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感恍如电流般麻痹在程瑶的脑里间。程瑶不敢望去,只是默默地垂下了头,勉强用一绺柔发遮蔽起一副苍白发青的脸容,手里的原珠笔在笔记本上不停颤动…乱画…乱插……
当首次得知自己一直暗恋的程瑶小学妹,原来曾经被第二任继父性侵犯过后,王导仁第一时间在其他两人面前切齿恨道:“扑街!不是人!”
莫子瑜把满怀蹂跺猥琐的目光转向远处程瑶那,接着掀起那副得意的臭嘴脸,笑问王导仁:“看你样子是不是很不爽?很失望啊?”谁知道王导仁听完莫子瑜这番话后,竟然连连摇头。接着凑在莫子瑜耳旁,悄悄地说了一句十分卑鄙下流的话:“我痛恨的,当年操她妈的那个人为什么不是我?”
莫子瑜听到此话,随即瞪大眼睛,也没料到,竟会随即和应一声:“我也这么想。”
“你们两个“死人麻甩佬”说话可要小心点啊!我警告你,你们这番话可千万不要落进东青耳边,不然你们有十条命也不够栽进去。”杨艾菲这番话霎时警惕起王导仁心中邪念。
但一向好闹事的莫子瑜却不以为然地憋起一副臭脾气,还大大咧咧地嚷道:“死tb(指女同性恋者所谓的男方)!只不过是中日打乱种而已,学过几年空手道就自以为很了不起啊?”
从远处传来的话音深深伤害了程瑶,郁结已久的眼泪,不禁点滴打湿在写满笔记的本子上,任由下巴上的泪水滴滴溶化了字字端秀的笔迹。直至手上面的笔脱腕滑落在人来人往的街道,刚在旁采访完的沈珀玉方才发觉到程瑶的抽泣声。
“程瑶,你没事吧?干嘛哭啦?”
沈珀玉马上过来安慰后,谁知程瑶的沉默更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时,站在那边的三个人才略微收起那些肮脏猥琐的话语。
杨艾菲鬼祟地瞟过她们一眼,接着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淫贱二人。“程瑶,你告诉我是不是他们又在欺负你?”沈珀玉怒然欲指问起莫子瑜和王导仁他们。
“哎,阿导过来一下。”谁料,莫子瑜见状后立刻拉起王导仁走到一旁。
趁杨艾菲走开了,莫子瑜见机鬼鬼祟祟地凑到阿导耳朵边说:“咱们下个月不是有一次很好的机会吗?”王导仁听不懂他的弦外之意,声音低沉地问:“什么?”…“最近,我在狂野派对里发现一瓶新型迷奸水,看来下个月的组织之旅能派上用场了。”
一个邪恶念头悄然地传进了王导仁的耳窝之中,一种恍如触电般的罪恶快感在敲击他的学子心灵。但同时,却又被这种犯罪欲望所带来的后果,顿然吓停住他心中对程瑶的那份邪念:“不,这个不可以,我们都差不多快毕业了,弄不好…”
未待王导仁话半哼完,莫子瑜当即一句硬插进来:“白痴了你!你听过香港有哪一宗迷奸案打赢过官司吗?更何况在国外?那里是公海,我们俩到时候可以………”
“程瑶你没事吧?别吓吓唬我们,求你开口说句话吧?”众人不停地安慰起程瑶。
“我没事。”众人遥望她一人渐渐远去的背影,恍如一只穿洞脱线的纸鹞,浮沉跌宕。
她寡影静来走到紫荆树下的长椅旁,才没坐下多久,一阵手机来电突然响起了,接着从话筒里传来了一声熟悉而又亲密的问候:“傻猪,现在在哪?”是东青从日本打回来的电话。东青亲密的一句问候,恍如一颗蜜饯悄悄放进了她唇边。
“傻猪,怎么不开口说话?”
“没事。”
“怎么不开心了?是不是被人欺负?”
“不,没事”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想你了。”
“真的?”
“对,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明天吧?晚上也不一定。”
“是吗?到时候去机场接你。”
“嗯,这就乖!…我的好老婆!”
每当听到东青这样称呼自己,程瑶总有一种甜然笑意由心而发。
“哦!对了,上次你叫我帮程阿姨(程瑶的母亲)找的那种脸部皮肤创伤膏我在东京一间外科整形医院里找到了,明天给你带回来。”
听到这个天大喜讯后,程瑶沉默了许久,埋藏在心里面多年的一件心事似乎也顿然放下。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又不开口说话?”
