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底情缘_分节阅读 5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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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太张狂。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如果我要走,没有人能拦得住我。这样可以证明一点,我去找那位小师太,问问她们的实情。如果常堡主你说的都是真的……”

    他停住了话头,望着常持峰。接着笑了笑,带有歉意地继续说道:“对不起呀!我绝没有轻侮你的意思,你说的当然都是实话,我的意思是说,去了解小师太她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或者有什么不同于你的看法,如果她不能人情人理,我负责把‘刀绒’、‘鳝宝’以‘艾绒’这三件宝物要回来。至于会带回来一些讯息,而不是借口跑掉。”

    常持峰一直很仔细地听他说的每一个字。最重要的是常持峰的眼睛盯住龙步云的眼睛,一瞬也不曾眨眼。

    常持峰是筏户出身,在白马河上撑筏,是一等一的好手,特别是在白马河秋汛季节,只有他能在滚滚的河流中撑筏,因为他有一双鹰隼一样的眼睛,锐利过人。

    常持峰等龙步云把话说完以后,静静地又沉默了一会,这才说道:“龙朋友!我完全相信你,也相信你方才所说的每一句话。我也为起先我说的话,向你道歉赔不是。”

    龙步云很郑重地表示:“常帮主不必客气!”

    常持峰又说道:“龙朋友现在是虎头堡的客人,本来我应该请龙朋友到虎头堡里面,稍尽地主之谊。但是不是现在,因为现在龙朋友要赶去办事。我等待龙朋友回来,我们筏帮有自己一套接待嘉宾的方式,到时候我们再图一醉。”

    龙步云抱拳说道:“常帮主果然是高人!龙某此刻心急如火,希望早日能解开了凡小师太盗药之谜。待我回来时,定要叨扰帮主,并且见识见识贵帮的生活方式。”

    他倒是深深一躬,口称:“告辞!”

    他同时谢绝了常持峰为他准备的马,大踏步走出护庄河,迎着朝曦,快步直奔。

    龙步云走得很快,他走出堡的大门楼,越过吊桥,突然,一阵蹄声敲打着吊桥,咚咚有如擂鼓。

    接着一阵长嘶,一匹骏马停在龙步云面前不远,从马背上跃下一人,正是筏帮总舵把子虎头堡的堡主常持峰。

    只见他甩蹬撒缰,人从马背上一个飞旋,落地非但无声,而且点尘不惊,他着实地露了一手上乘的轻功。一个筏户出身的人,整日在激流中搏斗,能练得如此一身本领,真正是难能可贵。

    龙步云停下脚步,刚要问话,常持峰抱拳说道:“临时想到一件事,不得不前来相告。”

    龙步云笑笑说道:“是关于了凡小师太的吗?”

    常持峰说道:“说实话,虎头堡失去三宝,派人追寻失利归来,并没有就此罢休。”

    龙步云接口说道:“于是你派人前去索取?”

    常持峰笑笑说道:“即使是前去索取,也是人情之常。不过,我们根本找不到地方。”

    龙步云有些惊讶问道:“这话怎么说?”

    常持峰说道:“派去的人,进入那座树林,就迷失了方向,转来转去最后还是转回到来时路。根据我们的了解,只要穿过树林,在山之麓,有一座庵堂,应该就是小尼姑的居处。但是,就是找不到。”

    龙步云不解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

    常持峰说道:“我是个粗人,知道的事情不多,我怀疑有人在树林通往庵堂的通路,布下了迷阵,你不闯进,尽管通行无阻,如果你存心闯进,就会迷路。”

    龙步云摇摇头说道:“常堡主!实不相瞒,关于五行八卦,奇门盾甲之类的东西,我是欠学,我也不相信。如果真如常堡主所说的,到时候也只有相机行事了。多谢提醒我!告辞!”

    他正要迈步,常持峰将手中的缰绳递给了伸,说道:“你的脚力被人骑走了,此去路途不近,骑着马去吧!”

    龙步云迟疑了一下,接过缰,跃上了马背,留下一句:“真的多谢关照!一切待回来时再谢!”

    一马冲出,直朝来时路奔去。

    绕过白马镇,沿着白马河再岔人山路,这一路行来,真的是不近,少说也有五六十里之遥。

    远远看到重峦叠嶂,云气常绕的高山,再奔驰了一会,看到一座黑压压的树林。

    树林的外沿,系着麦红骡子。

    龙步云大感意外,催马上前,飞身而下,抚摸着麦红骡子,浑身尚有汗湿,分明是刚到此处没多久。

    龙步云立即扬声大叫:“了凡!”

