条阴冷街巷上,她如一具被遭受数以万计的红火蚁蛀满脑袋的瘫死尸体一样,连抽蠕着圆溜溜的眼球也似乎要脱眶而出。等待她的是病榻在街里冷角的无助,突然死亡的来临,或是被遭受死亡前的一番凌辱。
沈珀玉顶着因脑部剧痛夺眶而出的泪角,死冷骨瘦的手摸索到包包的手机,想从预先设置的快捷键上拨通999。一名正巧巡逻路经此地的蓝帽子警员,在几个欲想走来掀裙探秘的无耻之徒前迅速赶上——“你们干嘛别跑!站住……”
警员帮她从袋里拿出药品,喂她服入后,过了许久才缓舒住她像死直一般的瘫痹。堵在巷口外的救护车在女警员陪护她走进地铁口后扬长离去。
随后她一个少女像刚从殓房走出来,肉体像漂白过一样阴阴冷冷地走进今早很想去的必胜客。此时已过用餐高峰期,座位比吸进嘴里的雪碧还冰冷。望住点餐后店员为她送上的木鱼比萨,沈珀玉先是合十默念祈祷:
“……感谢主赐予我和家人丰足的食物,也希望主赐予我有生之年有幸能够与失散多年的亲人重聚。哪怕这顿是我最后的晚餐。阿门!”
睁开眼后,她没因为失落而离开平时份外热闹的必胜客,一合上精灵的眼睑病重垂危也不顾,吃了再说:“哗,好好吃哦!”沈珀玉捂住一份笑不拢口的美味,随后环视四周空无一人的座位,仅只有一名店员在收银台内弯身拖地。
这阵意外的冷清,不禁迫使她自得自乐的娃娃笑声逐渐平静了下来,咽下的是一口美味的比萨,袭来的却是一股满溢的酸泪………‘爸爸’,你知道当年在‘妹妹’三岁生日的化妆舞会上那个戴着希特勒面具的叔叔有多可怕吗?我一直不敢将这件如魔鬼丑恶的事情告诉任何人,我是不想因为我一出生便因短暂缺氧,全身幽黑地被粗心大意的医务人员遗弃在扎满毒瘤针孔的病死死尸堆里。是你收留了我,犹如在被别人遗弃的娃娃玩具堆里面捡我出来一样,为我医病,为我取名,为我成了‘妹妹’房间里欠缺最后一只芭比娃娃的傀儡,为我成长中带来一道深深创伤说不出口的哑痕。但我从没恨怨过你们………愿受主的祝福世人才变得慈蔼,但愿那个未亡的灵魂也与魔鬼同在。
我的哥哥,你在哪里?
在房间外见住女儿为安乐睡吞服安眠药入梦的程母,无奈从崩皱的右脸疤痕上滴滑着无言的泪……“阿心啊?如果有时间不用去茶楼上早班的话,多点留下来照顾你女儿。你孤儿寡母地挨大她都是想她有朝一天出人头地,不用再像我们这辈没用的老家伙,蹲在这种简陋的屋邨里‘挨驴仔’……”言语间,波叔儿子拉开铁闸探头出来说:“老爸,你台‘神龙茶’电视天线又歪了,我现在上去天台修理天线。今晚外面这么大风你就请心姨进屋子里坐一下嘛?”波叔听完笑笑苍厚的脸皮,向儿子说:“你小心注意安全!”
程海心披着外套独自返回屋里………
5月26日am11:12香港j·h大学。
在有人昏昏欲睡的教授讲座间,每人脸上皆表现得一丝不苟,也有人跨越时空地用mp4听着大嘴巴的119。手里唦唦作响地埋头替人赶抄着本年度金融财经总结报告笔记。她偶尔停下手上的笔,问隔壁座位上的程瑶:“昨晚有段时间上不了网吔?”
“嗯?……”沈珀玉瞪圆大眼愣望住掩书偷睡的程瑶。她样子很甜美,带有点babyface,嘟长了可爱小嘴,摇摇欲睡。也可能是因为下午和晚上身兼两份兼职太累,一睡不晓铃响时——“嘭嘭嘭!放饭了!…你别跟我抢…别抢!别抢!…”身兼车房炊事工作的陆健,收下拳头一样大的饭勺,敲响饭锅在维持秩序:“老乡给我一次面子排队行不行啊?”
“中!等下回没重庆回锅肉再说喽!”
“臭鸟蛋别愣拿着饭勺扮张学友开演唱会啦!你再不去抢就没了!妈的!这群饿鬼投胎抢饭吃已经抢得不像人样!”学校饭堂打饭个个有秩序排队,车房放饭不抢就没,两个截然不同的社会,只因世界太小,同属两片二人生活的土地。整洁干净的校园便服,脏兮兮的车房工衣;举止大方优雅的谈吐,粗鲁低劣的吃饭行为。
“嗑。嗑。嗑——汔!——!”满脸油污的他飙远偷笑,遭殃一名新来的老乡…“别…别客气嘛?咱哥们饭菜给你添上…嗑嗑嗑——汔!”回锅肉近距里受到喷嚏严重污染灾害,捧饭人一脸无奈。
小鸟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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