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变得很沉着,她安慰着书琴,很镇静地说道:“书琴!不要害怕。这人一定是跑过来咱们这里求救的,我们不能见死不救是不是?书琴,看看他还有没有气?”
书琴怯意地叫道:“小姐!”
小姐鼓励着说道:“好书琴,有我在这里不用怕!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积阴德的事。书琴……”
书琴无奈地说道:“小姐,我这就去看!小姐,你不要过来,你要小心!”
书琴真的走近龙步云身旁,仔细地看了看,便说道:“小姐,是个年轻的男人,看上去他不是受了伤,而是……啊!是从口中吐了一身的血。”
小姐一听便问道:“啊!那应该还有气才对!”
书琴事到如今,也只好大着胆,走到龙步云面前,用手试一试他的鼻息,说道:“小姐!这个人还有气,只是气如游丝。”
小姐沉吟了一下,立即断然说道:“书琴!你去叫柴嬷嬷,把这个人抬进来,抬到园子里房里!”
书琴叫道:“小姐!我们又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万一……”
小姐沉声说道:“不管他是什么人,倒在我们家园子门口,咱们不能不管,无论女口何我们不能见死不救。那是有悖天道的。去!快去叫柴嬷嬷!要不然我就自己过来动手。”
书琴连忙叫道:“小姐!你千万不要过来,我这就去叫柴嬷嬷。”
书琴很快请来了柴嬷嬷。
柴嬷嬷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奶奶,是专替这家人煮饭洗衫的老佣人。
书琴和柴嬷嬷合力将龙步云抬进园里,紧靠着几株高大的桂树之旁,一间不小的屋子。四壁都是书架,上面放置了许多书。但是,看样子这些书很久没有人翻动了,尽管是有人清扫,没有人翻阅的手迹,还是可以看得出来的,换言之,这间位置于这园子当间的房子原是一间久置不用的书房。
书琴和柴嬷嬷将龙步云平放在一张青凳上,小姐过来,用手试过鼻息,再按过脉搏,沉重的说道:“这人外受风寒、心存郁闷,又是一阵急烈的奔驰,一时血不归经,命在垂危!”
书琴吓得叫道:“小姐!那可怎么好?”
小姐站起来,说道:“书琴!你不要慌!正因为是这样,如果我们不救他,他必死无疑。现在你们听我的。柴嬷嬷!你去烧一口热汤,要快!”
她对书琴说道:“书琴!你到我房里,找出我以前用过的药囊来,要快!”
很快的书琴提来一个形式非常古雅的皮囊,小姐接到手以后,抚摩再三,感慨万千。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她的一双手在打开皮囊的时候,在微微地颤抖。
她从皮囊里取出一个银色的扁盒子,掀开盒子,取出里面的黄色绢绸缝制的平平整整包裹。再解开包裹,里面插在包裹上一排二十几根大小不一的银针。
小姐坐在青凳之旁的一张椅子上,将针包子放在自己的膝盖,坐直了身体,调整呼吸。她双手互捏,那是一双细白柔润、纤纤如春笋般的玉手,看了令人心动。可以看得出,她互搓互捏着双手,正是缓和内心紧张而又激动的情绪。她喃喃地自语:“三年多了,三年的岁月,我从没有碰过这些针,可是……”
书琴在一旁不忍说道:“小姐!如果你不想动手,就再等一会儿吧!或者就这样算了……”
小姐微微笑道:“我只是一时有所感触罢了,怎么能见死不救?书琴!你把我的椅子移得靠近一些。”
当她靠近龙步云的身体,伸手摸到龙步云的脸,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龙步云的人中,右手很快从针包里,取出一根较短的银针,起手一针,又准又快,扎在龙步云的人中上,然后用拇指和食指,轻轻转动了几下。
这第一针扎下去以后,小姐似乎心情镇静了许多,随即分别在印堂、下唇、耳朵后根,一根一根扎下去,龙步云似乎没有丝毫反应。
小姐扎完第五针,也就是左耳根后,扎下去深达两寸,她的额上沁出了细细的汗珠。
书琴轻轻地叫道:“小姐!你累了!”
小姐缓缓站起来,缓缓地说道:“书琴!你留在此地。”
书琴脱口叫了一声:“我?留在这里?”
小姐已经慢慢朝着屋外走去,一面说道:“大约过了一盏热茶的光景,书琴!照我以前教过你的方法,将那五根针取出来,到时候他会醒过来。这时候你叫柴嬷嬷喂上一碗热汤,并且告诉他经过,要他在这里静静地养上两天,就会渐渐复元。”
书琴忍不住问道:“小姐!如果他醒不过来呢?”