“谢谢你,东青。”长年以来发自内心的那份无言感激,使她对东青又敬又爱,一份断背的情感却是又经历过无数风雨累积而成。
“谁教你突然间对我说这么客气的话的?傻猪。亏我还特意给你带回满箱漂亮可爱,至in至潮的衣服。”
“真的?贵不贵啊?不贵不要喔!我的好老公……”“程瑶,我能坐在你旁边吗?”亲切的娃娃音落下后,程瑶满目意外地望见沈珀玉走过来。
人生起伏跌宕,不知为同一块扎根生长的乐土,未来仍要面对几多个金融风暴疲于奔波。大学学子且惜最后美好无忧年华,笑声乐享在闲聊紫荆树边长椅上,倚肩静养身心,细赏柔风落丽。
南城,某地。
“喂,我说你啊大哥?”车房里的肥昆突然问向正在维修底盘的某人。某人回答:“嗯,啥?”“唉——”胖子李昆扯叹一声,撇下了手里那条脏兮兮的擦手布,嘭的一下,把大号扳手扔落地。接着点起了一根香烟又在叹说道:“老天真不公平。”
“怎么它杀你全家啦。”某人问。
肥昆先是摆出一副大款般的姿态坐在凳子上,然后抽起烟抱怨起来说:“说啥了老兄?我说的是咱俩的薪水。”
某人问:“没到月底又不够钱花?”
肥昆说:“知道就好,他妈真是叼毛!这车房老板也太不尽人情了吧,简直当我们这批学徒工不是人。亏你还干得蛮不自在?啊?”
肥昆这番抱怨的话也许他已听腻了,但在同时心底里也有点忐忑的感觉。
“看开点吧!世上不公平的事还多着了。”这句话说到他嘴里是呛着的。
“听说最近一个瓦解冰消的社团拳馆在重新招人,我宁愿阔他妈一把也不想留在这为这丁点薪水卖命!”话后,肥昆吹起烟圈,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德性。“哪个社团?”某人开始关注起来问。听后肥昆翘起脚,不以为然的高声叫到:“——苍会!”
声音落下时,沉默已久的赤影,一生也似在快播……
第三章 瑶拾当年情
他随手抄起一条抹布,抹着即说:“猪头猪脑,你假如有九条猫命,它便随时欢迎你下地狱逛逛风景。”
“谁进黑社会啊?”——突然听到老板回来的声音,肥昆那根只抽到一半的香烟几乎急得要吞回嘴里。知道老板回来,他便立刻急急忙忙站起来,两只手把那根未灭的烟藏在身后,接着慌慌张张地说:“没,没有…”
“有活不去干,还在车房里吸烟?!万一引起火灾怎么办啊?要抽出去抽!”老板脾气是这样,改不了只好适应。
5分钟后,肥昆在外面抽着烟问到某人:“你到底跟不跟我一起走?”听后,某人回眸身后一眼,这间名叫「飞达车房」的牌匾,然后衔住烟连连摇头。
“我死也不会再回来!”——十年前被逐出豪门风雨的一句话,完全扭曲了他一生,七年之后的他也曾许下过誓言绝不会重回黑暗,一份孤独无助从血痛中的龙潭虎穴爬出来的亲身经历从来没人了解。
过后,肥昆已收拾好行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简陋脏乱的单位宿舍,而某人却默默地工作直至凌晨达旦。
“你们谁叫陆健?出来收信。”忽然从远处传来了邮递员的声音,某人此时才从车底里探头而出,满脸油污还未来得及清洁干净,他却马上应声答道:“我!”看到手上一封封期盼已久的来信,霎那间他已忘却了工作上所带来的疲累,一个人靠在柱子下满心喜地拆阅。
“肥胖胖的…”当看见到从遥远的山区里寄来了一声声亲切的祝福与问候,陆健那一张布满油污的脸总挂上一丝微笑,乐透的滋味藏在心却又忍不住偷发出来。
旁人看见陆健一个人靠在柱子下一副笑眯眯的嘴脸,大伙们忍不住便凑上来偷看一把问:“谁是肥胖胖的?是哪位情人写信给你?伙记。”听起身旁一个瘦弱的小伙子问,陆健收起了手上的信件,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凌厉的目光瞟过他一眼,接着回答:“我要恭喜你才对啊!老弟。”他的话让瘦小伙挠不着头,便带着满口乡音反问:“恭喜我啥呀?”
