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说，“你去把炮台修好。”

    汉斯大喜过望，再次吻了教皇的脚面。

    汉斯用最快的速度返回东海镇，所有的军官见到他安然归来也都大喜。

    “我们得赶紧备战。目前我们有多少可以用的船？”

    副官说：“已经修好算是能开的有十二条，都是从海盗那里抢来的，还有用商船改造的。但是只有中型舰艇，没有大型战列舰——那个……我们根本没有足够大的船坞。但是，有个好消息，原先逃走的海军成员和水手这两天突然都回来了，他们组成了个预备役的海军民兵团，自发在港口修补缴获的海盗船呢。这里原本渔民和水手都很多，关于海军的人手并不缺乏。”

    “抓紧时间把炮台修好。”汉斯努力挠着头，“如果有足够的水手……我们贷款如何？用地契当抵押，去买几艘大型战舰先。”

    军官们相互看了一眼，面带难色：“劳尔参谋长早就想过这个问题。这几天，我们抵押了很多地契，募捐的钱也很可观。您知道吗？您的乡亲们，那些妓女们捐了自己的卖身钱来帮助我们买军舰，为的就是让教皇放您回来。但是目前的状况，没有国家有船可以卖给我们。”

    “你说妓女们……对了！”汉斯一惊，“玛格丽特呢？她人呢？”他环顾四周，发现还少了一些人，“参谋长呢？”

    副官耸耸肩：“不知道。”

    “去哪儿了？”汉斯急道，“这个要命的时候。”

    “不知道。参谋长说，一定会把大型战舰开回来。”

    “到哪里去找大型战舰啊？”

    正说着的时候，一声巨响从窗外传来，惨叫声伴随着熊熊火光划破了黑暗的宁静。所有的人拥挤到窗前，瞳孔收缩了。黑压压的舰队群出现在海平面上，从炮口里不断倾吐着火舌，沿岸的炮台都在熊熊大火中燃烧。

    东海，那决定命运的日子就在一声炮声中来临了。

    漆黑的夜空滑过火光，城市陷入隆隆炮火当中。一艘艘巨大的黑影一字排开，对着沿岸的建筑进行轰击。炮弹在墙壁上凿出黝黑的破洞，宛如巨兽之口。刚刚修好的炮台火光熊熊，士兵的惨号划破夜空。训练有素的敌军破坏了了望塔，在即将收获的麦田里燃起熊熊大火。

    最后一艘战舰也被击沉了，木板和碎片漂满了海湾。船坞已经不复存在，港口的起重架在呜咽的风中发出刺耳的声响缓缓倾倒。敌人庞大的舰队长驱直入，抓着木板的人们在冰冷的海水里挣扎，从敌人的护卫舰上射来一排排枪弹，不停有人惨叫，有人中弹死去。

    又是一轮轰击，昔日的总督府轰然塌倒，只剩下零星炮火有气无力地从偏远的炮台上响起，做着最后的抵抗。

    汉斯湿淋淋地爬上岸，船沉了，又有几个兄弟死了。

    “不行啊，团长，我们的船根本无法靠近船舷！”副官抱着手臂，那手臂鲜血淋漓，还未来得及包扎。

    “团长？”汉斯似乎被熟悉的称呼唤醒了。在他出任东海总督之前，是的，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如今死伤过半。擅长陆战的他们根本不是盖顿海军的对手，那些小渔船连一炮都挨不起。当巨大的炮弹滚过，小艇和残肢断臂一起飞上天空，血染漂橹。

    他回头望望，东海镇已经是一片火海。辛辛苦苦修好的房屋和墙壁，如今又要毁于一旦。还会有人再来到东海镇吗？不管是陆地还是海洋，都飘荡着哀叫声。一瞬间，那些哀叫让他热血沸腾。

    “我们犯了罪。”他亲吻胸前悬挂的圣像，“但是东海镇，不要放弃希望。”

    “都督，怎么办？”

    似乎是感到神圣的时刻来临，所有的人都挺直了脊梁。汉斯沉声说：“执行最终方案。”

    夜幕中，敢死队员抱着盛满炸药的木桶悄无声息地游进了大海，迎向迂回轰击的海盗舰队。汉斯目送他们离去。他们游得很慢，因为游得太快就会被敌军发现。汉斯在拼命地祈祷，愿那些漂浮在海上的垃圾和尸体掩护他们吧，虽然他们最终也难逃一死。