小姐已经走远了,是没有听到?还是根本没有回答。
柴嬷嬷果然端来一碗浓浓的米汤。
在乡间,煮饭逼出来的米汤,是米汁精华,比人参还要养人。
柴嬷嬷轻轻地问道:“小姐呢?回房去了吗?”
书琴也轻轻地说道:“小姐把剩下来的事,全都交给我了。不过……柴嬷嬷!如果银针拔了以后,这人不醒过来,那可怎么办?”
柴嬷嬷说道:“小书琴哪!你不要乱扯,应该对小姐的针炙信得过。再说……”
这位老嬷嬷走到青凳边,对龙步云仔细端详一阵,认真地说道:“这年轻人虽然面有病容。但是,绝没有夭寿的相,而且长得一表人才……”
书琴说道:“柴嬷嬷!你还懂得看相啊?”
柴嬷嬷笑道:“什么看相?年纪大的人,看的人多了,多少分得出贵贱寿夭。”
书琴问道:“你看看这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柴嬷嬷倒是认真地又看了看,说道:“长长的浓眉,挺直的鼻子,厚实的嘴,坏人长不出这副相。”
书琴脱口吟了一声阿弥陀佛,说道:“要是救了个坏人,那就糟了!”
她算算时辰,一盏热茶的光景应该到了。她按照原先的顺序,依次拔下五根针。
说也奇怪,当左耳根后面第五根针轻轻转动拔出来以后,龙步云轻轻地哼了一声。
书琴不觉大喜说道:“果然醒了!”
龙步云悠悠醒来,睁开眼睛,看了半晌,看到自己是睡在一间书房里,就在跟前不远,站着一老一少两位妇道人家。
龙步云挣扎着要起来,却被老妇伸手按住说道:“你不要乱动,小姐吩咐的,先把这碗汤喝下去。”
龙步云问道:“请问,这是那里?我怎么会在这里?你们二位又是谁?”
书琴说道:“我叫书琴,是伺候小姐的,她是柴嬷嬷,你呢,昨天夜里摔倒在我们后院侧门口,人事不知……”
龙步云抱着头说道:“昨天晚上我从青河镇出来,因为人不舒适,生了病,我怕找不到地方歇脚。一路狂奔,我记得看到一道围墙,一扇门,我……吐了血,以后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书琴说道:“你啊!多亏了我家小姐。”
龙步云茫然地说道:“小姐?”
书琴说道:“是啊!我家小姐凌晨照例起床到园子里作早课,听到你摔倒在门前的声音,才命我开门察看,发现了你,浑身是血,不醒人事,躺在门口。”
龙步云点点头,只说了一句:“我记起来了,我拍了两下门。”
书琴说道:“当时那样子可把我吓坏了,可是我家小姐却是很镇静地命我和柴嬷嬷……”
她指着六十多岁花白头发的柴嬷嬷。
这时候柴嬷嬷才插嘴说道:“我家小姐自幼从老爷习得岐黄,是位女大夫,更重要的她有一颗仁慈的心,看到你那样,小姐决定要救你性命。”
书琴接着说道:“小姐为你扎了五针……”
龙步云惊道:“你家小姐会针炙之术?”
书琴抢着说道:“这五针可把你的命救回来了!”
龙步云挣扎着要起来,说道:“待我起来向你家小姐叩谢救命之恩。”
他这一挣扎,刚一坐起来,立即感到头晕目眩,一阵恶心,几乎从青凳上栽下来。柴嬷嬷顺手一把拦住。
书琴说道:“小姐吩咐的,你这次病来得不轻,外受风寒,内存郁闷,血不归经,现在你刚刚醒过来,好好地歇着。”书琴将临近的窗子撑开一点,“这间房子是我家小姐从前的书房,现在已经不用了,你住在这里,好好地休息几天,茶饭我替你送来。”
龙步云急道:“那怎成啊!平白无故地这样打扰……”
书琴说道:“没有办法,你已经打扰了!就是你现在走,也已经打扰我们很多了!”