    他叫得很激动,如此大声喊叫,竟然震得树叶簌簌,但是没有一点回响。

    龙步云站在那里停了一会,然后他向着树林朗声说道:“了凡!我相信你能听到我的说话。我也知道令师高人不愿意有人打扰。但是,此刻我要见你,向你请教一个问题。如果你不出面。我只有来找你。”

    他说完之后,又停了一会,再大声说道:“了凡!如果不肯露面,我要来找你了,如果有了惊扰,还请多多原谅。”

    他把麦红骡子和虎头堡常持峰借给他的快马,分别系在树上。

    他开始很慎重地迈进树林。

    这是一座不落叶的常绿树林,大部份是松树,间或也有柏树和杉木,疏密不同。走在里面,脚下踩的是松针,铺得很厚,软软地很舒服。除此之外,他看不出这个树林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树林里看不出道路的痕迹,他只拣着较疏朗的地方,朝着前面走去。

    他走得并不是很快,每走一步,他都很留神四周的景象。最重要的是他一定把握住一个方向,朝着前面走。

    没有困难,没有异样,走不到顿饭时光,就看到了树林的尽头。

    龙步云的心里感觉到很奇怪,照眼前这情形看来,这树林很容易通过,为什么常持峰说是迷失方向?他的心里在想:“难道……?”

    他还没有想到问题,人已经走出了树林,一出树林,他顿时惊怔住了,站在那里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看到麦红骡子和那匹快马,好好地系在那里。

    换句话说,龙步云在树林里走了半天,仍然是从原来的方向出来了。

    这真是一个令人难以相信的事。

    龙步云只是如此一稍迟疑,倏地拔身凌空而起,落在一棵很高的松树上。

    从树上向四周看去,只见烟雾氲氤,看不清楚树林里的一切。

    他霍然飘身而下。想起随恩师习艺十年,除了习得一身功夫以外,也曾经熟读诗书,他龙步云不是一介莽夫。

    除了诗书礼义之外,恩师也曾经教他阴阳五行之术。当时他并没有用心去学。

    在龙步云以为,熟读诗书,是学做人待事接物处世,是很重要的,至于这阴阳五行,是为方士之术,习之何用?照眼前情形看来,这座树林分明是被奇门遁甲之术护住了。

    一旦发动以后,根本找不到道路,除非你能懂得相生相克,生死与休的关系,否则,就休想进得去。

    而且这座树林所设的禁制,只是在为了保护自己,并不是在伤害别人,所以虎头堡的人,以及龙步云,走进树林,还不曾被困住,设下这禁制的人,用心是出于善意。

    龙步云有些沮丧,也有些后悔,当年不用功,到如今才知道自己学得太少。

    他走到麦红骡子之旁,拍着骡子,自言自语地说道:“如今我该怎么办?就这样赤手空拳地回虎头堡去吗?我拿什么跟常持峰说呢?唉!这才叫做: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

    正是他如此有些迹近自艾自怨的时候。

    忽然,人影一闪,不知怎地了凡出现在树林之外。

    龙步云一见大喜,叫道:“了凡!”

    了凡笑嘻嘻地走过来,龙步云忙不迭地向她说道:“了凡!我方才大声叫你,你听到没有?这座树林想必是设了禁制,我走不进去,你的庵堂究竟在那里?”

    龙步云一口气问得很急。

    了凡却一直微笑没有回答。

    龙步云急道:“了凡!你怎么不回答我的话?”

    了凡缓缓地说道:“一个人临急事时,要以平缓的心以待之。因为,遇急则急,必定乱而失去方寸,你是高人,为何也如此……”

    这几句话,对龙步云而言,宛如青天霹雳,他不只是大惊失色,而且惭愧无地,遍体生津。

    如果这几句话,出自一位修行有年的比丘来说,龙步云自然是敬谨受教。

    如今说这几句话的人,是一位年仅十五六岁的小尼姑,而且句句掷地有声,如何不让龙步云心生惭愧!龙步云抱拳拱手,很认真地说道:“了凡!多蒙指教!……”

    了凡笑道:“不要那么不服气的样子。”

    龙步云急忙说道:“了凡!我……”

    了凡说道:“其实你在叫喊的时候,我是听到了。只是当时我不敢应你,因为没有师父的指示,我是不敢出来见你的。”

    龙步云说道:“关于虎头堡的‘刀绒’和‘鳝宝’,还有……”

    了凡笑道:“这种事见了我恩师再说吧!”