    终于，一声巨大的爆炸响起，离岸最近的敌舰船舷上闪起了火光。惊叫声中，那艘船缓缓地倾倒，被大海的波涛吞没。这种突发的灾难顿时引起了盖顿海军的注意，鼓声响起，整支舰队开始掉头远离海岸。又是一艘来不及撤离的船在巨响中沉没，敌军开始放下小船，点亮火把，搜索海域。发现可疑的东西，就拼命射击。

    “不要天亮，该死的！”

    一排排枪声让汉斯的眼睛都红了，往往枪声过后便是一声巨响。“回来，任务取消，撤退！”他用力喊着，嗓子也嘶哑了。但是他知道他们听不见。

    天亮了，开始涨潮。海面上漂浮的垃圾都在往岸边移动，迎着潮头漂浮的人都成了靶子。

    黎明的曙光中，东海的海面金灿灿一片，却布满了飘扬着海盗旗的战船。他们转回来了，他们蔑视无力反击的对手，他们在把所有的炮弹射光之前是不会离开的。

    副官轻轻地问：“您一定要去吗？”

    汉斯身穿黄金战甲，屹立在小渔船的船头，手持圣锤，点了点头。“带着兄弟们，谁敢上岸，就杀光他们。” 副官点了点头，带着几个军官隐没在废墟后。

    汉斯仰天傲然道：“东海是不可征服的。”船桨划动，小渔船迎着晨曦漂向庞大的敌军舰队。

    “那是什么？”从战列舰高高的船舷上传来敌人的大笑声，“是投降的！”

    “圣光垂怜。”汉斯在心头默念，一道猛烈的光华升起，将他连同小船一起笼罩住。敌人的嘲笑声戛然而止，瞬间取代而来的是猛烈的射击。

    汉斯双手持锤，雕像一般屹立。敌人的战列舰船头，有一尊巨大的战神像在怒视着他，但是他不怕。他在和战神怒目而视。不停有火枪子弹打在他身上，在结实的铠甲上发出冰雹碎裂的声响，他巍然不动。

    “将小船击沉！让他像铁块一样沉到海里去！”敌人叫嚣着，镶着装甲片的翻板落下，一门巨大的炮口伸出炮舱。轰的一声，巨大的炮弹笔直砸向小船。

    一声狮吼，汉斯扬起了战锤，那吼叫的声音比炮声还要洪亮。圣锤带起耀眼的光芒，掀起万钧之力迎向炮弹。一团白光闪过，雷鸣声中，所有的人耳朵嗡嗡作响，有人昏倒在甲板上，敌舰巨大的船首像连同船头瞬间变成碎片，散落在海上。

    小船无声地前进，鲜血无声地从铠甲的缝隙里滴落。汉斯的手臂没有感觉了，但是仍高举着圣锤。下一发炮弹什么时候会射出来？那时候，就是去见仁慈的天父的时候了吧？漆黑的船舷挡住了朝阳，那就是他能看见的一切了，炮口，舷窗。他不怕，一位圣殿骑士，就是死了，在上帝面前也是束着金腰带的。

    多好啊，在还是一位圣骑士的时候死去，在侮辱来到之前死去。

    他喃喃念着：“愿我葬身大海，尸首永沉海底。若有人犯我家园，我将掀起惊涛巨浪。”他闭上双眼，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起伏不定的大海上，敌军舰队突然起了骚动。有的向左转，有的向右转。风中传来奇妙的声音，眼前的大船突然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在他面前裂成两半，只是一瞬间就沉入了海底，带起巨大的漩涡。来不及逃离的人都拼命尖叫，被急流带入海底。只是几分钟，一切就恢复了平静。

    一头海中巨兽出现在海平面上，汉斯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海神公主！那海上的霸王，无敌的战舰！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盖顿海军几乎不敢向这艘船开炮，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乱。特提斯与卡拉赞结盟了吗？特提斯海军出兵了吗？各种各样的旗帜伴随着杂乱的鼓声升起，他们几乎是立刻就决定撤退了。海神公主可怕的炮声中，跑得慢的敌舰一艘艘沉没，桅杆飞入半空。汉斯望着那一切，恍如置身天国，身躯随着波涛软倒在小船里。

    在梦中，百花齐放。他带着玛格丽特，未经许可便走进了圣徒云集的教皇宫，他们穿着新婚的华服，举座哗然。

    “竟然将肮脏的女人带进圣殿，将他们拉出去！剥夺他的称号，那女人应该被处以火刑！”许多人愤怒地喊叫着。

    但是教皇嘘了一声，手持花冠，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当天使带着屈辱的烙印向我走来，我又怎能将她赶走。”

    申明:本书由txt图书下载网( www.)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txt图书下载网-- www.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47_47205/679921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