柴嬷嬷在一旁说道:“别听她的,书琴是跟你说着玩的,我说这位大爷你尊姓是……”
龙步云连忙说道:“柴嬷嬷,不敢当,你可不能这么称呼,我姓龙,名叫龙步云,我是北边龙家寨的人氏,因为要查明一件事……”
柴嬷嬷拦住他说道:“龙爷!我们做下人的,不敢知道那么多。方才书琴姑娘说得对,你现在还是大病在身,不能移动,在这里养病,养好了才能离开,据我所知道的,周围几十里,包括青河镇在内,没有一个好大夫,你的病可不轻呐!你要是离开了这里,可是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啊!”
龙步云呻吟了一声说道:“无端如此相扰,真正是叫人难安。”
书琴说道:“你现在静静地在这里休养,就算是报答了我们了,你先歇着,回头我们再来。”
龙步云此刻也确是浑身不舒服,尤其是肠胃翻搅,头感到十分重。
他点点头,轻轻地说道:“谢谢!谢谢!”
他沉重地合上眼睛,昏沉沉地睡过去。
不知道这一觉睡了多久,待他睁开眼睛,但见透过窗牖,满室金黄,已经是黄昏夕阳绚烂、晚霞满天的时候。
他刚要起身,就听到书琴说道:“你可醒来了!”
龙步云立即爬起身来,只是觉得头很沉重,身子轻飘飘的。
他说道:“书琴姑娘,对不起,我……”
书琴手里捧了一只碗,碗里飘着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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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她将碗递给龙步云说道:“今天上午,你还在熟睡,我家小姐为你仔细地把过脉,开了药,派人到青河镇抓了药,这会我把药也煎好了,你喝了吧!”
龙步云惊道:“书琴姑娘!小姐来时,你为什么不叫醒我……,我……多失礼啊!”
书琴抿着嘴,微微笑道:“看样子你这个人还懂得诗书礼义。药凉了!你还是先把药喝了吧!有话以后慢慢再说。”
龙步云顺从地大口大口把一碗药喝下去。
书琴站在一旁说道:“我忘了告诉你,我家小姐说,你这次病情不轻,可是扎了五针以后,恢复得很快,那是因为你的体质超乎常人,你是练过武功?”
龙步云点点头说道:“小姐料事如神,我是练过武功,深山面壁,十年苦修,虽然不敢说是百病不生,确也是从来没有生过病,这次……”
书琴说道:“我不是说过了吗?外受风寒,内有郁闷。就是金刚不坏之身,也顶不起啊!”
龙步云深以为然点着头说道:“书琴姑娘说得对,我是受风寒在先,心中郁闷在后,接着又是一阵竭力狂奔,唉!”
书琴抿着嘴说道:“我那有这种能耐?我是听小姐说的。”
龙步云说道:“小姐一定是一位才女,单看这间书房,就可以知道。”
书琴点头说道:“这倒是实情,我家小姐自小就熟读诗书,是我们全家上上下下心里的女状元。只是……”
她说到这里,顿口把话缩住。
龙步云说道:“书琴姑娘!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当面去向小姐叩谢救命之恩。”
书琴说道:“那倒不急于现在,等到你的病好了,会有这个机会的,现在我想问你一件事。”
龙步云立即说道:“书琴姑娘有什么话,尽管请问。”
书琴想了想问道:“你是真的练过武艺吗?我的意思是说,你说你曾经十年面壁苦修,你自己觉得你的武功如何?”
龙步云大概没想到会是问出这样的问题。他顿了一下,说道:“这话叫我怎么回答你呢?”
书琴说道:“据实说话就行了!”
龙步云说道:“我敢骗任何人,也不敢骗你书琴姑娘,何况我辈做人,最重要一个‘诚’字,也不能随便骗人。我方才的意思是说,武功一项,真是有如浩瀚大海,永无止境,所以,一个练武的人,他从不敢说他的武功如何如何,那是很难有个标准的。”
书琴说道:“可是也有些人自称是天下第一,什么第一剑,无敌拳,第一刀……等等,那是怎么回事?”
龙步云忍不住露出笑容问道:“书琴姑娘也懂得武林中的事吗?”
书琴笑道:“我那里会懂这些……你先别问我这个,请你告诉我,这些自称第一无敌的人,是不是真的第一无敌?”
龙步云笑笑说道:“虽然不明白书琴姑娘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件事,但是我可以很断然地告诉你,大凡说这种话的人,不是狂妄之徒,就是无知之辈。”
书琴问道:“这话怎么说?”
龙步云说道:“方才我说过,武功浩瀚无边,没有人能在一生之中习得天下无敌的功夫,各人有各人不同的特长,各人也有各人的短处。所以说,没有人敢自称是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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