    龙步云大喜说道:“如此说来,你恩师他老人家愿意见我了?”

    了凡一怔,随口说道:“她老人家?”

    一脸的疑惑,但是立即她又绽颜笑道:“对!对!是我恩师要见你。”

    她望着麦红骡子和那匹马,想了想:“把骡马牵到树林里,我们走着去就可以了,路没多远。”

    龙步云果然系好了骡马,随着了凡在树林里缓缓而行。因为走得慢,龙步云沿途将一切默记在心。但是,他根本没有发觉任何可以让他值得记忆之处。

    在树林里如此转来转去,大约走了一顿饭的时光,走出了树林,豁然开朗,迎面就是耸立的高山,奇岩怪石,浓密森林,就在山脚下,有一间小小的房子。

    房子的墙壁是用石头砌起来的,屋顶檐牙高啄。

    在远处看,这间小房子坐落的位置十分奇特,正好被树林弯弯的包围住,背后是山,山上又是许多浓密的树林。因此,这间小屋,完全是被浓荫密树所掩盖,不到近处,是很难发现的。

    一旦走近以后,才发现小房前面,还有一条弯弯的小溪,溪的两岸,种植得许多垂柳,此时正是仲春之日,柳丝飘拂,十分动人。

    走过溪上的独木小桥,只见一片菜圃,肥美的白菜、萝卜、油菜……。

    从菜圃过去,这才看清楚,小屋的红门紧闭,门上横额,原木墨书“慈航”两个大字,字体隽秀,笔力却是显得有劲。

    龙步云不敢莽撞,他随在了凡后面,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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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

    了凡并没有从大门进去,绕到屋侧,又有一个小门,她轻轻地敲了两下,低声说道:“师父!已经请到了。”

    只听得里面有人说话:“请进来吧!”

    了凡这才推开小门,进得门来,里面是一间空徒四壁的房间,墙壁正中,挂了一幅直轴,上面写着“日月并辉”四个大字,落款是“浮云”,字是狂草,却又透着几分秀气。

    另一旁摆了两张木椅,当中一张茶几。

    右边的木椅上坐着一位比丘尼。

    看年纪至多不出三十岁,一领灰衣,白袜云鞋,神情严正,容貌端庄。

    了凡走过去行礼,口称:“恩师!他就是龙步云,就是拦住追赶我的人。”

    龙步云一听,着实地大吃一惊。

    原来了凡的师父是这样年轻,而且从这乍见面的印象,实在看不出是一位身有武功的高人。

    龙步云连忙抱拳,口称:“龙步云在此拜见师太!只是来得十分鲁莽,请师太恕罪!”

    那师太双手合十,说道:“龙施主不必多礼,请坐下说话。”

    因为那师太坐在那里没有动,龙步云心里有些不悦,心想:“一个出家人,竟然如此高傲。”

    因此,他的心里也就减低了几分尊敬。

    他叉手说道:“龙步云是个俗人,实在不敢亵渎清净佛地,只是说几句话就走,不敢在此地久留。”

    那师太这才抬起眼睛,看了龙步云一眼,仅此一眼,让龙步云心惊,那两道眼光,锐利如剑,令人不敢正视。

    一般练武的人,如果练到高深的功力,那眼神自然精光逼人,功力愈高,眼神愈凌厉。当然,如果功力练到了超凡人圣,三花盖顶,五罴朝元的地步,精光内敛,又另当别论。

    当龙步云一接触到那师太的眼光,心里为之一震,他想不到这样一位年轻纤瘦的出家人,竟然有如此高深的内修功力。

    那师太说道:“残号浮云,取浮云难掩日月之意。龙施主此来,绝不是几句话可以了结,所以请坐下来说话。至于我方才没有站起来为礼,那是因为我双腿不便,居家日常,我多半是坐着的。”

    龙步云闻言大惭,自己的心思还没有表露,就被别人看得透彻。

    他赶紧抱拳躬身说道:“师太言重,龙步云敬谨聆听。”

    浮云师太命了凡将木椅搬到另一边对面,龙步云这才告罪坐下。

    浮云师太说道:“龙施主!我先要向你说明白,虎头堡的‘刀绒’等三种罕见的宝物,确实是我命了凡盗来此地。虎头堡筏帮常持峰没有一点错,缺理的是我。”

    浮云师太如此直率地坦承“盗取”。则是让龙步云大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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