接着陆健掀起嘴角说笑道:“刚收到你妈的来信,她说她给你生下了一个胖胖的小弟弟!还问我该帮他起个什么样的鸟名?”一听之下,在场众人顿然发笑。
“臭鸟蛋,敢捉弄我?你别走!”一时间,整间车房里沸沸扬扬打闹起来,天真烂漫的大男孩笑声传遍这片现实残酷的天空下。
回到家里,已是傍晚时份。
穿走在狭窄的公共屋邨走廊,迎面已飘来阵阵香喷喷的烹鸡翅味道,是母亲煮的可乐鸡翅。通常程瑶的母亲在下班回家后,都会煮下这道菜,来等待她女儿回家。要是那天要回茶餐厅加班工作,她也会在上班之前弄好放进冰箱里头,或摆放在饭桌上面,因为这是女儿最爱吃的一道菜,一份亲情,一份温暖,二十年来风雨不改。
年近四十的母亲叫程海心,二十年前是一位年轻漂亮的社会工作者,但是人生中有过两段不愉快的婚姻经历,最后一段却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
“妈,我回来了。”
“怎么今天这么晚才回来,快洗手坐下来吃饭。”
一间建筑面积不超过四十平方米的屋子里头,却整齐地摆放着屋内各样大大小小家电,简单而又温謦的气氛更胜任何一座大宅庭院。程瑶从小到大在学校里拿过的奖项多不胜数,但使其母亲最值得骄傲的是,摆放在电脑桌上层书架那三个金光闪闪的奖杯:
「2003年至2006年度连续三届校际花式溜冰赛冠军」。
或多或少,是受到了同样也热爱滑冰运动的母亲所感染,想当年母亲程海心却是香港国际公开赛的总亚军,但她并没去选择溜冰运动作为她的职业生涯,反而只在一间入不敷支的民办社工团体里工作。故中因由无法而解,但唯一使其觉得最惭愧的是,她在过去两段破碎婚姻中所给程瑶带来种种不幸的伤害和经历,就好比藏在程瑶胸口里的一道无法磨灭的伤疤一样。
而苦命的程瑶其实是她当年在修道院里领养回来的一名孤儿,那年程瑶只有三岁。
饭前,“感谢主,赐予我和家人的健康快乐;赐予我和家人的生活美满;赐予我和家人的丰足食物。阿门!”
饭间,“别只顾吃肉不吃青菜,没营养的。”话刚说完,母亲又把一块飘散着鲜美香烟的鸡翅膀夹送到女儿碗里头。
程瑶停起筷子,斯斯娇然地对母亲讲:“多谢,妈。”
饭后,看到母亲在厨房里洗碗,程瑶静静地走到她母亲身后,两手娇柔地倚靠在母亲的肩膀之上,然后孝顺地帮她母亲捶背按摩。母亲慈祥的脸上顿时泛起的一种甜美满足的微笑,是程瑶感觉在世上最大的幸福和回报,人间最幸福快乐的亲情莫过于此,却比起某种名门望族的骨肉分离,争权夺产更胜千万里。
“妈?”
“嗯,什么事?”当近见到自己母亲一头渐已斑白的发鬓,一份亲恩中的感激令她时而欲言又止。
“妈…你有没有想过再嫁人啊?”
“傻丫头,你妈现在都什么年纪了,还谈婚论嫁?不怕让人笑掉牙才怪!”母亲边洗碗边笑着回答。
“谁说你老的,我妈想当年啊……”一番赞美之言突然寂止,母亲脸上那道创疤多年以来也渐变得枯竭了。
“还老提当年的事干嘛?现在我们不是生活得很好吗?是不是怕妈再嫁人丢下你不管啊?”
“嘻嘻,我知道妈不会的。”程瑶笑着答。
“你啊,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好!学校组织的学会旅行安排得怎样啦?什么时候启程?”一听到组织旅行,此时程瑶脸上挂满的笑容全没了。
“我…不是太想去。”当回想起今天早上发生的事,程瑶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怎么啦?又不想去?那笔旅游签证的费用,可是你辛辛苦苦在外面兼职打工挣回来的,你舍得?”母亲的这番话让程瑶更加忐忑。
“呜…”程瑶把头暖贴在母亲背后一脸撒娇装嗲。
“去不去该是由你自己来决定。”程瑶脸上还摆着一副忐忑不安的表情,六神无主。
“女儿啊,你也长大了,还长出一副亭亭玉立的好相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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